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被白緋煙喊了一聲,白綰依舊坐在座位上不為所動。她垂著眼睛看著面前的茶盞,不曉得她這是準備做什么。
倒是白梁看不過去了:“你姐姐叫你,你如何什么動靜也沒有?難不成是聾了?”
白綰在心中冷笑。一樣是女兒,可在白梁這里,永遠都是有不一樣的對待的。他看重的從來不是什么血脈關(guān)系,而是能不能為他帶來利益。若是能夠?qū)λ幸?,那就是他的好女兒,否則那就不是,比起陌生人還不如。
“爹爹,你如此兇巴巴的,可得嚇壞綰兒妹妹了?!卑拙p煙看了一眼白梁,嗔怪。
“是,是,緋煙訓(xùn)斥的是,是爹爹魯莽了?!卑琢哼B忙換上了一臉的諂媚。
白綰又在心中冷笑了一聲,抬眼看向白緋煙,換上了一個甜甜的笑容:“姐姐,剛才妹妹在想事情呢,一下子沒有聽到。不曉得剛才姐姐有沒有對妹妹說什么?”
“沒有呢,”白緋煙已經(jīng)走到了她的面前,“不過,不曉得妹妹方才是在想什么?”
白綰笑瞇瞇地看著她,臉上的笑容當真是純良無害:“自然是在想,姐姐前些時日受的傷好些沒有。那一次姐姐傷得似乎還很重呢,妹妹想要去探望,都被拒在了門外?!?br/>
聽她故意說起那段極為難堪的回憶,白緋煙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卻依舊保持住了臉上的笑容:“妹妹盡管放心便是,姐姐好得很?!?br/>
頓了頓,白緋煙又勾起了嘴角,對白綰道:“那一天好像是三王爺送姐姐回來的?”
“是啊?!卑拙U點了點頭,心中一陣警惕的響聲。
白緋煙笑眼看著她:“以前常聽妹妹說對三王爺心中甚是仰慕,也不曉得妹妹準備何時嫁給三王爺呢?若是要嫁過去了,也是為姐姐我,還有爹爹了了一樁心愿。”
果然是在這里等著她。白綰笑著說道:“有勞姐姐費心了,妹妹的事情,到底還是該由妹妹自己來處理?!?br/>
“哎呀,要等妹妹去處理,那可得等到地老天荒了呢?!卑拙p煙溫柔地笑著。
從前白綰沒見過她露出這樣的微笑,一時間心中緊張起來。她究竟要做什么?
白緋煙依舊溫柔地看著她,說出來的話語卻絲毫不是溫柔的:“為了叫妹妹放心,姐姐與北國皇子還特意找了一趟皇上,與皇上說了不少的體己話。”
白綰微微一愣,再也維持不住臉上虛假的笑容:“你做了什么?”
白緋煙得意洋洋地看著她:“妹妹放心吧,姐姐做的事情,自然都是為了妹妹好啊。聽說妹妹喜歡三王爺,那么姐姐便對皇子說了?;首訉σ粠樵傅陌祽倏墒鞘指型硎艿哪兀敿幢銕е憬闳ヒ娏嘶噬?,也對皇上說了妹妹的心思?!?br/>
說完,她沖白綰眨了眨眼睛:“妹妹你猜,皇上如何說的?”
白綰藏在袖子里的手掌已經(jīng)收緊,修長的指甲幾乎將皮肉都給抓破。她皺著眉頭,看著面前的白緋煙:“皇上說了什么?”
“妹妹,看你這緊張的樣子,”白緋煙哈哈笑了一陣,轉(zhuǎn)開幾分身子,“你怎么這么緊張?看樣子也不是在期待呢。難不成,你是不喜歡三王爺了?”
“我喜歡不喜歡都與你無關(guān)?!卑拙U冷著一張臉說道。
事到如今,她實在強裝不出與白緋煙關(guān)系十分親密的模樣,她也很清楚,白緋煙一定是做了什么對她不利的事情。若是再與她笑臉相迎,著實不是白綰的性子。
“妹妹,作為你的姐姐,我可是一直都很關(guān)心你的呀,你這樣子說話,姐姐的心里很是難過啊?!卑拙p煙皺起了眉頭,一手捂住心口,看樣子像是十分心痛。
旁遭的人或是早對白綰看不過去的,又或是念著白緋煙現(xiàn)在的身份,紛紛流露出了對白緋煙的同情與對白綰的排斥。
“你的姐姐是為了你好,你這個丫頭,怎么這樣子說話?”
“就是,分明是一個爹生的,教養(yǎng)如何差了這么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說白綰啊,你有這么一個姐姐,分明都要嫁過去北國了,卻還念著你的婚事,要給你和你喜歡的三王爺說親,偏偏你還如此一副不待見的樣子,著實是過分了!”
白綰皺緊了眉頭,動了動嘴唇要說什么,那邊的白緋煙分明比她迅捷多了。
白緋煙當即便抬手擦了擦眼睛,開口道:“諸位也不必怪罪妹妹了,畢竟當初皇上第一次要嫁給皇子的人是妹妹,若是妹妹怪罪皇子與姐姐,姐姐也沒有半點責備的意思。”
聽起來這像是白緋煙在為白綰開脫,可在其他人的耳中聽起來卻不像是這么一回事了。
所有人都只會覺得,是白綰心胸狹隘,沒有嫁給北國皇子,便對自己的姐姐滿腔憤恨,反而是白緋煙,十分包容自己這不懂事的妹妹。
“你們說說,這感情的事情,哪里是可以強求的來的?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了,即便是姐妹,也不該是因為這件事情而鬧出什么矛盾來?!?br/>
“緋煙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以后去了北國,被人欺負了那可怎么辦?”
“還有白綰你,到底是姐妹,如此說話,究竟是不好的!”
白綰緊緊地皺著眉頭,那邊的白緋煙在眾人都沒有察覺到的時候,沖著白綰扯開嘴角,露出了幾個極致嘲諷與冷漠的笑容,像是在挑釁,又像是在嘲弄。
嘲笑她的無能為力,也挑戰(zhàn)她最后的底線。
“大家都不要說了吧,妹妹年紀還小呢。”白緋煙再度出聲,鞏固了在眾人心目中懂事大小姐的位置。
白綰一臉冷漠,一聲不吭,也坐實了那個心胸狹隘三小姐的地位。
“妹妹,姐姐也快要走了,到底是為你做了一件事情,”白緋煙對她說道,“姐姐求著皇上,為你與三王爺定下了婚事。”
此言一出,全座嘩然,白綰也是狠狠的一愣,良久沒有反應(yīng)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