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考科舉眾人偏心賈珠暈倒 寶釵進(jìn)宮姐妹哀嘆薛母哭暈

    花香鳥語的過了幾日。這幾日黛玉每日去給賈母請安，賈母因著紫鵑的事心里有氣，對著黛玉也是淡淡的。黛玉見了也不氣，規(guī)矩禮數(shù)俱全，不過每日跟著趙姨娘聊聊天或者跟三春玩鬧寫詩，日子也算清靜。因著打了紫鵑到賈母，賈寶玉那日見了林黛玉的行事作風(fēng)，心里也不知怎么想的，倒是幾日也沒有過來，淡的很，林黛玉瞧了，反倒心里自在。

    因著蕭虞在揚州的時候已經(jīng)取得了秀才公的身份，這次上京一方面是陪黛玉，另一方面是進(jìn)京趕考的。擱著林如海的話就是這次先試試水，有了經(jīng)驗，反正他年紀(jì)還小沒礙事的。

    蕭虞身有秀才功名賈府眾人是不知，按著大家貴子的做法，一般都是不用考初事，都是捐了錢了事，有了可以考舉人的身份，直接晉級考舉人。又因為黛玉一進(jìn)府鬧了‘進(jìn)門’的事，賈母頭疼鬧氣，連帶著對賈環(huán)也是淡淡的，沒有精力過問，而賈政每日與他的門下清客談詩作對連帶著管教賈寶玉的學(xué)問都來不及，這般忙怎地會細(xì)心過問一個庶子的事務(wù)？按他作想，賈環(huán)小小年紀(jì)都能頑劣摔了腦袋，現(xiàn)在跑到揚州無人看慣的地方還不知道野成什么樣子？

    蕭虞回京趕考，自是忙完收拾好后，便每天縮在書房讀書，對于去學(xué)堂蕭虞未問，賈政也忙的懶得管。趙姨娘剛開始疑惑，為何這段時間環(huán)兒這般用功刻苦呢？一日跟著黛玉閑聊，才知自己的環(huán)兒已經(jīng)是秀才公了，還拜在林如海名下。對此趙姨娘一驚，趕緊回去，找到正在讀書的蕭虞，抱著蕭虞的腦袋在哪哭，嗚嗚的邊哭邊道，“我兒出息了，我兒出息了......”聽的蕭虞心酸。

    有了趙姨娘宣傳，賈政晚間就過來看望蕭虞了。對于這個老是被忽略的兒子，賈政心里也不清楚是什么感情，自打聽了趙姨娘說環(huán)兒得了秀才的名頭，賈政心里也是欣喜的。雖然秀才這名頭擱在他眼里來看實是小了點，不過兒子努力著，還是高興的。

    蕭虞對賈政這個便宜爹的感情實在是不怎么樣，平日里罵來罵去，也許這個時代的父親通是這個樣子，追求嚴(yán)父?？涩F(xiàn)代靈魂的蕭虞可不這么想，有了外公慈祥溫暖的教育法子，對于這個動輒打罵的賈政蕭虞真的提不起什么父子之情。

    恭恭敬敬的朝著賈政一拜，嘴里道，“孩兒給父親請安”

    賈政點點頭，對著賈環(huán)的規(guī)矩很是受用。兩人相處時間短，賈政并不了解他這個庶子，口頭告誡一番要努力，不要貪玩之類的話，便起身走了。

    倒是旁邊小心伺候的趙姨娘待賈政走了后，紅了雙眼，哭罵道，“珠哥兒考科舉，全家圍著轉(zhuǎn)，輪到了我們環(huán)兒憑什么這么幾句打了？”這是趙姨娘第一次心里升起對賈政的不滿。

