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過去。
柳常真照常的去敲妹妹的房間門。
“起床吃飯了,幾歲了,不要老是讓人叫,才會起來?!?br/>
“知道啦?!?br/>
這回房間里有人應答,不過聲音有氣無力,一聽就知道是沒有睡醒。
柳常真搖了搖頭,下樓去了。
.......
柳常念穿著睡衣,嘴邊沾著牙膏泡沫,坐在了餐桌邊上,睡眼惺惺。
慣例的接受哥哥替她擦去嘴邊的泡沫。
慣例的捧起碗,喝了一口溫熱的白粥。
慣例的.......
“砰”
柳常念突然把碗放在了桌上,一臉嚴肅的說:“不對!”
柳常真一頭霧水:“什么不對?”
“這粥的味道不對?!?br/>
柳常真驚訝:“這你也嘗的出來?”
“哼哼”
柳常念叉著腰,一臉得意。
柳常真的生活作息一直很有規(guī)律,但昨晚休息的時候他卻精神奕奕,怎么也睡不著,像磕了藥一樣。
熬到了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結(jié)果早上就起晚了,匆匆忙忙的也沒空做早飯,就在附近的早點攤是買了一些平時吃的食物。
“我等下還有事,趕時間,這些都是外面買來的。”
只說趕時間,沒說自己起晚的事。
要是讓妹妹知道,一定會以這件事為借口,賴床不起。
“哈?哥哥不也有起晚的時候,憑什么要求人家早起?”
腦海里都能自動生成妹妹的臺詞了。
柳常念興致缺缺,握著筷子在碗里攪拌。
“你要去哪啊,現(xiàn)在不是放暑假嘛?”
柳常真的卡里每個月都會有一筆生活費。
但這筆錢也不是什么天文數(shù)字,夠兄妹倆的日常開銷,還有些富余。
如果沒有什么意外情況的話.......
總之那天柳常念的表演,也不完是騙人,卡里剩下的錢確實不剩多少了。
他的有事,其實是趁著暑假去打工。
“我以前打工的店里缺人,現(xiàn)在正好是暑假,店長昨晚打電話問我能不能過去幫忙,想想沒事,我就答應了。”
柳常真沒把實話說出來,是不想妹妹太過擔心,不過看她的表情,自己好像是多慮了。
“加油哦,不要犯錯被店長開除了,小念想要一件新的衣服,錢都給哥哥付醫(yī)藥費了,哥哥可要加油掙回來哦?!?br/>
柳常真揉著眉心,他開始想念昨天那個善解人意,小鳥依人的妹妹,而不是現(xiàn)在這個一臉理所當然的壓榨自己的地主。
“哥哥加油喔。”
在妹妹甜甜的聲音送別,柳常真踏上了被壓榨的路途。
“可不要再裝比了啊?!?br/>
一記補刀,柳常真一腳踩空差點又摔了。
柳常念回到餐廳,看了眼桌上的早餐,將它們都倒進了垃圾桶。
................
柳常真打工的店距離他家并不是很遠,騎自行車十幾分鐘的距離。
由于有了前車之鑒,這回他可沒再想體驗飛的感覺,兩手握著車把就沒松開過。
騎的也不快,花費了比平時多了幾分鐘的時間。
上學的時候,周末他也會來這里打工,一是鍛煉自己的社會經(jīng)驗,二是賺點外快。
剛把共享單車停好,腳下的地面一陣顫動,身后也傳來了熱切的呼喊。
“小真真!”
柳常真暗叫不好,轉(zhuǎn)身拔腿就要跑。
還沒來得及動,黑壓壓的陰影就壓了過來,一把將他抱住。
“哎呀,你可算是來了,店里這幾天都快忙死了?!?br/>
“店...店長你在不松手,小真哥就要死了?!?br/>
那個黑壓壓的陰影是柳常真打工的店的店長,叫張江河。
名字是挺霸氣,二百多斤的體重,看著也挺霸氣,就是性格.......一點不霸氣。
“哎呀?!?br/>
張江河這才想起來,連忙松開了懷里的人。
“咳咳?!?br/>
柳常真彎著腰,呼吸著這來之不易的新鮮空氣。
“店長,下次能不能換個歡迎方式?”
