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路還沒打通？你這樣怎么做紋路師？！」

    前座的柳真回過頭來像看著外星人一般看著男孩。

    「不好意思，我還是沒想明白……」男孩撓了撓頭。

    「算了，回頭讓蘇濛再幫你吧。」

    「對了柳真，你昨天怎么沒來學(xué)校？」

    「額……這個嘛，我睡過頭了。」

    「睡過頭了？」

    「是啊，不行嗎？」

    三人下了出租車，在柳真的白眼下，谷文承默默跟在后面，出租車打回空駛的綠燈，緩緩離去。

    一片幽黑，山腳下的舊工廠是在上世紀(jì)80年代建成，內(nèi)有一座大型平層廠房和兩三個附屬小樓，生銹的電動平移門死死關(guān)著，招牌被摘下似乎是個無主之地，卻印有「谷狗科技」的痕跡。

    作為早年工業(yè)用地的郊區(qū)，附近伴著城市化的進展已經(jīng)慢慢有了人氣，而近來失蹤案不斷，讓人不免對此地產(chǎn)生各種流言猜想，尷尬的非工非商的地域讓租金高企，承租者寥寥，最終淪為這樣的破舊寂寥。

    三人越過大門，聽到里面嗡嗡作響，震動可以從腳下傳到內(nèi)臟。

    「好了，現(xiàn)在開始警戒?！沽骖^也不回地說道。

    「柳真，在外面打會不會更好一點？」

    「里面有生產(chǎn)線，一個一個打不完的，需要把生產(chǎn)線和供電設(shè)施破壞才行?！?br/>
    「生產(chǎn)線？」

    「笨蛋，你別問那么多了，好好跟著就行?！?br/>
    「哦……對了柳真?！?br/>
    「又怎么了？」女孩朝谷文承露出不耐煩的怒眼。

    「機械犬是靠夜視和攝像頭進行光學(xué)識別的，如果制造出成像錯覺的話，我們就應(yīng)該能更快混進去了?！?br/>
    「嗯，交給我吧?！?br/>
    蘇濛笑著點了點頭，額頭伴著飄動的整齊劉海隱隱發(fā)出藍光，隨著程式慢慢作成和疊加，三十秒之后，三人被幾道復(fù)雜精密的棱鏡包圍，內(nèi)部透明的纖維紋理交錯密布，隨著蘇濛的表源驅(qū)使始終懸在周圍。

    從外向里看光線毫無偏差地繞過三人，像一個巨大的隱身衣，看著谷文承張大的嘴巴，蘇濛露出靦腆的微笑，像個被夸獎的孩子。

    噠噠噠的靴子聲響徹空空蕩蕩的廠房，男孩拍了拍柳真的肩膀指著她的靴子，紅色的怒眼回瞪過來，被激怒的右腳直接踹向男孩的腹部。谷文承沒來得及反應(yīng)，柳真已經(jīng)收腳得意地轉(zhuǎn)身繼續(xù)前進，靴子聲輕微了很多，蘇濛微笑著用兩只溫?zé)岬男∈謴谋澈笸屏松蟻怼?br/>
    在黑暗中跟隨著為首的柳真摸索，三人來到了漆黑一片的廠房中心，仍舊空空如也，空氣中的腐臭味夾雜著機油更加濃烈。面對捂住鼻子也難以阻擋的惡心氣體，柳真沒有任何反應(yīng)，蘇濛面露難色卻沒有慌張，谷文承看了看兩個女孩毫無波瀾，便強忍下吐意。

    嗡嗡聲來自工廠盡頭的生產(chǎn)線，角落里是幾束幽藍的燈光，來來往往的尸體已經(jīng)被腦部植入的芯片所控制，熟練又機械化地操作著什么。

    「焦點跟隨」，柳真打開燃燒的眼睛，白色薄膜的疊加下廠房內(nèi)部一覽無余，轟轟轟的聲音從左到右響起，許久才眨了眨略顯干澀的雙眼，輕蔑地哼了一聲。

    白光從左到右直刺入眼，依次爆炸的是從左到右的尸群和機器，尸塊、汁液、蛆蟲在空中紛飛很快被高溫蒸發(fā)，剩下不多的殘骸掉落在地上散著熱氣。

    沉睡的敵人被爆炸喚醒，四角、房頂、遠(yuǎn)處設(shè)施和箱柜中不斷涌來浪潮一般的白色機器，紅燈亮起一片，咯咯咯咯，聲音此起彼伏像蟲群的儀式。

    「蘇濛，現(xiàn)在偽裝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br/>
    「好的。」短發(fā)女孩帶著一絲疲怠輕聲說道。

