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唐寧頭部裹著白色紗布,臉色慘白,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母親拿著一壺水進來,緩緩拉開了窗簾,一瞬間陽光布滿整個房間,柔和的光打在了唐寧的身上,讓她看起來比往常多了一份溫柔和恬靜。
今天是唐寧躺在病床上的第2天。
劉玉蘭坐到床前,將浸濕的毛巾用力擰干水,然后輕輕的擦拭著唐寧,毛巾掠過臉龐,將水珠留在她的因為昏迷不醒而更加白皙的臉上。劉玉蘭看著女兒現(xiàn)在這個樣子便一下子心酸難忍,上手捂住了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轉(zhuǎn)眼唐寧都29了,從一個調(diào)皮可愛,整天就知道撒嬌愛哭的小女孩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且成熟穩(wěn)重的大姑娘。大概是她處女座的完美主義人格上線,所以她越來越優(yōu)秀,自律自強,事事都做的一絲不茍,不拖拉,不敷衍,以至于這么多年來劉玉蘭都沒怎么操過心,只有偶爾跟女兒談談心,聊聊天之外,基本上所有事情都按照唐寧的想法來。
再想想現(xiàn)在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還能不能挺過來的唐寧,劉玉蘭實在是沒能忍住,放下毛巾便跑出了病房,蹲在門口失聲痛哭著。
另一間病房里沈思唐父親沈賓坐在病床前垂著頭守著自己的兒子,雖然醫(yī)生說危險期已經(jīng)度過了,可是什么時候才能醒來呢?一天過去了,卻毫無動靜。
兩家都是獨生子女,從小就愛護慣了,這一下子兩個人都出了事情,擱誰能受得了?
唐寧和沈思唐結(jié)婚之后就搬出去住了,唐寧本來是要把母親接過來一起住的,可是母親卻以在小縣城里住慣了為由,死活不肯搬過來,拗不過母親,唐寧也只好作罷,后來一有空閑時間就帶著沈思唐回老家陪母親。
而沈思唐父親在市區(qū)有一家自己的餐廳,母親也開了一家小茶館,所以根本就用不著沈思唐為他們顧這顧那,就像母親說的:“你只需要和唐寧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我和你爸就不用你操心了?!?br/>
‘吱呀’一聲,病房門被推開了,沈賓抬起頭朝著門口望去,只見洛辰上氣不接下氣的跑了進來,穿著一件白色短袖皺皺巴巴的,頭發(fā)也凌亂不已。
“叔,思唐怎么樣了?”
“小辰來了。沒事了,就是還沒醒過來?!?br/>
洛辰慢步走到床前,看著病床上閉眼昏迷著的沈思唐,著急的問道:“叔,怎么思唐就出車禍了呢?”
沈賓搖搖頭,嘆氣道:“我也不清楚,聽警察說應該是后面汽車追尾了?!?br/>
“不可能啊,僅僅是追尾怎么會出這么大事故呢?那叔叔唐寧呢,唐寧怎么樣了?”
“小寧在302病房,情況好像不太好,她媽媽應該陪著呢,你去看看吧,小唐這里沒事了?!?br/>
“嗯,好。叔,你也不要太擔心,先去吃個飯吧,思唐這邊我看著?!?br/>
“我不餓,等會兒去?!?br/>
洛辰看著沈思唐父親若有所思,然后點點頭:“好。叔,那我先去看小寧?!?br/>
從病房出來,洛辰轉(zhuǎn)身就下了樓,十幾分鐘之后他提著兩份飯推開病房門:“叔,來,先吃飯!”
“哎呀你這孩子,你怎么還去買飯了呢?”
“沒事的叔,你也一早上沒吃飯吧,先吃一點。這一份我去302給阿姨拿過去。”
“好好好,謝謝小辰。”
“沒事沒事?!闭f著洛辰便從沈思唐病房里退了出來,然后朝著樓道另一邊走去。
拐過彎,就看到有一個人坐在樓道邊的長椅上低著頭,洛辰快步走過去,到跟前發(fā)現(xiàn)就是唐寧母親,便蹲下來輕聲問道:“阿姨,不要太擔心了,唐寧會沒事的。”
劉玉蘭點點頭,在抬頭的一瞬間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和發(fā)腫的眼眶讓洛辰心里一酸,隨后他說話都開始哽咽:“阿姨,先進來吧,先吃飯?!?br/>
“小辰,我不太想吃,謝謝你?。 ?br/>
“阿姨,多少吃一點吧,餓著肚子還這么照顧小寧呢?再說了要是小寧醒過來,她也不愿意看到你這個樣子的。走吧,咱們先進去,外面冷?!闭f完便攙扶起劉玉蘭進了病房。
唐寧還是一動不動的躺在病床上,臉色憔悴,嘴唇邊沒有了一點血色,讓人看了不免的心生疼痛。
“快快快,307房里的病人有反應了...”
洛辰正給唐寧蓋著被子,就被外面的動靜給吸引住了,于是他出門看了看,只見一輛擔架車從他面前推了過去,上面躺著的是一個中年男子,滿臉胡茬,還不停的咳著血,看著很痛苦。洛辰望著擔架車遠去搖了搖頭,感嘆道:世事無常啊!
