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鬼蜘蛛的夢境里出來,花曉葵渾身軟綿綿的躺在了厚厚的草叢里,非常疲憊。用力過度,雙臂一陣無力,還在微微顫抖,而且隱隱作痛,她猜測可能肌肉輕微拉傷了,鬼蜘蛛的體重對她而言真的是一個大負擔(dān)。
“澆灌了鬼蜘蛛的心靈之樹,給他增加跟奈落爭奪的籌碼,短時間里是不會在附近出現(xiàn),有空閑覬覦四魂之玉了。鬼蜘蛛這個家伙,整一個搶奪成性的強盜,不是他的東西,看上了都會去搶,更何況是在他認知本該屬于他的東西,絕對不會拱手相讓。奈落的話,妖怪對他的影響極大,以妖怪的思維,也沒有把到嘴的肉送給別人的道理吧?兩個都是不會退讓的性格,爭奪起來,十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兩敗俱傷是最好的結(jié)果,但太樂觀了會讓自己降低警惕,事情不會這么順利,幾率太小,鬼蜘蛛即使有我的幫助也無法戰(zhàn)勝奈落的,只能給奈落制造麻煩拖延一段時間,畢竟鬼蜘蛛是奈落的一部分啊,翻身哪有那么容易?!?br/>
仰躺在草地上,四仰八叉的極沒形象,剛剛經(jīng)歷一場危險,力量用掉太多,現(xiàn)在非常累,很想睡覺。上眼皮與下眼皮之間宛若有無盡吸力一般,拼命的想黏起來,大腦也不停發(fā)出睡覺的信號,花曉葵覺得很困,骨頭都懶洋洋的,非常想睡。
困倦的打了個哈欠,眼角有幾分濕意,睡意無限,“不能睡……這里可不是睡覺的地方。洞窟里還殘留著濃厚的邪氣,誰知道會不會又有妖怪被吸引過來,睡覺著的話被吃了都不知道……下次就是以另一種形式回歸大地。我的趕緊起來……回村子去……”
意識清楚該怎么做,但就是起不來,渾身都散發(fā)出一股懶勁,動都不想動,大有“天為被地為床”的架勢。
“要是因為在不安全的野外睡覺而死掉的話,就太滑稽了,會被笑死的吧?!這草地這么硌人,還是回木屋慢慢躺著舒服……”花曉葵努力說服自己憋在這里睡著了,辛苦的分開難舍難分想黏一起的上下眼皮。
但這句話不怎么有說服力,厚厚的草地躺起來很軟的說,一點也不硌人,比木屋硬邦邦的地板可舒服多了。
“風(fēng)大,涼,在這種地方睡覺會感冒生病,古代醫(yī)療水平普遍不高,因為風(fēng)寒死掉就太冤了……要堅定,不能睡!”說完打了一個睡意濃卷的哈欠,手腳發(fā)軟的不想起來,消耗實在太多了,沒有立即睡去是她死撐的結(jié)果,如果桔梗在身邊一定會放心的不聲不響昏睡過去。
花曉葵認真的給自己找借口,不能在這種充滿不安定因素的地方睡覺,洞窟里濃烈的邪氣尚未退去,妖怪可能會被吸引過來,她一身的巫女服躺這里毫無防備的睡覺簡直就是找死,而且在進入夢境以前,她感覺到附近有股強烈的視線投到她身上,有人在暗中窺視,推測認為是奈落,只怕現(xiàn)在還沒有離開。
“……雖說進入夢境力量恢復(fù)的快些,還可以串串門子看下鬼蜘蛛的情況,再下下黑手給奈落找點事情,省的一天到晚惦記四魂之玉……不過這里太不適合,從夢境里出來已經(jīng)用掉最后的力量,連結(jié)界都撐不起來了。我還是高估了自己……陷入這樣的窘境,是我太冒失太沖動的結(jié)果?!毖劬εΡ犻_,瞪著湛藍的天空,高高的上空飛過一個小黑點,可能是老鷹之類的鳥類。
吃力的動動手指,一陣難受的感覺頓時襲來,酸痛無力的仿佛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了,喃喃自語:“鬼蜘蛛這混蛋果然害人不淺……唉,我腦子被門擠了嗎,竟然用自己柔弱纖細的手臂,去提他那一百多斤的肉?。 ?br/>
