離開四川路橋,陳文海沿著四川北路往前走。在四川北路上走了一會,陳文海看到路邊有一家書店,店名叫新華書店四川北路店,心想:40多年前,我曾經(jīng)路過這家書店,并且好像還在這家書店買過書,沒想到40多年后,我還會路過這家書店,命運是多么地神奇??!在你不經(jīng)意間,相似的情景在相隔很多年以后重新展現(xiàn)在你的面前。
陳文海站在這家書店門前,思緒萬千,童年的記憶被這家書店激活。他思索了一會,決定進(jìn)去看一下,如果有他所喜歡的書就買幾本。陳文海沿著樓梯走進(jìn)了這家書店,然后來到了柜臺前。
營業(yè)員王艷萍正坐在柜臺里玩手機。
“我好像在哪見過你?”王艷萍思索了一會,然后說道:“我想起來了,我在一本書上見過你的照片。”
“那本書的書名是不是叫《茶場紀(jì)事》?”
“就是那本書。”王艷萍看了一眼陳文海,然后問道:“十堰是不是離我們這里很遠(yuǎn)?”
“是的?!标愇暮H粲兴嫉卣f道:“當(dāng)年,我們?nèi)仪Ю锾鎏龅仉x開上海去了十堰,那里原來是窮山惡水呀!自從去了那里以后,我一直很懷念上海灘,這里是我的根呀!”
“你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王艷萍似笑非笑地說道:“你懷念不懷念上海灘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這……”陳文海尷尬地笑了笑。
“你已經(jīng)退休了吧?”
“是的?!?br/>
“出來走一走?”
“是的。你是上海人吧?”
“我就是上海人?!?br/>
“你是不是想娶一個上海姑娘?”
“這是我的一個美好愿望!”
“你是作家吧?”
“算是吧!”說著,陳文海從皮包里拿出《茶場紀(jì)事》遞給王艷萍,“這是我寫的一本書,這是一部反映知青生活的長篇小說,是根據(jù)我的一段親身經(jīng)歷創(chuàng)作而成的?!?br/>
“你當(dāng)過知青?”王艷萍隨手翻了翻,然后把書遞給陳文海,“還你的書?!薄斑@是我送給你的!”
“我不需要!”
“你可以抽空看一看嘛!”
“哪有時間?我忙得很!”
陳文海把名片遞給王艷萍,然后對她說:
“上面有我的我的微信號,你可以加我?!?br/>
“這就免了吧!”
“你是不是對我寫的這本書不感興趣?”陳文?;瘟嘶问掷锏哪潜尽恫鑸黾o(jì)事》笑著問道。
“我不喜歡讀長篇小說,我從來都不看長篇小說?!蓖跗G萍冷冰冰地說道。
在回家的路上,周雯雯遇到了楊曉蘭。她告訴楊曉蘭:
“剛才馮寶玉對我說:‘陳文??赡軙侥銈兡侨ネ其N圖書。如果他真去了,你就把他轟出去!如果他執(zhí)意要推銷圖書,你就向派出所報警,讓警察把他抓起來!’”
“馮寶玉真是太卑鄙無恥了,他竟然搞鬼搞到了陳文海的故鄉(xiāng)!”楊曉蘭接著說道:“諸如此類的事情已經(jīng)在十堰發(fā)生過好幾次了,我曾經(jīng)跟他交鋒過幾次,每次交鋒,他都罵我,罵得好難聽呀!我都羞得恨無地洞可鉆!陳文海挨整,我也受牽連!我不就是說了幾句公道話嗎?他們至于那樣嗎?他們那伙人太瘋狂了,簡直就是無法無天呀!難道就沒有人治他們嗎?”楊曉蘭眼淚汪汪地說道:“他們什么難聽的話都說得出來!我已經(jīng)被他們搞得聲名狼藉,還嫁得出去嗎?”
“現(xiàn)在是法制社會!”周雯雯義正辭嚴(yán)地說道:“如果他們的行為觸犯了法律,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
朱振華和馮寶玉來到了外白渡橋上。
“剛才,我見到周雯雯了!”馮寶玉得意忘形地說道,“這個小娘們真經(jīng)不起我唬,我用三言兩語就把她嚇得半死!”
“這回可有我們好戲看了!”朱振華仰天大笑,“如果陳文海真的去中共四大紀(jì)念館,等待他的將是周雯雯對他的冷嘲熱諷,如果陳文海把持不住自己,他們倆一定會大吵一場,如果把警察引來了,一定會把陳文海扭送到派出所!”
