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邊怎么了?這么吵?!闭婀蚱疝I簾,皺眉道。
侍女悄聲道:“說是前面有人賣身葬母。是個男子,有一家小倌館主事要買下,他拒絕了?!?br/>
“是嗎……”她垂目思索半刻,忽然斂了裙裾,起身,不顧侍女驚呼,跳下轎子。
圍觀者的議論,小倌館人的哄鬧,在跪著的少年附近顯得格格不入,他附近隔絕出一片寂靜,睫翼半掩著,他神色淡漠,不發(fā)一言。
“愿意和我走嗎?”她忽然道。
少年這才抬眼,看著她,吐出兩個字來:“桃矢?!?br/>
她笑起來:“桃矢,我是真弓。”
——《真弓的妄想日記》
訓練結束時天色已晚。
這次報考段的除了真弓都是正選的前輩,對她很照顧,已經(jīng)有初段經(jīng)驗的他們用完全不同于老師的方法指導了她很多,讓人受益頗深。
換好衣服,將道場整理好出來的時候,星條高中已經(jīng)是一片黢黑,只有天上的星星和道旁的水銀燈亮著。
木之瀨真弓剛剛走出道場就見到了站在路燈下的桃矢。桃矢并沒有玩手機,只是看著前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或者是在發(fā)呆。
路燈光并不強,他的面目有些模糊不清,如同沉默的高墻一般佇立那里,被燈光暈染了輪廓,在這個開始降溫的秋夜里意外的讓人心里溫暖安寧起來。
她忽然想起當時,也是在路燈下,木之本桃矢把鞋子給她穿。
灰姑娘為了逃開,落下了水晶鞋,赤足奔跑,即使是皇宮里,腳也是很痛的吧?
她只是為了和他多呆一會,即使鞋子磨腳也會忍耐,但是,桃矢卻沒有讓自己有一點難受。
木之本桃矢就是這么溫柔的人啊。
“晚上好,桃矢君。”她走過去,把雙手背在背后,仰頭看他,“等很久了嗎?”
“啊,晚上好。我其實也才剛剛到,打工正好結束?!碧沂干斐鍪謥恚瑘猿挚戳怂粫?,成功自她手里接過了背包。
真弓有些臉紅。
這樣,就好像是男女朋友一樣了。
“那么,現(xiàn)在去哪?”她下意識問道。
之前桃矢君只是說要來接她,倒沒說要去做什么。難道要去桃矢君家然后直接留宿嗎!
桃矢非常奇怪看了她一眼:“送你回家啊。我們家的方向正好順路吧?”
“欸、欸?”
“這個季節(jié),現(xiàn)在算晚了,沒記錯的話,木之瀨你是一個人住著的吧?!碧沂笩o奈道,“這個時間會很危險啊?!焙螞r還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
真弓想起了前幾天自己揮淚告別的保鏢大叔和姐姐們,也終于意識到她實在太不警覺了,果然自己離獨立還很遠啊……
“走吧?!碧沂钢豢戳艘谎劬椭浪緵]想到,卻也不想她為這苦惱,搶先走了一步,地上,對方的影子急忙更上。
兩個人并肩走在學校的長道上,一個換了常服,一個還穿著制服,影子因為路燈不斷交錯分離。
“結果,我抬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把箭射到前輩的靶子上了?!?br/>
她說著,桃矢安靜聽著。
奇怪的是,即使桃矢沒有說任何話,她好像非常篤定對方在聽她說,而且是非常認真在聆聽。
一瞬間有種兩個人就好像認識了非常久的感覺。
出了校門口,兩個人站在車站。話題不知道為什么拐到了公信榜。
“雖然是不破尚,也不可能比得過arashi的!”
桃矢有些驚訝看了一眼真弓:“我還以為木之瀨不會聽流行樂呢。”
“古典樂也是愛好啊。”她掰著指頭,“愛抖露喜歡的也很多,一直到現(xiàn)在都喜歡木拓大神,初中的時候開始喜歡arashi,上半年還去聽過μ's的演唱會呢?!?br/>
木之瀨真弓的圓皮鞋在路燈下暗啞的光,站著的時候,她好像很喜歡捉著什么,沒有包帶抓著,她改為攥著裙角。馬路像是一條大河,車輛川流而過,遠光燈余光很快投射到兩個人身上,又很快離開了。
桃矢想了想,還是沒問她最喜歡的男藝人是誰?!凑隙ㄊ亲咧鴍家步的人。
桃矢莫名就想起了妹妹最近癡迷的《哥哥扭蛋》。
——“哥哥的話,肯定是s級的!”
