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若有來生,我再與你爭奪這三界!
這是飄蕩在這場大戰(zhàn)后的最后一句回音,直到傳出這道聲音的身影逐漸消散,余音才從那漫天星河中緩緩散盡,天地間,恢復(fù)了寂靜。
如來的萬丈金身橫亙在天地之間,可謂遮天蔽ri,然而閃爍在他那無盡佛光之前的卻是那雙可洞徹世間萬物的眸子,其中透著一股惋惜與敬佩,回想起這場戰(zhàn)役的一幕幕,可以說真切是到了一種空前絕后的慘烈地步。
一代猴王孫悟空大戰(zhàn)至耗盡神力,那功德無量的唐玄奘更是赴戰(zhàn)身死,就連觀世音都難以幸免,好在那由仙佛兩界統(tǒng)治無數(shù)年的三界終是有了新的格局,由仙佛兩界統(tǒng)治了無數(shù)年的滔天權(quán)威更是被徹底瓦解。仙界六yu重組,佛界香火重續(xù),一切的平衡在被打破后,無疑就要面臨一個新時代的來臨,只不過改變這一切的人此刻卻已隕落星河,再無復(fù)生的可能。
如來望著那道徹底消失在了銀河中的身影,心中竟忽生一絲悵然,直到許久后,他才道出一句:終究還是你贏了!
星空的旅程很夢幻,黃脆脆感到自己的身影就如一縷飄蕩的游魂般穿梭在這片無垠的星空里,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也聽不到一絲聲響,只有潛意識的感知告訴他的確是在星空中不斷飄蕩。
這片無法生存的龐大世界隔離了所有人,無論是神仙佛陀都無法觸及到此,而他是第二個離開那個世界到達(dá)這里的人,只不過令他意外的是他并沒有出現(xiàn)預(yù)料中那般灰飛煙滅,而是讓其簡直無法相信的星空穿梭,但很顯然,在他報以死志飛向星空之時,天地之間的規(guī)則便毀掉了他的**真身,一切的法則力量壓縮在他的至尊法身上,即便他能與如來公平一戰(zhàn)而不落下風(fēng),卻也無法抵御住這種根本無法衡量的毀滅之力。
不過黃脆脆思忖不久便釋然了,如果連這些法則無法摧毀他的肉身,那么如來或許早在自己無數(shù)年前便離開了原來的佛界。
霓裳仙子香消玉殞在星河之中,這是他從大戰(zhàn)之始未曾想到過的一環(huán),黃脆脆本以為自己可以早就可以這段感情面前鐵石心腸,但在他親眼目睹著對方真正身死道消后,他望著她那一幕蒼白容顏逐漸沉默在黑暗里,心中驟然如刀絞,恍然大悟自己原來最在乎根本就不是什么三界之主的爭奪,他在乎的,不過只是從一開始就套住了自己真心的霓裳仙子。
只不過,對現(xiàn)在來說一切都晚了,懊悔的代價他已經(jīng)品嘗到,便是那具他經(jīng)過無數(shù)努力而凝聚出來的萬法不破的金身也毀了,現(xiàn)如今,黃脆脆只剩一道像幽靈一般靈魂還殘留在這片無垠的星空里,他漫無目的地飄蕩著,不知該往何處,心中的落寞一如那時不時閃爍著光芒的零星。
好在就在大約人間時間的十ri后,沉浸如海的星空忽然迎來了一陣狂暴的氣息,因為黃脆脆看到了兩顆無比巨大的星球直接撞擊了在一起,隨之便爆發(fā)出了無與倫比的毀滅力量,這種力量早已超越了人們的預(yù)知與了解,就連如來的大佛金剛手印也無法比擬,而面對這種情況時,本是只能隨意飄蕩的黃脆脆的靈魂之身根本無法逃避與對抗,因此,他便直接便被這道呈環(huán)形擴(kuò)散的能量cho流吞噬在了其中。
靈魂是萬物之中最為薄弱的存在,沒有道法,沒有神力,它只是以一種感覺的形勢存在,黃脆脆的靈魂在被這股力量吞沒后,瞬間便感覺到了一股難以形容的撕裂之痛,仿佛這些力量正如燃燒時的火焰,不斷炙烤著他這只被捆綁在烤架上的牲畜。這種痛苦超越了肉身被毀時的痛苦,甚至還要慘烈上千上萬倍,但黃脆脆早已不在乎這些,他之所以跟著霓裳仙子飛入星河,便已準(zhǔn)備好了身死道消的準(zhǔn)備,然而上天卻像是提前預(yù)知了他的死志,便和他開啟了一個諷刺的玩笑。
于是,就在黃脆脆都覺得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這些不斷擴(kuò)散的毀滅之力里卻忽然出現(xiàn)了一道龐大的漩渦,這道漩渦不斷旋轉(zhuǎn),透著一股比之地獄還要深層的漆黑se,很顯然,這是一處未知的漩渦,而這道漩渦從一出現(xiàn)便不容黃脆脆再做任何的探究,因為它直接便將其靈魂卷入到了其中。
這個過程極其漫長可怕,遙遙無期的天旋地轉(zhuǎn)更讓黃脆脆感到一種絕望,難道徹底魂飛魄散前還要承受這種無盡的磨難?
黃脆脆心中有苦難盡,但沒等到他徹底絕望,一片新的世界卻奇異的呈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
這是一片新的世界,充滿光明,便如他曾經(jīng)呆過的人間。
這里有熱鬧的集市,嘈雜的人群,古老的木屋建立在這片未知的領(lǐng)域里,喧鬧聲不絕于耳,黃脆脆看著大街上的人來人往,雖然自己暫時無法做到像他們一樣行走與交談,但眼前的一幕卻已說明他并沒有在星空中死掉,而是經(jīng)過那處旋轉(zhuǎn)的黑洞yin差陽錯下來到了這片新世界。
雖然整體感覺就像是做夢一樣,但有一點卻是值得黃脆脆極其欣慰且不容忽視的,那便是活著的感覺,真好,甚至在經(jīng)歷過這種生與死的轉(zhuǎn)變后,他最初的死志已經(jīng)逐漸淡去,的確,世間又還有什么比活著的感覺更好?
