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南岸。
這些事情,很早的時候宗望就考慮過,想必自己的兄長也是如此想過的,否則到了今日他聽聞此事,心里并沒有多少憤怒。
反而有一種慶幸的心態(tài)。
想到這里,完顏?zhàn)谕€是做出一些表示,“來日破了汴梁,兒子定會抓住那人,到時親手活刮了他。”
橘黃的燈光下,老人的背脊慢慢佝僂,眼神有些失望。
“受傷的狼,才會明白智慧的重要?!彼@樣說。
隨后,又站起來,掃去之前的疲憊,走到宗望的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今晚外面會下雨,是一個攻擊的好時候?!?br/>
帳外,嘩嘩的雨聲響了起來。
燃起的篝火被熄滅,連天的雨幕里,老人走了出去淋著冰涼的雨水,哈出的氣帶著白色,“朕來的路上已命令工匠趕制了一批投石機(jī),還需要一點(diǎn)時間架設(shè)調(diào)正,所以包抄四門,封鎖起來,試探進(jìn)攻一次?!?br/>
“是,父親!”
聲音拔高,震動營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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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白府。
燈火通明,腳步來來去去,數(shù)十名仆人分成數(shù)批抬著各種裝有貴重物件的箱子在搬運(yùn)上馬車,忙碌的人群中,傳來說話聲,哭泣聲,嘈嘈雜雜。
夜幕里,燈籠里的光倒影著人的剪影。
“....惜福一定要聽姐姐的話,到了南邊,一定要聽姐姐的話,知道嗎?不許一個人跑出去?!卑讓幰е狸P(guān),低聲道。
他對面,貼近的身前,傻姑娘吸著鼻子,嬌軀在隱隱顫抖,她微微張開嘴,努力的想要說話,可她始終說不出一句,眼淚將視野模糊。
她在哭,就像被人遺棄般的無助。
模糊的視野里,白寧的手伸過來,抹去了她眼角流淌的淚珠,將她頭按在胸膛上,摩挲著,輕輕道:“不哭的....相公也沒有哭,相公不想看到惜??薜??!?br/>
傻姑娘在他懷里使勁的點(diǎn)頭,又搖頭,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屋檐外,噼里啪啦的雨滴打下來,落在地上,濺起雨花。
風(fēng)在雨里跑,揚(yáng)起了白色的發(fā)絲,白寧扳起她的臉頰,上身俯了俯,輕輕印過去,嘴貼在惜福的雙唇上。傻姑娘渾身都僵硬在了那里,這是一個難以說出的感覺。
柔軟、溫暖、甜甜的.....在心底。
“我..我....我....”唇緩緩分開的時候,惜福不再哭了,眼里帶著水霧般的看著自己的相公,結(jié)結(jié)巴巴不知想要說什么。
大雨里,車隊那邊傳來出發(fā)的聲音。白寧攬過她的腰,在廊檐下走到前院,到了那里他將她托付到了白娣的手里。
“姐,照顧好她?!?br/>
他說著,看向了車攆上玲瓏的身影,“路上照顧好干娘?!?br/>
小玲瓏點(diǎn)點(diǎn)頭,“干爹放心,誰要敢欺負(fù)娘親,玲瓏就殺了他?!?br/>
......
在之后,馬車駛出了府邸,在雨中前行,白寧站在檐下沒有再去送別,望著雨簾,望的出神。
這樣的奔波中,他沒有一點(diǎn)的睡意,而在皇宮那邊,宮門悄悄打開,一輛輛馬車同時悄然駛出來,緊接著相府的、童府的開始往南門過去,這樣的消息在白寧剛回到房里時,傳了過來。
在更遠(yuǎn)處,金國的旌旗也到了北門,然后一批批的軍隊開始分散包圍,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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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中的汴梁城格外的安靜,這個時候的夜,整座城池的人幾乎都在睡覺,白府的馬車經(jīng)過寧靜的街巷時,白娣忽然心里不穩(wěn),鉆出車架,喊出聲讓車隊停了下來,她看到南邊城墻段的天空。
有些不一樣。
微亮的火光在黑色的夜與雨簾中穿行,白娣的身軀忽然顫抖起來,視野中火光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的在空中飛行。
忽忽忽忽——
像是風(fēng)吹來的聲音,緊接著,密集的火光如雨點(diǎn)般落下,落在城頭上,攻城廝殺聲音在一瞬間在城里城外陡然拔高,席卷整座城池。
“調(diào)轉(zhuǎn)車隊,快回去!女真人攻城了.....”她驚恐的聲音在這寧靜的街巷內(nèi)響起。 看更多好看的小說! 威信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