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剝皮新娘
父親說完便拂袖而去,我想父親口中的她一定就是沈青蓮,對于今天的屈辱父親選擇了隱忍,對于那個沈青蓮父親還是執(zhí)意要把她給娶進門。
我落寞的低著頭,瑞穗拉著我進了自己的房間。
“秦風(fēng),你別這么難過,其實,其實你父親也是借著成親的機會沖喜,這沖喜就是沖刷掉我們這祖宅子里的晦氣?!比鹚胝f著便給我遞了一些糕點。
她知道我這一整天都在生悶氣,根本就沒有心思吃東西。
沖喜?我不懂,我只知道明天那個女人就要進門了,我的焦灼不會有人明白的。
我把瑞穗遞過來的糕點往桌上一放,便賭氣一般的躲進了自己的被子里,什么時候睡著的自己也不得而知,只是醒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亮了。
瑞穗沒有來叫我,我穿上鞋便朝著門外走去。
后院里空蕩蕩的,聽栓子說福伯和父親一早就去了沈家,我郁郁寡歡的坐在秋千上,耷拉著腦袋晃悠著。
“秦風(fēng),秦風(fēng)?!?br/>
高墻外傳來了寶柱的聲音,我立刻從秋千上跳了下來,福伯不在,瑞穗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今天我估計是想玩到多晚也沒有人管我了吧?
打開后門,就看到寶柱笑嘻嘻沖我揚眉毛:“秦風(fēng),聽說你爸娶了一只大母雞?帶我去看看吧?!?br/>
“哎,看什么看啊,那母雞已經(jīng)死了。”我落寞的低著頭:“我爸今天就去接那個女人了?!?br/>
“真的???我可聽別人說,那個女人漂亮的很,比你家瑞穗姐還要漂亮呢?!睂氈贿呎f,那小眼睛里一邊泛出了光。
很是興奮,在我們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地方,美女真的是稀有物資,一般都是五大三粗的女人畢竟她們都是要干農(nóng)活的。
“秦風(fēng),你讓我也看看你后媽吧?!睂氈荒樀目释?br/>
“有什么好看的,女人不都一樣?!蔽也灰训钠擦艘谎蹖氈?br/>
“一樣?怎么可能一樣?你看看我后媽,還有大海的媽,都是胖乎乎的?!睂氈攀畾q,不過對女人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審美了。
總之一般的長相是進不了他的法眼的,他還曾多次開玩笑的問我,以后能不能把瑞穗嫁給他做媳婦。
瑞穗是我最看重的人,我自然是不會答應(yīng)這小子的。
寶柱哀求了我大半天,非要見見那個沈青蓮,我只好是勉強同意了,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樣的女人可以讓父親高興成那個樣子。
我和寶柱兩人一起在后院玩玩鬧鬧,一直待到了天黑,可是父親和福伯還是沒有回來,這沈家離我們也不遠???
父親還有車,怎么會去這么久還不回來?
那個沈青蓮的病是不是加重了?所以不能跟父親一起過來?
正當(dāng)我滿心疑慮的時候,一聲剎車的聲音從后門傳來,這讓我覺得很是奇怪,因為父親一向走的都是正門???
車子也是停在前院的,他今天怎么會?
“小心點?!?br/>
這聲音是父親的?他在跟什么人說話?我拉著寶柱一起躲在了一盆盆栽的后面,悄悄的看著那已經(jīng)銹跡斑斑的鐵門。
“吱嘎”一聲,鐵門被打開了,父親扶著一個著一襲紅色喜袍的女人走進了后院,我和寶柱都瞪大了眼眸,可是那女人的頭上卻蓋著紅色的紗質(zhì)的蓋頭。
看不清她的臉,只能是若隱若現(xiàn)的看到一張標準的鵝蛋臉。
寶柱壓低了聲音在我的耳邊嘀咕道:“秦風(fēng),你聞到了么?好香的味道?”
寶柱說著便閉上了眼眸,一臉的沉醉。
而我一聞卻覺得不對勁,這不是香味,是臭味,就好像是什么東西腐爛的味道,寶柱癡迷的聞著,還問我這算不算就是書里說的女兒香。
現(xiàn)在想來,那個時候才十歲的寶柱還真是早熟啊,居然說的出“女兒香”這三個字。
我搖了搖頭,低聲嘟囔著:“香?哪兒香了?我聞著怎么這么臭?”