“最好是把他扭送到精神病醫(yī)院里去,那我們就算大功告成了!”馮寶玉的眼睛里露出一道兇光,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恨透了這個王八蛋!我現(xiàn)在每天想的問題都是用什么辦法才能把他關(guān)到精神病醫(yī)院的病房里去!這小子太能折騰了,只有把他送到那個地方去,他才能消停下來!他老喜歡在我面前耍嘴皮子,我討厭死他了!這小子就是一個無賴,我們用盡一切辦法想把他從我們學(xué)校里趕出去,可是他就是賴著不走!不走就不走唄,還老喜歡在小姑娘面前耍流氓!”
“他就是惡習(xí)難改!”朱振華眨了眨眼,然后皺著眉頭說道:“我曾經(jīng)對他說:‘你少在姑娘堆里混!你整天跟小姑娘們嘻嘻哈哈的,成什么體統(tǒng)?’我這么對他說,竟然把他給惹惱了,他氣勢洶洶地對我我:‘是誰又在你面前告我的刁狀?這明明是在誣陷我嘛!你作為一校之長,也不做一番調(diào)查就胡亂批評我!’”
“他竟然敢這么跟你說話!他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馮寶玉一蹦老高,“看我不整死他!這個上海灘上的小流氓,我早晚會把他扔到黃浦江里去喂魚!”
周雯雯來到了的方安安的家。
“那年,陳文海在學(xué)校里頭犯病,轟動一時呀!一個文弱書生,竟然如此大鬧學(xué)堂,真是聞所未聞呀!”方安安慷慨激昂地嚷道。
“你不了解情況不要瞎說!”周雯雯瞪了方安安一眼,“那年,陳文海一連昏睡了幾天幾夜,劉一軍始終在他身邊守護(hù)著,可是,當(dāng)陳文海醒來以后,劉一軍卻強迫陳文海去接受電療!為此,他們倆差點鬧翻!劉一軍為什么要那么做?真是搞不懂呀!”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是朱振華安排好的!”
“陳文海到底為什么發(fā)瘋,你們搞清楚了嗎?”
“那件事早已經(jīng)成為歷史,已經(jīng)沒有什么人再去過問了!一筆糊涂賬呀!”
“可是王志遠(yuǎn)始終沒有忘記!他把林雪派到陳文海的身邊,就是為了完成他的計劃。林雪是湖北房縣人,父親當(dāng)過房縣文化局局長,現(xiàn)在已經(jīng)退休。她屬于“官二代”,今年已經(jīng)33歲了。她比你大一歲,是一個大齡青年。聽說她跟陳文海的關(guān)系還挺不錯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確實有這么一回事!”方安安接著說道:“陳文海怎么會有這么一個異性朋友?真叫人不可思議呀!這個陳文海實在是太可惡了!有一天,陳文海要把單位上發(fā)的一壺食用油送給林雪,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
“是不是被拒絕了呀?”
“是的呀!”方安安幸災(zāi)樂禍地嚷道:“活該!活該!對陳文海這樣的小癟三就應(yīng)該這樣,誰叫他想入非非的!”方安安撇了撇嘴,然后用譏諷的口氣說道:“他還以為林雪真的是他的朋友呢!他也不想一想,林雪是一個什么樣的女孩,她會把你陳文海當(dāng)成自己的朋友?她只不過是跟你玩玩而已,你還當(dāng)真了,真是一個書呆子!”
“其實我認(rèn)為:林雪完全沒有必要那么做,朋友之間送一點小東西,這很正常嘛!林雪也太認(rèn)真了,她是不是怕別人說三道四呀?”
“有這個可能?!狈桨舶驳皖^想了想,忽然猛地抬起頭,咯咯地笑起來,“陳文海怎么那么可笑呀?他是不是想媳婦想瘋了呀?”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沒聽明白,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周雯雯皺著眉頭說道。
“笨蛋!”方安安用拳頭捅了一下周雯雯,“你連這都聽不明白,虧你還上過大學(xué),我看你這大學(xué)是白上了,你這個大學(xué)生還不如我這個文盲呢!”
“打住打住,你就別再挖苦我了!”周雯雯接著說道:“其實我已經(jīng)聽明白了,你不就是想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嗎?我是故意裝糊涂,你以為我真的有那么笨嗎?”
