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梵府。
梵圍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的寶貝女兒就要離他而去,成為別人的王妃,不能再陪伴他。他坐在房里,盡管外面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可在他眼中,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他私心的想把梵珂妃留在身邊,但女兒大了終歸是要嫁人的,何況女婿是當今皇上最喜愛的昌崖王。梵圍是個太醫(yī),官位并不高,想來這也是皇后選擇梵珂妃的原因,畢竟對于皇后來說,昌崖王的妻父地位過高不是什么好事。
梵珂妃自生下來便被疾病纏繞,梵圍做太醫(yī)多年,醫(yī)術精湛,救了無數的人,卻不能救自己的女兒,眼看她就要嫁到你別的地方,心中的苦澀無人能了解。
“老爺,小姐在找你?!币粋€丫鬟跑了進來。
來到梵珂妃的房間,看著梳洗過的,戴著鳳冠披著霞披的女兒,竟一時恍惚,想當年,錦瑟嫁給他的時候便是這個樣子,后來錦瑟早早的走了,也正是梵珂妃陪了他這么多年,才給了他繼續(xù)活下去的動力。
“爹,女兒知道您擔心,但女兒已經長大了,女子二八年華便要嫁人了,女兒今年已經十八了,再留我就真的嫁不出去了,再說了,我能照顧好自己,你就放心吧?!辫箸驽χf。
梵圍看著女兒,嘆了一口氣,走上前去,握緊女兒的手“女大當嫁,爹是留不住你了,妃兒,到了王府,記得保護好自己,你所患之病的真實情況知道的人并不多,若是有了什么差池,趕快派人來找我,爹就你這一個女兒,一個親人了?!闭f完這些,他轉過身走了,臨出門口時沒忘了囑咐“若是受了委屈,就回來,哪怕他是什么王爺,爹也不管。”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梵珂妃覺得,似乎一下子爹爹就老了,再也不是像個孩子一樣陪她玩陪她鬧的男人了。
上花轎前,梵珂妃回頭望了望,仍是沒有看見爹爹的影子,正當她猶豫的時候,輕言開口了“小姐,快上轎吧,延誤了吉時就不好了,老爺也是希望你能安心出嫁的”
看著花轎走遠。梵圍心中有說不出的苦楚,這個堅強了一生的男人,還是忍不住留下了眼淚。
帝京,昌崖王府。
“花轎到,請王爺帶王妃拜堂?!?br/>
梵珂妃出嫁之前,還隱約聽到些閑言碎語,大約就是“你說這個梵珂妃有什么能耐,能做昌崖王的妃子,整個帝京的才女,哪怕是隨便一個也強過她”之類的。這也難怪,昌崖王是皇上的第三子,自年幼便被送往邊疆,立下赫赫戰(zhàn)功,其相貌更是出眾,用白馬銀槍的翩翩少年郎來形容簡直貼切不過。
她不想理這些亂七八糟的語言,其實對她梵珂妃來說,如果對方不是心愛之人,其余的都可以忽略不計。
“吉時已到,新人叩拜,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禮成”梵珂妃此時很平靜,以前總想著,自己的婚禮一定要隆重,一定要喜氣,但現在這些都有了,她卻異常的平靜。
“新人喝交杯酒”都說交杯酒是這世上最好喝的酒,雖然她從來都是滴酒不沾,但象征性的抿了一口之后還是覺得這酒真的苦。
“送入洞房”但才剛走幾步,梵珂妃便覺得胃如刀絞,酒里有毒,可這句話還沒說出口,她便倒在了地上。
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鋪滿紅色的房間,想來是新房。
“小姐,你醒了,還好沒事,太醫(yī)說,你中的毒毒性很大,但還好你并無大礙。”輕言看到梵珂妃贏了趕快到床邊看看。
外人自然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了,自小便吃各種藥的她,已經不知道攝入的是毒藥還是解藥了,只要能緩解她的病情。毒入骨血,便是永遠,這也就導致了現在她的血肉,就是解藥,又何來中毒一說。
“爹爹來過了么,輕言?!辫箸驽@個時候擔憂的不是自己,而是爹爹,自己中毒,爹爹一定是最擔心的,以前每次發(fā)作,爹爹都會在床前一直陪伴,直到完好為止。
“老爺已經走了,畢竟這是您的大婚,在王府,他也不便久留。另外王爺說這件事情有蹊蹺,他會盡快查證,叫你不要擔心?!陛p言解釋。
蹊蹺?什么樣的蹊蹺還不是明擺著么,在婚禮上新娘死了,昌崖王原本就不滿意這門親事,嫌疑最大的自然就是昌崖王了。那么昌崖王出事,受益最大的只有一個人,就是當今皇后。
在耀國,皇后育有一子,名蘇塵,封福王。而昌崖王蘇城,則是靜妃潘氏所生,靜妃早年生病,現早已不在人世。因此皇后便想盡各種辦法除掉昌崖王,以便日后蘇塵能夠順利登基。
昌崖王蘇城,自母妃離世,便被送到邊疆,皇后自以為在疾苦之地能打消他的斗志,甚至讓他永遠葬身在哪里,但沒想到,反而適得其反,蘇城借此磨礪自己,用了十年的時間,做到了將軍的位置,統(tǒng)率三軍,手握重權。
“王爺到”
蘇城走了進來,著一身紅服,并沒有到梵珂妃床前,而是坐在了離床很遠的凳子上“都下去吧”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子,眉目清秀,色若春曉,只是由于中毒的緣故,面色蒼白,毫無血色,倒像是剛從陰間跑上來的狼狽小鬼。
所有人都退下之后,梵珂妃緩慢起身想走下床來,卻發(fā)現自己渾身無力,便放棄了下床的想法。于是問道“毒酒的事是何人所為,王爺可有眉目”。蘇城看著她,并沒有要去攙扶的意思“還沒,不過已經有了眉目,事發(fā)之后,有一個丫鬟自盡了,在她身上找到了個紙條”梵珂妃聽了這話并沒有要問下去的意思,但蘇城卻開口了“落款是周滂”
這個時候不用說也知道緣由了,周滂是皇后的人。不過怎么聽來,這話都像是有意說給梵珂妃聽。
屋子靜了半刻,蘇城說道“明日這件事自會有結果,王妃不必擔心,本王不會放過毒害你的人”梵珂妃并沒有對此事的結果窒質疑,無論是不是皇后所為,根據綰黎提供的消息都足以證明,蘇城這一戰(zhàn)是志在必得。只不過要舍棄她這顆棋子,梵珂妃想想,覺得似是手段過于毒辣了,心里一陣窩火,便下了逐客令“王爺忙碌了一天,也該累了,今日王爺好好休息,這君芙軒便不留您了?!?br/>
聽到這,再傻的人都聽出來了,他堂堂一個王爺,天下千千萬萬的女子都巴不得上他的床,她竟趕他出門。“也罷,你也累了,明日還有要事要處理,本王先行離開?!?br/>
看著蘇城離開,梵珂妃也明白,蘇城對這份親事是真的不滿意,又或者是知道一切都快結束了,連戲都不想做。否則礙于皇家的顏面,這洞房之夜也要做出個樣子來。罷了,不去想了,明日還有場好戲要看。
蘇城離開了君芙軒,直接去了書房。突然,一道黑影進了書房,說是黑影,是因為速度極快。那黑衣人半跪在蘇城前面“王爺叫我來,有何吩咐”
“按我之前的吩咐去做”
“是”話音剛落,黑衣人便離開了。
蘇城嘴角勾起一弧,皇后,這么多年,你也該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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