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藝伎端菜上桌的同時,祝鳶也忽然從夢中驚醒。
這次不是噩夢了。
她是被餓醒的。
祝鳶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二十了。
她拿出手機,想了想,還是給池景行打了個電話。
想了一陣,被他掛斷了響
祝鳶關(guān)掉屏幕,翻身下床。
按照這個情形,池景行應該不會回來吃飯了,祝鳶想起剛才打開他那個偌大的冰箱,里面除了藥膳,連片綠葉子也沒有。
無奈之下,祝鳶只好點了份外賣。
奈何這里是在半山腰的別墅區(qū),任何一家外賣的配送費都要小二十。
祝鳶有些心疼,但肚子實在是餓得咕咕叫,沒了法子,隨便點了份家常菜,忍痛付款。
等待外賣的間隙,祝鳶接到一個電話。
她原本以為是池景行回過來的,沒想到是杜春華。
“杜姐,有什么事嗎?”
杜春華說,“那批設(shè)備提前到國內(nèi)了,現(xiàn)在正在清關(guān),你盡快在這兩天把最后的預算表做出來,免得到時候耽誤進程?!?br/>
祝鳶心里有些高興。
設(shè)備到了,意味著如果項目成功,父親的病情就有希望了。
她站起身便從電腦包里拿出電腦,“好的杜姐,我爭取明天給你?!?br/>
“好,做仔細一點,不要出什么差錯,做完發(fā)我郵箱?!?br/>
“好的?!?br/>
掛斷電話,祝鳶打開電腦,點開幾個EXCEL表格,一項一項地確定報價。
越算,祝鳶越覺得心驚。
一臺設(shè)備的成本折合下來,快小一千萬了。
再加上設(shè)施配套及醫(yī)院人工成本,以及醫(yī)院也需要盈利。
做一次療程的費用,真的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
祝鳶的心里有些沉,方才的喜悅此刻已經(jīng)轉(zhuǎn)換成了濃濃的壓力。
她又看了一眼手機,池景行并沒有給她回電話。
祝鳶垂下眸,手指繼續(xù)放在鼠標上,輕輕一點。
設(shè)備的預算做得差不多了,她點開財務(wù)部的內(nèi)部網(wǎng)站,根據(jù)以前的項目比例計算公司的各項其他成本。
主要就是人工和宣發(fā)。
她隨意點開了幾個項目,視線粗略地劃過。
在電腦屏幕光線的映射下,祝鳶原本平靜的一張小臉慢慢微蹙眉頭。
她發(fā)現(xiàn)了一些不對勁。
為避免差錯,祝鳶將所有項目的費用明細全部導列出來,合并在同一個表格里,隨后進行篩選。
果然沒錯。
祝鳶的眼神陡然間變得犀利。
她是專業(yè)的財會人員,在監(jiān)獄里的時候,像她這類人員都會經(jīng)歷嚴格的常見財會犯罪條例學習,所以她一眼就能看出這里面的問題。
池氏集團近兩年來的所有合作項目,在最后報預算的時候,都會以“服務(wù)費”的名義向一家公司轉(zhuǎn)賬一筆不小的費用。
而無論公司進行任何一個領(lǐng)域的合作項目,服務(wù)費都是給的同一家公司。
這幾乎不可能。
不可能有一家公司的業(yè)務(wù)可以包含涉獵池氏集團這個龐大的商業(yè)體系,并且,祝鳶在網(wǎng)上查了查,這家公司的注冊資金只有五十萬。
一家如此小規(guī)模的公司,怎么可能在不招標的情況下,接下池氏集團這么多的業(yè)務(wù)?!
祝鳶越想越不對,拿出手機便想給杜春華打電話。
但她的動作忽然頓住。
因為她發(fā)現(xiàn),那家小公司的注冊人名字,叫杜長軍。
姓杜。
祝鳶并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但是鬼使神差一般的,祝鳶想起了另外一個人。
賀嶼的母親,杜英。
她重新回頭去看了一遍所有項目的時間。
這筆“服務(wù)費”第一次出現(xiàn)的時間是在兩年前,她剛?cè)氡O(jiān)獄不久的時候。
而那時,正好是賀嶼的公司脫胎換骨,并且接連收購了好幾家公司的時間。
祝鳶的心跳陡然加快!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她終于發(fā)現(xiàn)了——賀嶼進行商業(yè)犯罪的證據(j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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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少,我們接下來去哪?”
從日料店出來,沈玥如坐上池景行的車。
今晚的海市難得有絕佳的星空美景,尤其是在城郊,星星密密麻麻地鋪下來,很好看。
沈玥如系好安全帶,抬眼看著漫天星辰,想到了第一次和池景行見面時,他帶著自己飆車,看到的那場晚霞。
真的很美,否則不會讓她回去之后,心心念念了這么久。
她揶揄地笑著,“要不,池少今天帶我去另一場冒險?”
她的眼睛很亮,帶著明顯的欲望和野心。
池景行移開視線,一言不發(fā),發(fā)動了引擎。
車子停在音色路邊,沈玥如往窗外看了一眼,了然地挑了挑眉,下了車。
池景行走過來,她十分自然地纏上了他的手臂。
纖細的手腕摩擦過他的腰身,帶著挑逗的輕輕放在他的小手臂上。
池景行垂眸睨了一眼,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
但他總歸是沒有拒絕。
沈玥如盈盈一笑,跟著他進了音色。
震耳欲聾的音樂,搖晃的酒精液體,纏綿悱惻的身體。
池景行微微闔著眸,瞇眼看著舞池里的人,懷里忽然纏上一具柔軟,他淡淡垂眸。
沈玥如喝了一些酒,臉上有些紅暈,笑嘚嫵媚勾人,直勾勾地盯著他。
“池少,你相不相信,從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你了?!?br/>
池景行面無表情地揚了揚唇,似笑非笑。
“是嗎?!?br/>
他渾不在意。
沈玥如放在他胸前的一只手卻緩緩向下。
順著他身體肌肉的脈絡(luò),一寸、一寸。
池景行眸色漸深。
“那池少呢,你喜歡我嗎?”
池景行不答反笑,仰頭將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卻順勢抓住了沈玥如的手腕。
沈玥如也不掙扎,任由他握住,眼里的欲望更甚。
池景行輕輕一扯。
倚在他身上的女人就勢徹底倒在他的身上,她的臉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她在上方,垂著頭風情滿滿地看著他,長發(fā)散落下來,幾縷發(fā)絲掃在池景行的臉上。
池景行仰了仰頭,唇畔貼近她的耳垂。
似是情人間的密語。
沈玥如了然于心地一笑,卻聽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寒冷。
“喜歡?”他說,“還以為沈小姐也是性情中人,沒想到這么天真,我們這樣的人,除了錢,還喜歡什么別的嗎?”
沈玥如的臉色忽然就有些白了。
池景行說完,低低一笑,松開她,輕輕一推。
他重新拿起酒杯,懶懶地盯著面前明顯有些不悅的女人,勾起嘴角,仰頭一飲而盡。
隨后,他俯下身去,湊近她的臉。
淡淡的酒氣噴薄在沈玥如的鼻尖,池景行莞爾一笑,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臉。
“送你回家吧,乖?!?br/>
說得如此親昵,語氣卻涼薄隨意。
沈玥如看了他一會兒,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理了理自己的頭發(fā),亦是一笑。
“池少當我喝醉了,”她說,“別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