純凈無污染的天空漂亮的像一塊寶石,天然的毫無人工成分,祥和寧靜,飄過的一朵朵白云,在風(fēng)的作用下緩緩變換形狀。仰望天空,疲倦困乏的眼皮越發(fā)沉重,慵懶的平靜催人入眠。
“好想睡啊……只睡一下下,應(yīng)該不要緊吧……就一下下……嗯,不行不行!”鼓起勁想起來,動了動身體支撐起一點,就泄氣的躺了回去,身體都軟綿綿的,就像冬天被窩里暖洋洋的外面很冷所以懶床一樣,懶得不想起來。
仰視天空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眼皮漸漸沉重的睜不開……
好累……
剛誕生不久的奈落還不夠穩(wěn)定,眾多妖怪的結(jié)合體,就像由許多碎塊組成的拼圖,亂無章法,只是在一股力量的束縛下才聚合到一起,不止妖氣雜駁,思緒也容易受到干擾,難以達到統(tǒng)一,只有在面對四魂之玉的問題上,才難得的一致,對四魂之玉的貪念是妖怪們最后的執(zhí)念。
鬼蜘蛛的邪念是維系這種狀態(tài)的重要羈絆,妖怪的貪念是奈落覬覦四魂之玉的主要原因,只有這么做他才能找到平衡點令意識尚未完全消退的妖怪殘念安靜下來,以非自然形式誕生的半妖,還不能完全掌握身體,這是他需要面對的考驗。當(dāng)奈落薄弱的意識強大到可以完全吞噬抹消妖怪的殘念,鬼蜘蛛的邪念就會凸出起來,維系身體的重要因素,不能如以同樣的辦法處理。當(dāng)然那是以后的事,現(xiàn)在對奈落來說最突兀尖銳的是妖怪的殘念。他宛若一個剛登基的年幼皇帝,而那份雜駁的殘念就像滿朝文武,鬼蜘蛛就像朝綱,奈落有自己的意識卻因各種原因受到牽制。
奈落原來是想快刀斬亂麻,殺掉鬼蜘蛛邪念的源頭,花曉葵死了鬼蜘蛛就會安靜一些,搶奪四魂之玉可以令妖怪殘念安靜下來,著手快速處理執(zhí)念的源頭,混亂的聲音安靜下來不在作怪,他才有功夫慢慢梳理雜駁的妖力,梳理抹消殘念。
然而花曉葵做的手腳給奈落添了一個大麻煩,鬼蜘蛛在夢境中大鬧開來,本來就不穩(wěn)定還要內(nèi)斗。為了弄清楚花曉葵到底做了什么,奈落將鬼蜘蛛引到了那束光柱下,看見那株詭異的心靈之樹,許多根毛線螺旋向上扭成一股的樹干,還有宛若從主干里長出其實獨立的綠色大樹,聰明狡詐的奈落似乎明白了什么,隱約意識到那株詭異扭曲的樹展現(xiàn)出的是他現(xiàn)在的情況??此埔殉梢惑w,其實還很分散。
奈落非常聰明,沒有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急著打敗鬼蜘蛛,而是通過和鬼蜘蛛的戰(zhàn)斗一點點觀察心靈之樹同他們的關(guān)聯(lián),竟然真的讓他領(lǐng)悟到什么,聰明的學(xué)會在夢境中將妖怪的殘念轉(zhuǎn)化為力量,消耗在同鬼蜘蛛的戰(zhàn)斗上。
究竟奈落會不會因禍得福,還要看以后,他學(xué)會了利用殘念轉(zhuǎn)化力量的方法消磨妖怪殘存的意識,鬼蜘蛛也成長起來,學(xué)會了如何快速恢復(fù)力量,發(fā)揮出更強大的威力,兩個都得到了好處。
到底是奈落占優(yōu)勢,暫時把鬼蜘蛛壓制下來?,F(xiàn)實中隱藏在森林角落的奈落睜開暗紅的眼睛,妖異的紅芒一閃。
身上披著狒狒皮在樹杈上快速跳躍穿梭,突然頓住,眼睛看向洞窟的方向,心底感到詫異??€沒有離開那里……
謹(jǐn)慎的隱在暗處觀察了一下,發(fā)現(xiàn)沒有異樣,再三考慮還是決定靠近。在夢境里葵消耗了不少力量,甚至不能和他戰(zhàn)斗,否則就不會匆匆離開,根據(jù)妖怪的記憶及他看見的實際情況可以做出判斷,她進入夢境后力量會得到增幅。回到現(xiàn)實中,葵現(xiàn)在的力量恐怕少得可憐,甚至已經(jīng)不能戰(zhàn)斗。太過于虛弱以至于連離開是非之地回村子都辦不到了嗎?