    同是兒子，雖然嫡庶有別，可她趙姨娘從未想過擠掉嫡子，擁著環(huán)兒上去。她雖是小小侍妾，可從未有過害寶玉珠哥兒的心思，雖然兩人犯了錯挨了賈政的打，他比誰都高興。不過環(huán)兒去了揚州這兩年，探春時不時的來看自己，說與些從小的事，心里也看開了不少。她想要的也不過是，府里眾人上到賈母下到丫鬟仆人能將環(huán)兒看重，能將環(huán)兒看成主子，不是那個小丫頭片子，浪蹄子都能欺辱到他兒子的頭上！

    第二天府里眾人都曉得了環(huán)三爺也要考科舉，又一聯(lián)想大公子賈珠的聰明才學(xué)，對比著二人的身份學(xué)識還有關(guān)系，又是一干下人背地里偷偷嘲笑賈環(huán)的妄想天開！

    探春得了消息，看了蕭虞一趟，看著弟弟雙目清明，身上自有種不能言的氣度，更是對弟弟有信心。好好的囑咐一聲，看書也不要太貪，小心熬壞身子云云。

    蕭虞自是點頭應(yīng)是。

    真到開考時日，趙姨娘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錢偷摸的交給蕭虞，看的蕭虞哭笑不得，連說用不上，硬是塞回趙姨娘懷里。門外停了兩輛馬車，第一輛錦繡無比，光彩鮮艷，想著因該是要有個好兆頭，用的都是精細(xì)的東西。第二輛馬車卻是一輛藍(lán)布包著的，車轅上坐著錢槐，一早早都守在外邊，又是細(xì)細(xì)將馬車馬料檢查妥當(dāng)才放心，今天他是要親自送主子去考試。

    蕭虞是第一次見著他這個名義上的大哥---賈珠。

    一襲水藍(lán)色的長袍，袖口領(lǐng)邊具是金線繡成的花樣，腰間別著一枚玉佩，垂著紅流蘇。皮膚很白，不同于蕭虞的白皙，賈珠的白是蒼白，像是整日不見天色一般，身材消瘦，墨似的長高高束起，不過梢卻有些干枯。雙眼死氣沉沉，沒得一點亮光，像是經(jīng)常夜間看書的緣故，眼底有些烏黑，五官倒是隨了王氏，清秀大方。

    蕭虞對著賈珠行了禮。賈珠一愣，看了一會，像是才想起一般，溫聲道了句，“我聽母親說過的，今日你同我一起科考，可準(zhǔn)備好了？”

    蕭虞挺不怎么喜歡賈珠這個問話的，弄得他像是個長輩！又聽他提到王氏，蕭虞更是不喜，隨便對付了幾句，就上了馬車。

    賈珠在眾位小廝丫鬟的攙扶下上了代表這錦繡前程的馬車，兩輛馬車一路驅(qū)使趕往同一個地方。

    馬車?yán)?，蕭虞閉著眼，他從昨晚一晚都待在空間里?？臻g靈氣充足，很是滋養(yǎng)身體。他知道這次考試要足足考上三天，平日他一貫泡著泉水，身子很好，可他習(xí)慣了凡事多重保障！又想到賈珠剛才拖著那孱弱的身子，本想提點兩句，他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回去休養(yǎng)而不是熬心熬肺的考上三天的事，費腦！不過一想，只要自己真的這么說，不僅對方不領(lǐng)情就單是王夫人都可以想著辦法把自己弄死的！

    馬車晃晃悠悠的到了考場外，錢槐一臉欣喜的對著蕭虞道，“主子你且去，錢槐在這邊守著，等主子高中榜！”

    蕭虞笑了笑，打趣道，“你怎的知道我必是榜？而不是落榜？還有我在這考三天，你守著門外也不頂用，趕緊回去?！?br/>
    頂著錢槐的‘我就是知道’，蕭虞進(jìn)了考場。

    蕭虞不知道的是，古代科舉猶如萬人學(xué)子搶著過一條獨木橋，其中考了多少年而落榜的不在少數(shù)，也有經(jīng)不住壓力在考場暈了過去，或是瘋了的也多不勝數(shù)。家人在考場外等候，凡是有暈倒或者病倒的，侍衛(wèi)會抬著出去，交給其家人，今年這場算是白費了時間。

