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隧道靜得可怕,耳邊除了輕微的腳步聲,就只有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聲聲嘶吼,讓人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你確定該走這條路?”
小酥看著石壁上的爪痕,有些擔憂地問。
東來目視前方,始終保持著高度的專注,隨口回答小酥道:“我不知道前面是生是死,但我確定回去是死路一條。不往前走,還能往哪走?”
小酥無奈翻了下眼睛,她其實也知道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只是東來走在一起,她總是不自覺地想起東來捏到自己胸部那一幕,感覺十分地尷尬、不自在。
“不知道玄翼他們怎么樣了?”
東來掉下來的時候,劍架還在自己的背上,七口劍只有縹緲劍還在玄翼手上,一旦遇到逼命危機,玄翼無法發(fā)揮出自己最強的實力,這不禁讓他對玄翼的處境有些擔心。
東來提起玄翼,小酥也是想起了蒙烈,不由得露出一絲擔憂。
往前走了半天,視線突然開闊,東來和小酥走出隧道,來到一間大殿。
這間大殿,高大、寬闊,縱然光線微弱,仍能看出幾分宏偉、氣派。而在大殿中央,隱約可見堆積成小山一樣的東西,只是距離太遠,東來看不清楚。
“小心?!?br/>
玄翼拔出佩劍,小酥也拔出腰間的短刀,兩人互相倚仗,慢慢朝著大殿中央走去。
走得比較靠近小山了,東來一揚手,從火折子上打出幾顆火星,要看看這里堆得究竟是什么東西。
微弱的火星一閃即逝,但這轉瞬之機足夠東來、小酥把那堆東西看得一清二楚。而當他們看清這是什么之后,兩人頓時感到頭皮發(fā)麻,脊背呼呼往外冒涼氣。
這堆小山堆放的是人骨,而且骨頭都很散亂,肋骨、顱骨、腿骨、脊骨等等一根根地丟在上面,其中不少骨頭上面還能看見牙齒留下的劃痕。
原來,東來、小酥是跑進了沙蜥人用餐的地方,這里的骨頭都是它們吃完人肉后留下的殘骸。
更為恐怖的是,大殿里的骨堆不只這一個,就在前方不遠處,還能隱約看見不少骨堆的影子,這不知是吃了多少人才能留下這么多骨頭。
此刻,東來先前的疑問終于有了答案。他之所以在古城廢墟中一具尸骸都沒找到,是因為這里所有的人都被沙蜥人拉到這里吃掉了。
“咱們快走吧,等下這些沙蜥人回來了,咱倆就慘了。”
這樣的地方,小酥一刻也不想多呆,她催促東來盡快離開這個險惡之地。
東來也知道,這些沙蜥人是被闖進古城的人吸引走了,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他和小酥要盡快找個安全的地方才行。
快步從這些骨堆中間走過,東來與小酥一邊走,一邊尋找著出口或者可以藏身的地方。
就當他們經(jīng)過一座骨堆時,突然,一只利爪從骨堆里面伸了出來,惡狠狠地抓向小酥。
“當心,逆劍無痕。”
東來率先反應過來,立即施展應對偷襲的劍招,讓小酥險險躲過一劫。
骨堆散開,一只沙蜥人露出它猙獰的面容,而隨著它現(xiàn)身,又有三只沙蜥人嘶吼著,從骨堆上面露出了身影。
“糟糕,快走。”
東來見狀,拉起小酥就往前跑,沒有讓這四只沙蜥人形成合圍之勢。
手被東來緊緊抓住,小酥這次沒有反抗,她臉紅地低下了頭,不知是羞澀,還是憤怒。
這時,跑得最快的一只沙蜥人追上東來兩人,從骨堆上面就跳了過來。
東來聽見耳邊傳來風聲,腳下速度不減,手中劍鋒一轉,斜刺向右后方。
劍尖不偏不倚,正中沙蜥人心口,東來再用力往后一甩,沙蜥人的尸體立刻被甩了出去。
殺死這一只沙蜥人根本無濟于事,東來已經(jīng)聽見在不遠的地方,成群的沙蜥人正在趕來。
東來拉著小酥一路狂奔,終于看見前方出現(xiàn)一間石室。
四處無處可躲,唯有到石室去賭一把,東來拉著小酥就朝著石室沖去??蛇@時,變數(shù)陡生,東來與小酥竟同時腳下一空,一下子栽倒下去。
身體沿著陡峭的石坡翻滾了十幾圈,東來和小酥在落到平地上,他們連忙起身往上面看,發(fā)現(xiàn)沙蜥人好像沒有發(fā)現(xiàn)這個地方,紛紛跑了過去。
“這是哪里?”