奈落幾個輕盈的跳躍靠近,身體遮掩的嚴(yán)實,只露出眼睛及線條陰柔精致的下巴。站在草地上,低頭看著四仰八叉躺草地上毫無所知的花曉葵,頭發(fā)有些凌亂,被大風(fēng)吹過一樣。眼睛閉緊,長長的睫毛落下淡淡的陰影,胸口有規(guī)律的起伏,雙臂隨意放在兩側(cè),愜意悠閑的好似只是普通的午睡。
“虛脫昏迷了嗎?”奈落靠近,寬大的狒狒皮下角快要碰到花曉葵。
“Zzzzzzzzzzzz……”花曉葵睡得毫無防備,含糊的咕噥,咂咂嘴。
“……睡著了……”奈落黑線的發(fā)現(xiàn)真相。竟然在這種地方睡覺,這個女人該蠢到什么地步?
沉默無言的低頭盯著花曉葵的睡顏,睡得這么毫無防備,睡得這么幸福舒服,真容易讓人生出邪念,想要摧毀它。
這樣的好時機要是白白放過就太說不過去了,奈落蹲下來,伸出手,探向花曉葵的脖子,手下細膩滑嫩的觸感讓奈落動作一頓,鬼蜘蛛只是暫時被壓制,他不會讓奈落傷害花曉葵。奈落漸漸使力掐,身體卻陡然僵硬住,手上無法再繼續(xù)用力,保持在掐不死人的力度上。
“哼,鬼蜘蛛,看來我解決你以前是無法對這個女人出手!這份執(zhí)念原本是比不上妖怪們的執(zhí)念,在它們一份份重疊起來,對人類巫女的詛咒的執(zhí)念前,你的執(zhí)念不堪一擊,眾多疊加的殘念不是你可以抵抗的,但是現(xiàn)在看來……你似乎會變得比它們還要麻煩啊!”奈落自言自語,發(fā)出一聲冷笑。
這時候睡得稀里糊涂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的花曉葵說夢話了,夢境園藝師也是會做夢的。
“嗯……鬼蜘蛛……”
奈落聞言盯住花曉葵,做夢夢見鬼蜘蛛?心底滑過一絲怪怪的感覺,像是興奮,似乎在期待什么。
“就算我救過你……大恩不言謝,你真的不用以身相許的!”睡夢中的花曉葵閉緊眼,聲音透著睡意,帶著幾分朦朧感,眉毛皺緊,非??鄲赖臉幼?,吐槽,“被木乃伊以身相許,太可怕了……我會嚇得以后不敢睡覺的……”
“……”一個睡的正香還說夢話的人,說以后會不敢睡覺,信得住嗎?
“你木乃伊的形象在我心中永垂不朽……除非你突然帥的讓我不忍把你跟木乃伊掛鉤……”
“……”木乃伊……
“……媽媽……有木乃伊?!被〞钥櫭?,突然癟癟嘴,“嗚嗚……我好想你呀,媽媽……”情緒多變的像六月的天氣,不一會兒,語氣又變得歡快,竟低齡幼稚化起來,很是無厘頭,“鬼蜘蛛,你做牛做馬報答我吧…跪好…………我要騎馬……”
奈落忍不住了,額頭垂下無限黑線,沒一句正常的,尤其是最后一句,“……這女人到底在做什么夢?!”
花曉葵翻身,手碰到奈落白色狒狒皮的下角,手腳發(fā)涼的她立即一拽,往自己身上蓋,嘴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被子……好冷啊……”說完還應(yīng)景的打了個噴嚏。
狒狒皮是很寬大,但僅限于對奈落一個人而言,兩個人用就小了,花曉葵當(dāng)做被子的拽啊拽,睡夢中的人力氣不知不覺就會顯得特別大,奈落被拽的都快貼她身上了。近距離盯著花曉葵的臉看,眉眼看得清晰無比,細膩的皮膚光潔白皙,脖頸纖細優(yōu)美,奈落溫?zé)岬暮粑鼑娡碌交〞钥樕?,睡夢中的人敏感的抖了一下,翻身,毫無防備的樣子看的奈落眸光一暗,不禁深沉起來。
“襪子……蜘蛛,再給我織一雙襪子吧……”奈落什么心理反應(yīng)花曉葵全然不知,她在夢里笑得樂呵呵,夢見自己又逮到一只蜘蛛妖怪,“兩雙絲襪才好換啊……”
“……”有那只蜘蛛妖怪記憶的奈落額頭黑線密密麻麻垂下,不禁囧了,心中的那一點殺意如漏氣的皮球頓時癟了。
無言的伸手探向花曉葵的額頭,仔細感覺了一下溫度,剛才他就感到有些不對。
在這種地方睡覺,天為被,地為床,又力量耗盡身體虛弱,花曉葵華麗麗的生病,發(fā)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