電車入站,桃矢和她一起登上了同一輛電車。
雖然是夜間的電車,但是這一輛穿過友枝町的商圈,車上的人還很多,沒有坐的地方。他倆找了個地方相對站好,抓住拉環(huán)。
桃矢忽然低聲笑起來,他趕緊別過頭,握著拳頭掩嘴咳嗽,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稍暗的車頂燈映得他眉目分外深邃,笑起來非常好看。
真弓傻傻看著他,就見到桃矢沖她示意了一下她握著拉環(huán)的手。
她一抬頭,也忍不住笑出來。
她右手只用了食指、拇指和無名指抓著拉環(huán),最后兩只手指屈起,和扣弦射箭的手勢一模一樣。
真弓趕緊把那兩只手指搭上去。
“真的很努力啊?!碧沂父锌?,“之前木之瀨還說過的吧,讓我教你,現(xiàn)在看來是不需要了?!?br/>
真弓用力搖頭:“其實我還是有很多不足??!沒記錯桃矢君已經(jīng)三段了吧?指導還要考初段的我完全綽綽有余的。”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來的福利才不會放棄呢。
桃矢忽然道:“真想我教你?”
真弓毫不猶豫點頭。
“那這周六怎么樣?!彼麑W⒖粗?,“我知道一家環(huán)境很好的道場?!?br/>
“拜托了!”她興高采烈道。
……果然用她喜歡的東西就瞬間上鉤了。桃矢看向電車玻璃倒映的兩個人。
已經(jīng)開始用這種小手段了嗎,真糟糕啊木之本桃矢。
這么想著的桃矢,完全不知道他面前就站著一個,滿腦子都是關于他的糟糕想法的人。
他一瞬間有些不太敢看真弓,一低頭就看到了真弓包上掛著的貍貓布偶,下意識開口:“這個……”
“這個嗎?”真弓順著他的目光看到自己掛著的貍貓,“是我買《月刊少女羅曼史》送的玩偶。桃矢君喜歡的話我可以給你?!?br/>
桃矢:“……”學過《喀嗤喀嗤山》后班里還有哪個男生會喜歡貍貓啊!他沉默半刻,道:“你之前掛的不是這個吧?!?br/>
她從外套口袋里又摸出一只兔子來:“上次和小櫻一起逛漫展買下來的,不過太喜歡貍貓所以換下來了。”
——“每個女性心中,都住著一只毫無慈悲的兔子,而每個男性都像那只善良的貍貓一樣不斷沉溺?!?br/>
桃矢一瞬間覺得膝蓋有點痛。
大概過了四站,就到了真弓租住的小區(qū)。
桃矢抬頭看著那一片燈光,看到了其中一個黑黢黢的房間。
“木之瀨就住在那里嗎?”
“嗯?!闭婀昧c頭,腦袋里卻非?;靵y。
怎么辦?!
要不要請?zhí)沂妇先ズ炔枘??雖然把對方請到家里坐,順勢讓他留宿然后直奔三壘這個念頭非常誘人啦。
但是她的理智還在不斷提醒著她。
去她家里的話,她偷偷ps的自己和桃矢婚紗照肯定會被桃矢君發(fā)現(xiàn)的!還有好多她的個人向桃矢君周邊小私藏!
到時候桃矢君肯定會被嚇到然后遠離自己的吧tt
已經(jīng)到了現(xiàn)在的關系,如果桃矢君忽然因為害怕遠離自己,她大概會壞掉的吧……
似乎看出她的糾結,桃矢非常溫和道:“今天太晚了,木之瀨你上去吧,我就送你到這里了。”
真弓長舒一口氣:“那么,晚安啦,桃矢君!”擺了擺手。
桃矢看到她一臉解脫,微不可見抿了抿嘴。還是認真道:“晚安?!?br/>
木之瀨真弓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站在黑暗中看了他一會,又跑了回來。
“怎么了?”他有些疑惑。
她又攥住了背包肩帶,仰頭看他:“我可以期待嗎?”
“明天還能和桃矢君一起回來?!?br/>
她說完后,又有些慌亂補充道:“并不是因為我害怕!也不是……總,總之,是因為和桃矢君在一起,我非常開心?!?br/>
她總是這樣,非常坦率,但是說出讓人面紅心跳的話后,又急急忙忙說上一堆無頭緒的話來,卻能輕易讓人感覺到她的重視。
啪咚。
有什么聲音敲擊在鼓膜邊,一下又一下,節(jié)奏加快,愈演愈烈,整個席卷了他。
“可以啊?!碧沂嘎犚娮约赫f,他的語氣意外的鎮(zhèn)定。
“如果是木之瀨希望的話,以后放學都一起回家吧?!?br/>
他向前走了一步,慢慢抬起手來。
“因為我……”
“??!木之瀨桑!”
桃矢把手自然插兜。順著聲音看過去,就看到了紅發(fā)少年提著一大袋東西在遠處招手。
真弓回過身,也招了招手大聲道:“晚上好啊,御子柴?!?br/>
御子柴走近才看到桃矢,一瞬間他以為自己打斷了什么,不過看到兩個人的表情都很正常,又放下心來。
真弓互相介紹了他們。
“我的鄰居,御子柴君?!?br/>
“我最好的朋友,木之本?!?br/>
……這下又成木之本了。
真弓瞬間覺得桃矢有點不開心了。
發(fā)生了什么?!她有些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