見暫時安全,東來回頭打量現(xiàn)在所處的環(huán)境,發(fā)現(xiàn)這里是間隱蔽的密室。在密室正中,盤坐著一具無頭的骸骨,骸骨正對著一面石壁,石壁上有一幅巨大的壁畫。
東來與小酥小心地走上前,發(fā)現(xiàn)壁畫上刻畫的,是一個頭頂太陽,腳踏沙海,手持權柄的王者。
這名王者,面露霸氣,不怒自威,眉宇間帶著不容質疑的傲氣,仿若世人生死皆在他翻云覆雨之間。
而更引起東來、小酥注意的,是他的另外一只手中,握著一個閃閃發(fā)光的圓珠。在圓珠下方,無數(shù)的黃沙受到圓珠驅使,或聚或散,盡聽圓珠主人的號令。
“這圖上畫的就是漠珠?!?br/>
小酥興奮地指著圖上的圓珠,知道自己所找的東西一定就在古城里。
東來看著圖上的內(nèi)容,并沒有多大的反應,這上面沒有關于死水之瓶的線索。
就當東來打算收回目光的時候,忽然,他發(fā)現(xiàn)一絲異樣,連忙盯向畫中男子的眼睛。
畫中男子的雙眼炯炯有神,盯著這樣的一雙眼睛看,感覺并非是東來在看它,而是壁畫中的男子正盯著東來。
驀然,東來感覺頭暈目眩,眼前竟開始閃過一幅幅畫面。
畫面中,一個男子手持漠珠,傲然站立在城墻上,下方是對他頂禮膜拜的百姓與將士,而在城外,并非是萬里黃沙,而是一大片綠洲,里面有池塘,有青草,有樹木,很多人正在綠洲內(nèi)放牧、嬉戲。
畫面變換,一個人披著遮住全身的紅色披風,向手持漠珠的男子進獻了一個木盒,木盒里面裝著的是一個帶著絲絲死氣的水晶瓶,這個正是東來、玄翼在尋找的死水之瓶。
緊接著畫面再變,呈現(xiàn)的景象不再是欣欣向榮,而是末日降臨,數(shù)不清的沙蜥人在城中亂竄,不停撕咬著人們的身體;在神殿的地宮里,先前偉岸的男人無力地倒在地上,眼中充滿仇恨,在他面前,那個身披紅色披風的神秘人逆轉漠珠,讓黃沙將這里的一切全都吞沒。
“這是怎么回事?那個披著紅色披風的人是誰,為什么要毀滅這里?”
看過這些畫面,東來心中充滿疑問。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感覺兩眼有些火熱,好像被火烤了一樣。
“你怎么,你,你的眼睛怎么這么紅,就好像著火了一樣?!?br/>
小酥正要問東來發(fā)現(xiàn)什么,卻震驚地看見東來的眼睛紅得嚇人,當即叫了起來。
東來的眼睛越發(fā)炙熱,很快,這種熱流就隨著他的眼睛,流入靈脈。
“啊——”
東來慘叫一聲,就好像有股烈焰正從內(nèi)而外焚燒著自己的身體。
“我的昊陽真元送你,你要為我等報仇?!?br/>
滄桑有力的聲音在腦?;仨懀Z氣中帶著濃濃得恨意與不甘,好似從陰間返回的冤魂,要完成自己的復仇。
而隨著聲音響起,流入東來體內(nèi)的熱流漸漸凝聚成一個火紅色的透明光球,光球中蘊藏著龐大的力量,這力量就像是一個寶庫,只待打開寶庫的大門,便能歸東來所用。
昊陽真元不停洗滌著東來的靈脈,讓東來的氣息不停攀升,眨眼間就達到了三品靈脈的極限,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四品靈脈。
能夠得到這樣一股力量對東來本是一件好事,但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東來體內(nèi)暫時被壓制的幽冥蠱竟好似受到引動,再度爆發(fā)出來。
“是火毒?!?br/>
昊陽真元屬于至陽至熱,如非一開始就專注修煉此類功法,被吸收時會附帶極強的火毒。而東來體內(nèi)的幽冥蠱,正是受到了火毒的影響,才失去了控制。
幽冥蠱至陰至寒,與火毒正好完全相反,兩種毒素在東來體內(nèi)互相侵蝕,互相爭斗,苦的卻是東來。他身上忽冷忽熱,生不如死,一邊滿地打滾,一邊撕扯著自己的衣服。
就當東來感覺再也堅持不住的時候,突然,體內(nèi)一股劍意襲來,匯入爭斗不休的兩種毒素中,讓兩種劇毒開始相融相合,逐漸歸于平靜。
東來倒在地上,昏迷了好一會才蘇醒過來。而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欣喜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境界已經(jīng)達到了四品靈脈。沒空光顧著高興,東來趕緊檢查體內(nèi)靈脈,發(fā)現(xiàn)靈脈上的黑斑還在,但在黑斑外圍卻多了一圈圈火紅色的光暈。
不管是幽冥蠱,還是火毒都仍然存在,只不過幽冥蠱毒性更強,所以占據(jù)著主導地位。而至于那顆昊陽真元,東來雖然看不到它,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的力量就存在于火紅色的光暈中,需要慢慢吸收才能完全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正在暗中竊喜,東來猛地一抬頭,卻見小酥目光閃爍,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對。
東來連忙低頭一看,驚見自己的衣衫被撕得破破爛爛,衣不蔽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