    第一天考的是四書五經(jīng)，第二天八股，第三天是命題文章，今年的卻是針對南方的防洪問題提出措施。倒也務(wù)實。蕭虞較勁了腦汁，想著現(xiàn)代的政策措施，凡是能往上寫的都寫了，等到喜潔的蕭虞受不了全身的酸味時，終于能回家了。

    門外，戴榮駕著馬車，錢槐守在考場門外。碧紗和露也過來了，不過是在馬車?yán)锸刂＠锩嫘咨蠑R著參茶點心還有干凈的帕子。

    蕭虞狀態(tài)還好，身子除了酸臭不想開口說話外，精神倒是還可以。錢槐見了，扶著蕭虞，嘴里笑著道，“主子的精神頭可真是好啊！”

    上了馬車，碧紗遞過帕子，細(xì)細(xì)擦了手臉。和露在一邊替這蕭虞捏著肩，遞過茶水先是漱口，漱過口，蕭虞才開口道，“大哥呢？出來了？”他也是不想讓賈府中人捏著話柄，才出口問上那么一兩句。若是自己先回去了，而賈珠還沒有回去，這就是事了。

    馬車外的戴榮低聲道，“大公子早早出來了，不過面色看著不大好，身子也軟塌塌的，讓著邊上的小林扶著先回府了，現(xiàn)也不知府里鬧成那個樣子了?！焙笥直г箖删洌爸髯踊亓烁膊坏脗€清靜，又不是只他一人考了！”

    車?yán)锏氖捰萋勓缘挂矝]說話，戴榮是小心謹(jǐn)慎慣了，又跟自己這么多年，什么場合說什么樣的話早早都不用自己教了。此刻這么抱怨兩句到也難得，也是為了自己，于是道，“行了，先回府吧！”

    馬車溜溜達(dá)達(dá)的到了賈府，原本規(guī)矩是蕭虞回了府先要去拜見賈政，只是進(jìn)了府，眾人都是急匆匆的往后院子跑，蕭虞見了奇怪，不用多吩咐，戴榮便拉著一個小廝問道，“這是怎地了？怎都往一處跑？”

    “大爺剛回府就暈了，老爺夫人急的不得了，太醫(yī)都請來了。”小廝急忙忙的說道，接著又往里跑。

    蕭虞聞言，才知道，為了賈珠考前有了好環(huán)境，后院里深處有一偏的院子，十分清靜，是供賈珠學(xué)習(xí)溫書的地，就連著平日里的請安也免了，府里人也不得往那處跑，生怕擾了賈珠。

    王夫人這么寶貝賈珠，此刻暈了過去全家還不得陪著一起操累？估摸著也沒人搭理自己，于是自己先回了院子。

    院子里，趙姨娘三天前就求神拜佛的，一直到今天，聽聞?wù)f‘暈了’‘暈了’，嚇得趙姨娘魂不附體，巴著蕭虞的消息，一聽是那邊的大公子暈了，才稍稍放了心，不過緊接著想，大公子年紀(jì)長環(huán)兒幾歲，如今都暈了，環(huán)兒那般小還不知如何？更是忐忑不安了。

    終于見了蕭虞，趙姨娘提起的心總算是安放了。早早準(zhǔn)備好的洗澡水早都安置好了，衣服也備妥了，探春早早過來親手熬了軟和易消化的粥還有小菜也備在桌上。不過賈珠暈了，探春不敢在這多留，又趕著過去看賈珠了。

    蕭虞泡了個熱水澡，待洗的一身酸臭味，又進(jìn)了空間泡了一刻的靈泉水，才覺得勁射抖擻。出來吃了飯，寬慰了趙姨娘幾句，趙姨娘體貼蕭虞勞累，先讓蕭虞稍稍睡上么一會，此刻賈府亂草草的，賈政也沒有心思管蕭虞的規(guī)矩，兒子先休息好是頭等大事，要是有事，不行她就耍潑！