張江河白了他一眼:“換了別人,我還不樂意呢。”
他的性格有些陰柔,通俗一點就是娘娘腔。
“小...小真哥。”
張江河的身后站著一個少女,兩手攥著一根掃帚,如瀑布一般的黑色長發(fā),低著頭怯生生的模樣,年紀與柳常真差不多,也是店里打工的店員,叫楚婷柔。
柳常真微笑,抬手打了下招呼:“早上好?!?br/>
“嗯,早...早上好?!?br/>
楚婷柔的頭垂的更低了,聲音也是小的可憐,柳常真差點沒聽清。
“哎呦,小真真,你可不知道,這幾天放暑假,店里的客人,可多了,你看都把小柔累瘦了,可讓人心疼著呢?!?br/>
張江河說著讓開了龐大的身軀,把楚婷柔露了出來,兩人的身材這么一對比,瘦的更瘦,胖的更胖。
“沒...沒有,我一直都是這...這樣的?!?br/>
柳常真摸著下巴仔細的打量。
楚婷柔抬頭看了一眼,立刻又低了下來,臉蛋微紅。
這是個天性害羞的姑娘,連跟人說話都是悄聲細語,更別說被人盯著看了。
“嗯?!?br/>
柳常真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對張江河說:“婷柔倒是沒怎么變,店長你好像更胖了些?!?br/>
“噗嗤~”
楚婷柔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連忙用手捂住嘴,細長的眸子里都是笑意。
張江河作勢要打。
柳常真連忙閃避,嘴里說著:“開玩笑的,開玩笑的?!?br/>
“哼”
張江河把頭一擺,算是放他一馬。
忽然想起什么問:“你前幾天去哪了,我打你電話一直沒接,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br/>
事實上他確實出事了。
“呃.......出了點事故,在醫(yī)院里躺了前幾天?!?br/>
本來見柳常真好手好腳的出現(xiàn)在這里,張江河也沒往壞處想,只當是他手機壞了,才沒聯(lián)系上。
聽他這么一說頓時嚇了一跳。
“事故,什么事故,還進去醫(yī)院了,怎么樣了,怎么不多趟幾天啊,人沒事吧?”
臉上焦急關切的神色,完不似做作。
柳常真有些感動。
“沒事,就是騎單車的時候摔了一跤,家里人不放心讓我去醫(yī)院躺了幾天,什么事都沒有?!?br/>
張江河還是不放心:“真什么事都沒有,身上有沒有哪里還疼著,說不定是暗傷?!?br/>
柳常真認真的想了一會兒說:“嗯,心有點疼,醫(yī)藥費好貴啊?!?br/>
張江河讓他的大喘氣嚇了一跳,抬手又要打,最后還是沒落下去。
看他還有心思開玩笑,確實不像是有問題的樣子,這才松了口氣。
嗔怪的說:“你這孩子,毛手毛腳的,騎自行車還能摔進醫(yī)院里,你再回去躺幾天吧,放心,店里忙的過來?!?br/>
“我真沒事,你看?!?br/>
說著,柳常真捋起袖子,彎曲手臂,秀了一下那并不明顯的肌肉。
...........
他打工的地方是一家甜品店,正值暑假期間,學生客流涌入,生意比平?;鸨瞬簧佟?br/>
柳常真的工作是服務員,游走在客人之間,將他們所點的餐品報到廚房,做好后再端出來。
簡單但卻十分繁瑣,來來回回,一天下來能跑幾百躺。
一直做到了傍晚,柳常真才松了口氣。
他可以下班了,等下會有人來換班,接替他的工作。
員工休息室里,柳常真穿著工作服,正對付著今天的晚餐,一份菜色豐富的便當。
張江河對員工一向很好,這也是他選擇一直在這里打工的原因。
“小.....小真哥?!?br/>
有人喊他。
柳常真抬頭,看見已經(jīng)換上便服的楚婷柔。
微低著頭,雙手攥著一個挎包的背帶。
一米六的身高,體型偏瘦。
亭亭玉立,嬌嬌柔柔。
果然是人如其名。
“要回去了嗎?”
柳常真將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向她打招呼。
“嗯”
她點了點頭,輕輕的應了一聲。
“我也要回去了,要我送你嗎?”
少女的臉蛋微紅,指了指天,搖了搖頭。
意思是天還沒黑,她一個人,沒事的。
柳常真也沒認為她會真的答應,只是出于同事之間的友誼,問了一句。
他揮了揮手:“路上小心。”
“嗯?!?br/>
又是輕輕的一聲。
柳常真繼續(xù)低頭吃飯,耳邊卻聽到楚婷柔說:“小真哥,不...不應該亂丟東西?!?br/>
再抬頭的時候卻只看到一個背影。
柳常真看了看便當盒,里面的東西已經(jīng)吃的差不多了。
將東西收拾好,扔進了垃圾桶里。
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fā)到了工作群里,配上兩個字,和一個V字手表情。
“收到?!?br/>
很快就有人跟上了。
“這是今天的工作餐嗎,好豐盛?。弈槪?br/>
“我哪次給你們的工作餐不豐盛?(怒臉)”
“老板萬歲(笑臉)”
“這是誰吃的,小柔妹子的嗎?小真真你別動,放著我來。(口水臉)”
“變態(tài)啊,變態(tài)出現(xiàn)啦。(驚慌臉)”
“請叫我紳士。(墨鏡臉)”
“真可惜,那是我吃剩下的。”
“索然無味。(嫌棄臉)”
柳常真發(fā)了兩個苦笑的表情,將手機放在一邊,去更衣室換衣服,該回去給妹妹做飯了。
估計她中午又吃那些油炸快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