“過來了?!睂氈话盐孀×宋业淖?,父親小心翼翼的拉著那沈青蓮的手,一步一步朝著后院里走去。
我把眼珠子瞪的大大的,歪著腦袋想要看看那紅紗之下究竟是怎樣一張面容。
就在我低頭的這一瞬間,我看到了那紅紗之下一張已經(jīng)被剝了皮的人臉觸目驚心,我慌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嘭”的一聲,盆栽也被我往前推了一些。
“誰?”父親大喝一聲,立刻朝著我們走了過來,發(fā)現(xiàn)是我和寶柱,那原本掛著笑容的臉一下子就變得陰沉了。
“你躲在這做什么,還不快回房?”父親用命令的口吻對我說道。
我的目光卻死死的盯著父親身后的那個女人,那女人直挺挺的站在父親的身后,從喜袍里露出的那雙手蒼白無比,就跟死人的手一模一樣。
我張著嘴,想要告訴父親,卻聽到父親對正在鎖后門的福伯說:“把趙家小子送回去,還有這孽障讓瑞穗好好看著?!?br/>
“是!”福伯應(yīng)了一聲,迅速的朝著我和寶柱走了過來,一手拉這寶柱,一手拽著我,嘴里還喊著瑞穗的名字。
瑞穗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神色有些慌亂,臉頰紅撲撲的,一臉的羞澀。
“你在干什么?”福伯那銳利的眼眸盯著瑞穗:“讓你看著孫少爺,你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快把孫少爺領(lǐng)回房里去?!?br/>
“是?!比鹚肷斐鍪掷遥2畡t是親自把寶柱送回家去。
瑞穗的手濕噠噠的,一邊走,一邊不忘了把自己跑亂的劉海撥弄整齊。
不遠處,栓子站在后院的拱門邊上,看著瑞穗傻笑,瑞穗拉著我走快步走了過去。
“早點睡吧?!比鹚雼傻蔚蔚膶λㄗ诱f道。
栓子用力的點了點頭,便轉(zhuǎn)身離開。
我看著栓子的背影一股怒氣瞬間涌上了心頭,瑞穗明明答應(yīng)我不再和栓子來往的,現(xiàn)在居然又?
我推開瑞穗的手,自顧自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瑞穗疾步跟了進來:“秦風(fēng),我和你栓子哥在談朋友,但是你別擔(dān)心,以后我還是會一樣對你好的?!?br/>
瑞穗這一次沒有繼續(xù)哄騙我,而是直接把她和栓子的關(guān)系告訴了我,并且還信誓旦旦的跟我發(fā)誓,說著今后我在她心中還是最重要的。
她告訴我,以后她也會有栓子的新娘,以后會有自己的家,但是我還是她心中最最疼愛的人。
她說著那雙手便在我的臉頰上輕輕的撫摸了兩下,擁著我的肩膀:“秦風(fēng)你以后也會有自己的新娘的?!?br/>
新娘?
我突然想起了剛剛看到的那張被剝了皮的臉:“瑞穗,那個那個沈青蓮,她,她,她是一個被剝了皮的……”
不等我把話說完,瑞穗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
她的臉上滿是擔(dān)憂的盯著我,不住的搖著腦袋:“不可以,秦風(fēng),你以后不能再胡說八道了,沈小姐聽到了一定不會開心的,她以后是你的后媽,你要跟她好好的相處知道了嗎?”
我推開瑞穗的手,爭辯道:“她的臉很恐怖,她?”
“夠了!”