    蕭虞一睡待醒來就是第二天了。

    昨日黛玉來了，見環(huán)兒睡得安穩(wěn)便走了，只不過她心里一直跳個不停，總覺得要出事了，可眾人都好好的，就是賈珠也平安了。

    一晃三天，賈珠身子也有了起色，太醫(yī)吩咐好好休養(yǎng)，萬不可勞心費神，此事之后嚇得王夫人一個勁的心思都往賈珠身上，對著賈環(huán)找事也沒了，蕭虞樂的自在。

    卻沒想到，一日午后，黛玉神色匆匆而來，雙眼通紅，想必是哭了一回。嚇得蕭虞還以為有人欺負(fù)了黛玉，找其算賬，黛玉趕緊攔住，通紅這雙眼，道，“寶姐姐進(jìn)宮了！”

    薛寶釵進(jìn)宮了？！

    蕭虞第一個念頭是不可能，薛寶釵不是愛著賈寶玉么？如今沒了林黛玉，他們不是更應(yīng)該順理成章在一起么？不會是自己這個蝴蝶連著薛寶釵的姻緣也扇走了吧？!自己果真跟著賈寶玉不和，連帶著壞人姻緣。

    不過又一想，就算是薛寶釵不喜賈寶玉，那么憑著薛寶釵的身份應(yīng)該是進(jìn)不了宮的！商人之女是沒有資格選秀的。

    后來仔細(xì)一聽林黛玉說的，原來，前一陣子宮里逢著皇后大壽，特赦了不少上了年紀(jì)的宮女，一下子人員緊缺。本來按著一般程序走，薛寶釵入宮當(dāng)宮女時間手續(xù)繁雜，根本不可能瞞著薛母進(jìn)去。不過這次緊急要人，手續(xù)省了不少，薛寶釵有自己的私房錢，脫了關(guān)系塞了銀子，直到人家官府上門要人的時候，薛姨媽才知道自己的女兒背著自己進(jìn)了宮，一下子就氣暈了。

    等到薛蟠回來，薛姨媽蘇醒，薛寶釵的人早早沒了。薛姨媽一瞬間像是老了不少，生氣兒也沒了，旁邊伺候的薛蟠難得安靜穩(wěn)重了，看著母親流淚的雙眼，攥著妹妹的衣物，不得哼聲，薛蟠自己心里也說不清什么感覺，卻是從未痛恨自己的無能！若自己得力些，妹妹也不會傻的進(jìn)那個吃人不眨眼的皇宮！且，妹妹還是從最低微的宮女做起，寶釵在家哪里會洗衣？哪里會伺候人？這不是尋死么！想到此，薛蟠哇的一聲大哭，哭著嚷道，“娘，我去搶妹妹回來，我去搶妹妹回來......”

    薛姨媽聞言，趕緊拉著了狂的薛蟠，但是她一個婦孺哪里拉得動，正亂撕扯著，門口進(jìn)了個白衣少年，照著狂的薛蟠就是一巴掌，怒道，“若你是趕著送寶姐姐的命，那么趕緊去，別在這礙著薛姨媽的眼！”

    那白衣少年正是蕭虞。蕭虞個子不及薛蟠，可薛蟠正跟薛姨媽撕扯，彎了腰，難免被蕭虞得逞。聽了黛玉的話，蕭虞本是不想多攔閑事，無奈黛玉一個勁的在旁邊說‘我該早明白的，她那日那番話明顯是......’又是嗚嗚的哭，來著重復(fù)幾遍，蕭虞快受不了的時候，探春進(jìn)來了，本還以過來勸人的，沒想到跟著黛玉哭，哭的蕭虞頭都大了，趕緊哄著道，“薛姨媽此刻定是傷心，不如我們?nèi)ダ嫦阍号闩阊σ虌??！?br/>
    還未進(jìn)門，便聽見薛蟠的瘋話，才有了那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