    嘩嘩嘩，棱鏡似玻璃一般碎裂開來，化為粉塵飄散逝去，帶著眼鏡的瘦弱女孩大口喘著氣，臉上和鬢角溢滿汗水。

    「啪。」柳真一個響指，沖得最近的一只機械犬從內(nèi)部爆裂，零件穿透外殼掉落一地。

    「笨蛋，好好看看?！?br/>
    谷文承探下身看去，發(fā)現(xiàn)一些部件上面印著六角棱形的標(biāo)識以及谷狗公司的LOGO。

    「是石墨烯電池?！?br/>
    「那就對了?！?br/>
    「那就對了？」

    「你忘了嗎，機械犬的公開版本可是核能的?！?br/>
    「原來如此，小型核電池?zé)o法量產(chǎn)只是對外宣傳的噱頭，實際裝配還是靠新型電池驅(qū)動，這樣就能解釋作戰(zhàn)半徑了?！构任某悬c了點頭站起身來。

    「嗯，電池的續(xù)航能力較弱，事情多發(fā)生在城南，就是因為他們的據(jù)點設(shè)置在城南，另外委員會的情報說爛尾樓倒掉的那天，所有機械犬都涌到這里，我們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如果是他們廢棄的老廠房，確實能夠掩人耳目了，不過目的是什么呢？」

    「先拆掉這些家伙再說吧?！沽媛冻鲂皭旱男θ?，一圈紅光照在臉上。

    「我休息好了。」

    面對著逐漸聚攏在三人周圍的機械海洋，柔弱的校服女孩直起身來，漸漸恢復(fù)血色扶了扶眼鏡。

    「蘇濛，你來負(fù)責(zé)通風(fēng)?！?br/>
    「通風(fēng)？」

    「我怕缺氧，需要你把外面的空氣吹進來?！?br/>
    「嗯！」閉上眼睛，蘇濛身旁出現(xiàn)一個幽藍的空洞，徐徐吹來一股濕潤清新的空氣，空氣中的惡臭消散大片。

    「第四序列！」

    伴著紅色女孩的喊聲，表源凝結(jié)而成的一道半球屏障罩住三人，露出敞開的出口朝著柳真，空洞慢慢將新鮮空氣傳導(dǎo)向紅色的魔法使，透明晶體阻擋了三人身后的敵人，無數(shù)鉗嘴在上面咔咔作響。

    「笨蛋，照顧好蘇濛。」

    帶著平淡的表情說完這句話，柳真呼出炎陽火德，重心輕微下移穩(wěn)穩(wěn)站在屏障出口，赤紅的劍伴著手指驅(qū)使飛舞，空中剩下數(shù)道紅色的劍影，數(shù)十只機械犬在空中解體帶著切口燒紅的痕跡掉落下來。

    「50倍作成！」

    話音剛落，一道巨大的光柱貫穿前方，映出長發(fā)女孩的褶裙，一條直線上的機器悉數(shù)蒸發(fā)，屏障內(nèi)像開了空調(diào)一般清新，而外面則是熔爐一般的鐵水和焦灼，腐朽的僵尸被烤出香臭交接的氣味。

    即便是多了一個無用的人，只要供氧充足，柳真都能有條不紊地一批一批消滅敵人，堅定的笑容從嘴角溢出，炙熱的火焰不斷從紅色的眼中迸射。

    谷文承看著柳真的背影，像水手看著即將到達彼岸的船長，張大嘴巴看著魔法使少女給自己呈現(xiàn)的破壞手段。

    直到幽藍的空洞之中跳出一條機械犬，躍向蘇濛的頸部。

    瘦弱白皙的脖頸像花枝一般折斷，穿著校服的女孩先一步離開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