沒過一會兒,急救室的燈牌再一次亮了起來。
病房外,太陽高照,直立聳起的高樓大廈并沒有遮掉一點陽光,讓躺在病床上的唐寧盡情感受著暖陽,漸漸的她的臉開始微微泛紅。
“唐寧——”
“啊--好燙!”唐寧立馬將杯子放在臺上,對著自己的手背呼著氣。
“不是吧姐姐,你才反應過來嗎?”王麗麗站在旁邊皺著一張臉凝視著唐寧。
“哎?麗麗!”
“嗯,我怎么了?”
看著王麗麗唐寧皺起了眉頭,再看看周圍,自己依舊是在熟悉的律所里。
唐寧閉起眼睛努力回想,可是在斷斷續(xù)續(xù)的記憶中,她隱約記得自己被拉進了醫(yī)院?。≡趺从只氐竭@里了呢?難道說循環(huán)又開始了嗎?此時的唐寧真的想狠狠的指天罵地一回,為什么就是不能逃離掉這個煩人的循環(huán)了呢!明明都結(jié)束了呀!
她滿心怨氣的從臺子上拿起水杯就往辦公室走。
“嗙——”
“哎~~”
看著馬上就要摔倒的唐寧,王麗麗立馬拉住了她,可惜脆弱不堪的玻璃杯子從唐寧手里滑落掉在地面上碎掉了。
待唐寧站穩(wěn)后,驚恐的看著滿地的玻璃碎片,許久,她才緩過神,于是半彎著腰拉開了褲腿。
腳踝依舊還腫著,只是比上一次好了很多,用手按了按,也沒有之前那么疼了,她感覺每一回的時間線看似好像沒什么關(guān)系,但又似乎事事都在關(guān)聯(lián)著。
“小寧,你腳怎么啦?”
“哦,沒事,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那個,麗麗,你去忙吧,我收拾一下這些,就回辦公室了。”說著唐寧指了指地上的玻璃碎片和一大灘水漬。
“哦,你回去吧,這個我收拾!”
“不用,我可..以”唐寧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王麗麗攙扶著進了辦公室,麗麗將唐寧安排好了之后便關(guān)門出去了,留下唐寧一個人愣愣的看著那一扇已經(jīng)關(guān)閉很久了的門。
“時間!”望了半天玻璃門的唐寧終于記起來了一個重要事情——時間!她抬頭看向墻面上‘嘀嗒嘀嗒’響著的掛鐘:11點05分。
11點?不對啊上一次回來也是11點,時間沒提前嗎?怎么回事,為什么還在11點?怕不是墻上的鐘表有問題,唐寧又抬手看看手腕上的表,是11點05,想想還是不對勁,于是立馬從包里拿出手機再一看,仍然是11點,只不過是06分。
這時候唐寧又出現(xiàn)新的問題了,時間不提前那是因為什么?如果這樣,留給她的時間就只有3個小時,可是這短短3個小時內(nèi)要怎么找到出租車司機呢?對了,還有小希,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是不是同樣也遭遇危險了?會是這個面包車司機干的嗎?
于是她再一次拿起手機撥通了葉雨希的電話。
“嘟--嘟--嘟”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
“啪--”一聲,唐寧按掉手機丟到了一旁,直覺告訴她,葉雨??赡苷娴某隽耸裁词虑?,她雙手緊握,右手的大拇指指甲都嵌進了手背上,可唐寧卻感覺不到疼一樣,保持著那個姿勢,越來越用力,突然她又拿起電話,撥通了沈思唐的電話:“思唐,開車來律所。”
正在打著游戲的沈思唐被唐寧的這句話搞得莫名其妙的,但接到‘命令’又不得不舍棄他心愛的游戲,掛了電話之后火速下了樓。
墻面掛鐘上的指針一分一秒的轉(zhuǎn)動著,十分鐘之后,唐寧出了門。
“麗麗”
“哎,小寧,怎么了?”
唐寧走到王麗麗身旁,遞給她那個黑色公文包:“這是下午庭審要用到的資料,你帶過去。”
“那...你要去哪里嗎?”王麗麗接過包之后不解的問。
“我出去一趟,下午我會準時過去的?!?br/>
“好吧?!?br/>
“哦,對了,等一會兒會有個王軍的‘客人’來律所鬧事,到時候你說點嚇唬她的話讓她先走就行了,不要讓那個女人打擾到大家工作。之后王軍回來了轉(zhuǎn)告他,讓他自己解決吧!”
“好。哎~你怎么會知道有人來鬧事啊?”
“哦,哦,我在網(wǎng)上看到那個女人發(fā)的視頻了?!蓖觖慃愡@一句問的唐寧瞬間變得磕巴。
“哪兒呀?我也看看!”
釘-釘——
唐寧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沈思唐發(fā)來的消息:“哎呀,忙你的啊,我要走了,記得幫我在陳叔那里打個掩護?!闭f著就拖著受了傷的腳下了樓。王麗麗看著唐寧的背影迷之微笑:“都老夫老妻多少年了,還這么甜蜜呢!嘖嘖嘖~”
唐寧一瘸一拐的出了律所的門,在抬眼看向那輛米白色面包車的時候,卻好像看到有什么東西從里面一閃而過,唐寧心里莫名一股緊張感涌起,剛想去一探究竟時,沈思唐從車里下來叫住了她。
“小寧,你看什么呢?叫我來是要干什么呀?”
“哦”唐寧的思緒一下子從面包車上拉了回來:“走吧,上車跟你說?!弊邥r還不忘再看兩眼角落里的那輛再相似不過的米白色面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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