一個刺耳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我和瑞穗都不由的轉(zhuǎn)過頭朝著木門的方向看去,看到福伯一臉陰冷的看著我和瑞穗。
“以后這種話,不許再說!”福伯的語氣中帶著怒氣:“瑞穗你跟我出來。”
福伯的眼眸死死的瞪著瑞穗,瑞穗心虛的低著頭,目光從我的臉上掃過,便跟著福伯出去了。
我嘴上應(yīng)著會乖乖睡覺,卻躡手躡腳的跟到了門邊,貼在門縫邊上,仔細的看著門外的福伯和瑞穗。
福伯正在訓(xùn)斥瑞穗,雖然不知道福伯在說些什么,但是瑞穗那掛滿淚水的臉頰,讓我感到心疼。
一定又是因為我亂跑又連累了瑞穗,我低垂著腦袋,乖乖的回到了床上躺下。
雖然自己已經(jīng)拼了命的想要盡快入睡,但是,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卻一次次把我嚇的瞪大了眼睛。
院子外面很安靜,應(yīng)該是我看錯了,我按著自己的胸口前的黑曜石,緊緊的閉著眼眸。
一夜平靜,我卻心中依舊惶惑。
因為昨夜朦朦朧朧間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我夢到父親抱著一個被剝了皮的女人,還朝著我露出邪魅的微笑。
因此九歲的我,居然尿床了,夢中的一切就好像是刀子一般刻畫在我的腦海中,清晰無比。
沒等瑞穗來給我換褲子我就穿著尿濕的褲子匆匆忙忙的朝著喜房跑去,我想看看父親怎么樣了。
結(jié)果打開門迎面就撞上了瑞穗,瑞穗看著我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哭笑不得讓我把干凈的褲子換上。
我也不等她問明我緣由,迅速的朝著后院的紅色“新房”跑去。
那是父親和沈青蓮的房間,門口的喜字和這安靜到詭異的后院非常不搭,我怯生生的叫了一句父親。
里面沒有任何的回音,于是,我便躡手躡腳的走到了木門墻面,墊著腳尖想要看一看里面的情況。
結(jié)果這才剛剛把腳尖墊,雙手一搭到那木門上,門便整個往里面挪。
我都來不及把手給縮回來,便只聽“吱嘎”一聲,門被打開了。
這屋子里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我的腦海中已經(jīng)勾勒出了各種血腥的畫面,比如李學(xué)文的父親,殺害他母親的畫面,再比如李騰的人頭。
“父親,父親?”
我膽怯的連續(xù)叫了兩遍,因為太害怕了所以雙腿就好像是灌了鉛一般一動不動。
血腥的味道越來越濃重,我鼓起勇氣,身體朝前挪了半步又飛快的縮了回來。
此刻一個黑色的影子從珠簾后面閃了出來,恐懼萬分的我,想都不想立刻驚聲尖叫:“鬼!鬼啊!”
“瞎叫喚什么?”
一只寬厚的手掌落在了我的肩膀上,讓我的身體不由得顫抖了一下,站在我面前的,正是我的父親。
父親的臉色顯的有些憔悴,眼中布滿了血絲。
原本按照他的個性,給我一個巴掌,我都不覺得意外,畢竟我沒有經(jīng)過他的同意就闖了進來。
可父親卻出乎我意外的平靜,那無神的眼眸靜靜的看著我,然后淡淡的問道:“你怎么來了?”
“我?我?”我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不出話來,最后憋了一會兒怯弱的問道:“父親,你,你沒事吧?”
父親一愣,伸出他那又大又厚的手,我以為他是要打我立刻嚇的縮著腦袋不敢動彈。
誰知道,他只是輕輕的撫摸了一下我的腦袋,讓我去吃早飯,我哦了一聲急忙退出了父親的房間快步朝著飯廳走去。
早飯,已經(jīng)備好了,不過讓我覺得有些奇怪的是,這父親娶了沈家小姐,按道理來說以后應(yīng)該是三個人一起吃飯了。
可是為什么只準備了兩個人的碗筷呢?
我坐在木椅上搖晃著腦袋看著門外,等待著父親。
過了整整半個多小時,父親才過來,見我還什么都沒有吃,便催促我快點吃早餐,然后好好練習(xí)字,學(xué)校已經(jīng)在找新老師了,我們很快就能再重新上學(xué)。
父親一邊說著,一邊匆忙的往嘴里扒了幾口白粥,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不等我吃完,父親就下桌了。
他和福伯站在門檻前面低估了幾句,就一個人出去了。
福伯過來,要帶我去后院練字。
我抬起頭看著福伯:“她,不吃嗎?”
她?我指的便是沈青蓮,因為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她,所以就只好用了她。
福伯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我口中的她到底是誰:“以后,你要叫她母親?!?br/>
我一聽,便抵觸的皺起了眉頭,母親?這絕對不行,我要是叫了她母親,那我的親生母親怎么辦?
對于年幼的我來說,這無疑是一種背叛。
福伯嘆了一口氣:“那以后就叫媽媽,這不就區(qū)分開了嗎?”
“不行,我才不叫她呢?!蔽覉?zhí)拗的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因為心情低落自然也沒有寫字的心情,再看看后院里瑞穗和栓子打的火熱,有說有笑的掃地干活,我便不愿意進去。
悄悄的溜到了前門趁著大家不注意便跑了出去,正巧遇到來找我的寶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