霓裳已經(jīng)徹底身死在了星河里,她身中玉帝的六yu魔功滅天掌,根本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活下來,而玉帝的那一掌原本是對準(zhǔn)自己的,只不過是霓裳用自己的身體擋去了對方大半的法力,這才把自己從鬼門關(guān)來了回來。
心愛之人已死,黃脆脆原本就想一同共赴黃泉,但奈何老天卻不肯收下自己這條小命,甚至還超越一切常理的把自己帶到了這片新的領(lǐng)域,難道這才是天意?
黃脆脆的靈魂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忍不住捫心自問,但沒等他想明白,集市中卻傳來了一陣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打斗聲。
你這生下來便沒有人養(yǎng)的賤民,也敢妄圖在本公子面前逞威風(fēng)?今ri我楊雄便活活打死你,好讓你提前去黃泉下候著,也好讓你那早就被頑疾纏身以至于奄奄一息的寡婦母親下地獄時能有個好照應(yīng)。反正都是將死之人,有你這廢物兒子在黃泉路上做個伴,你母親也不枉帶病養(yǎng)了你十幾年。楊一,楊二,楊三,都給我上,抄家伙往死里打,誰要力氣用輕了,下場就和這廢物一樣!
模樣清秀的公子哥叫囂著家奴,無疑便是那自稱為楊雄的少年了,誰會想到如此一個翩翩少年,生的更是一副漂亮臉蛋,心地卻是如此歹毒?
楊一,楊二,楊三乃是古云鎮(zhèn)上的三兄弟,自小落魄貧瘠,父母由于事出意外英年早逝,此后三兄弟便被他那嗜酒如命的叔叔賣給了楊府為奴,據(jù)說當(dāng)初販賣三兄弟的叔叔也只是為了楊府的一貫銅錢買酒喝,事情做的是薄情寡義了點,但相比于這三兄弟長大后就親手殺了他們親叔叔的手段,這事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楊氏三兄弟隨楊府姓,名字倒是簡單,單名一二三,純粹是楊雄這小王八蛋兒時懶得記名字給他們隨意取得代號,但三兄弟并不在意這些,畢竟名字難聽又算得了什么?總比鎮(zhèn)上那些阿貓阿狗來的強(qiáng),況且他們在楊府的待遇其實并不差,自從三人跟了小主子楊雄并做了他的鷹犬后,他們的地位在楊府便如ri中天,甚至可與那在楊府辛辛苦苦做了幾十年的老管家相比,當(dāng)然,這一切都只是楊府府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包容,不然以他們?nèi)齻€只會吃軟怕硬的xing子,早就不知道被丟到什么偏遠(yuǎn)的地區(qū)去等死了。
三兄弟聽到小主子的命令,沒有絲毫遲疑便從街道旁邊隨手撿了三根掃帚棍子,一人一根在手,啥也不說便往那趴在街上早已任其抽打的可憐少年身上一頓猛抽爆打,這聲勢的確是大為驚人了,那竹棍輪番敲打在那少年身上的聲音都如爆竹炸開一般脆響,偏偏路邊圍觀的人們卻只是口中嘆氣連連,卻無一人敢上前援救勸架。也是,這古云鎮(zhèn)的小惡魔楊雄誰敢輕易得罪?不然下一個被惡打的只怕就是自己。
這不,在短短的十分鐘后,那被楊雄稱之為賤民的少年便被活活打死在了大街上,一身衣裳早已破爛不堪,渾身皮開肉綻,哪還能瞧得出有半分人樣?
楊雄見對方已經(jīng)死的不能再死,吐了一口口水以示晦氣,又隨便掃了一眼圍觀的人群,這一眼,卻是看的古云鎮(zhèn)的平民一陣涼意拂面,隨之,楊雄盯住一名壯年漢子,伸手勾了勾指頭,讓他走向前來。這下可好,那本是長的魁梧高大的壯年漢子一見對方指的是自己,心中暗道該死,那有力的兩腿竟是開始抖擻著不敢往前踏上半步,不過好在身后不知是誰暗中推了他一把,竟是把他生生推到了楊雄的身前。
楊雄盯著他,勾了勾嘴角道:陳二牛,你和這賤民不是自小一快長大么,現(xiàn)在他死了,你作為他的好兄弟難道就不想替他收尸?
陳二牛聽到楊雄這么一問,卻是憋紅著臉不知何以作答,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惹惱了這個嗜血的惡魔并遭來一頓毒打。他低頭親眼看著自己的好伙伴被如此殘忍的當(dāng)場打死,心中的確是萬般傷心,但又能如何呢?于是,他緘默了許久,才低聲道:還望世子殿下開恩,就任小人將他的尸體運(yùn)出城去埋了吧!
楊雄心里那叫一個舒坦,卻是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直接摸出一千兩銀票塞到陳二牛懷里,哈哈一聲頭也不回大笑道:本公子正有此意,這些銀子就當(dāng)是給你的賞錢!
說完不等陳二牛反應(yīng)過來,楊雄便已帶著手下三只惡棍遙遙離去。
陳二牛收起銀票,也不顧周遭眾人對自己評頭論足,直接便抱著早已軟的跟棉花一般,全身骨頭都沒一根完好的伙伴向城外走去,只不過陳二牛并不知曉,他這一走,身后卻有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靈魂尾隨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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