“是的是的,你周雯雯是誰??!名牌大學(xué)的高材生,而我方安安連初中都沒有畢業(yè)?!狈桨舶菜坪鹾苷J(rèn)真地對周雯雯說:“林雪都可以當(dāng)陳文海的孫女了,她當(dāng)然不可能嫁給陳文海啦!”
“你又這么說!”周雯雯瞪了方安安一眼。
“我這么說是為了羞辱陳文海?!狈桨舶参匦α藘陕暎缓罂粗荟┑哪樥f道:“我真想對陳文海說:‘你是一個除了死讀書什么也不會的書呆子,還想找一個什么樣的?你應(yīng)該有自知之明呀!你整天想入非非的,難道就不怕別人笑話你嗎?’”說到這里,方安安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接著說道,“陳文海白日夢做了幾十年,15歲的時候就看上了張牡丹這個上海小姑娘。張牡丹原來在云南插隊,是他哥哥把她弄到二汽當(dāng)上了一名工人,那個時候,張牡丹才17歲呢!”
“這么說,他們倆是屬于‘姐弟戀’了!”
“他們倆根本沒有談過戀愛,單相思呀!”
“誰單相思???”
“當(dāng)然是陳文海啦!你還以為是那個上海小姑娘?。俊?br/>
“這屬于早戀呀!”周雯雯想了想,然后接著說道,“不過,這也難怪呀!陳文海的父母一向不和,家里頭一年到頭充滿了火藥味,陳文海生活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渴望從異性那里得到愛撫和溫暖,這很正常嘛!”
“是很正常,不過也不能死乞白賴呀!好多人罵他是一條癩皮狗!如果我是陳文海,早就去死了,哪還會活到今天!”
“不能這么說吧?”周雯雯撇了一眼方安安,“每個人都有追求愛情和幸福的權(quán)利?!边^了一會兒,周雯雯又接著說道:“聽說陳文海年輕的時候好幾次想去自殺!”說到這里,周雯雯低下了頭,“其實他挺可憐的!”
“可憐什么?”方安安陰沉著臉對周雯雯說:“不是沒有自殺成嗎?依我看,他想去自殺只不過是一時的沖動,如果他真的想去死,早就死掉啦!”
“陳文海是誰???他才不會輕易地去死呢!他絕不會把人生當(dāng)成兒戲,隨隨便便地去糟蹋自己的生命,他有自己的信仰,他想干一番大事業(yè),他想轟轟烈烈地在這個世界上走一回,他想活得有意義!”周雯雯越說越激動,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他想寫出一部傳世之作,他想驚天動地,他想名垂青史!”
“哈哈,你好像很理解他呀!”聽周雯雯這么說,方安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她使勁地推了周雯雯一下,“行了行了,你還沒完沒了了!”
吳淑琴和周雯雯沿著淮海中路往前走。
“其實,陳文海想去自殺跟我媽很有關(guān)系!”吳淑琴對周雯雯說:“盡管我媽知道陳文海很喜歡她,可還是對陳文海很冷淡,甚至動不動就朝陳文海大發(fā)脾氣,陳文海本來就有神經(jīng)衰弱的毛病,這樣一來,就加重了他的病情!陳文海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白天給學(xué)生上課的時候自然就沒有精神了。書教不好,家長們自然就對他有意見了。有的家長動不動就到翟琳那兒去告陳文海的狀,還慫恿翟琳趕快去解決陳文海的婚姻問題。翟琳被逼無奈,就對陳文海搞拉郎配,硬要陳文海去娶一個農(nóng)村姑娘。這個農(nóng)村姑娘沒有上過一天學(xué),是一個文盲,陳文海當(dāng)然不會同意了,于是,翟琳就訓(xùn)斥陳文海:‘你就是一個流氓,張雪梅不愿意嫁給你,你就在背后說她的壞話,造他的謠。你小子給我聽好了:如果你再敢死皮賴臉地去糾纏張雪梅,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并且還威脅陳文海:‘如果你再敢去糾纏張雪梅,我就把你開除了!’”
“原來是怎么回事?。 敝荟└锌f端,“陳文海太可憐了呀!怪不得他幾次想去死。陳文海能活下來太不容易了!幾十年來,他在充滿風(fēng)險和挑戰(zhàn)的人生道路上一路前行,戰(zhàn)勝了人生道路上多少艱難險阻!”
2023年11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