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天心正在院子里跟商天久斗嘴,就看到景山青臉色不太好的從門外進來。
“你沒事吧?”舒天心伸手想搭上景山青的脈門,卻被景山青避開。
“我現(xiàn)在還控制不好內(nèi)力,別傷了你。?!本吧角嗪笸肆税氩?“天心,周圍都是我的親信。我需要在這里調(diào)息兩到三日。”
此時是他最虛弱的時候,而他信任的人也唯有她。
“好?!笔嫣煨拇饝?。
景山青便直接推開舒天心隔壁房間的門進去了。
商天久很不愉快的說:“那好像是我的房間?!?br/>
“這好像全是云華派……啊不,是維心宮的地盤,哪里是你的房間啊?!笔嫣煨膿u了搖頭,“我們是不是該找個人問問到底怎么回事?”
商天久看了一眼景山青緊閉的房門,“這不明擺著么?你在這呆著吧,我出去問問。”
商天久出去不過片刻就回轉,帶來了云無憂確實已經(jīng)死了的消息。
舒天心還覺得有些不能接受,“那么強悍的人居然真的這樣悄無聲息的就死了?我都沒有瞧見?!?br/>
商天久一個爆栗子打在舒天心額上,“你還想摻合嗎?現(xiàn)在云無憂也死了,你該回神醫(yī)谷了吧!”
“怎么著也得等景山青調(diào)息完再說吧?!笔嫣煨奈嬷~頭,“云無憂都死了,還著急什么啊?!?br/>
提起云無憂,舒天心又嘆了口氣,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不管他最后是死在誰手上的,畢竟她有意害他,下藥在先。
就像商天久說的那樣,云無憂又沒有拖欠她診金,縱然他濫殺無辜,攪起江湖腥風血雨,但對她舒天心,也沒什么對不起的地方。她殺他,總是有些于心不安。
江湖是個大漩渦,她終究是已經(jīng)卷進來了。
商天久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胡思亂想什么?世事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我心罷了?!?br/>
舒天心苦笑,可是她如今就是沒有辦法“無愧我心”啊。
“師兄,我們?yōu)槭裁匆獊斫v練呢?”舒天心有些迷茫的問商天久。若是不出來歷練,她就永遠是問心無愧的舒天心,可以置身事外的把正邪之爭看成狗咬狗。而不像如今,置身其中,不知自己所作所為究竟是對還是錯。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師父?!鄙烫炀妹嗣骂M的胡茬,一臉痛惜的說:“師父說我們不知賺錢艱難,一個個花錢大手大腳,所以把我們趕出來賺錢,讓我們見識一下世道艱難?!?br/>
“其實,師父才沒有你以為的那么有深度?!鄙烫炀门牧伺乃募绨颍笆裁凑吧茞?,師父根本沒想過這些事吧?!?br/>
“師兄,你和師姐難道就沒有這樣的困擾么?”
“那要看有沒有人搶我的酒,或者搶你師姐的衣服首飾?!鄙烫炀脹]正形的笑,其實師兄妹三人,真的想做個好大夫的只有舒天心一個。
看著舒天心苦惱的樣子,商天久拍了拍她的肩,語氣悠然的開解,“小師妹,依照個人的喜惡、遠近親疏或者江湖大義,來判斷是非,其實都不算錯。有一句話說的好,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端看個人的能力,身處的位置罷了。”
“我和你師姐都是獨善其身的人。師父身上擔著神醫(yī)谷的責任,可神醫(yī)谷的處事原則也是獨善其身。”商天久有些驕傲又有些憐惜的摸了摸她的頭,“作為親人,我們希望你面對這些江湖紛爭時獨善其身就好?!?br/>
“但是,我家的小師妹跟我們這些沒出息的不一樣,是懲惡揚善的女俠呢?!彼Z氣帶著微微的調(diào)侃,眼神卻誠摯,剛正經(jīng)說了兩句話,便又開始開玩笑,“當然,如果我們的女俠能不管師兄喝酒的問題,那就更完美了。”
舒天心原本還因為“女俠”兩個字,覺得心潮澎湃又不好意思,被商天久一打岔,又哭笑不得,忍不住打了他一下,“師兄,你就不能多正經(jīng)一會兒么!”
“正經(jīng)有什么用,能當酒喝還是能招姑娘喜歡?”商天久一邊胡說八道,一邊眼神略帶憂慮的看向那邊景山青進去后一直緊閉的房門。
殺了云無憂,景山青控制住維心宮,是福是禍,還不一定呢。
云無憂是怎樣的人?——耽于女色的瘋子。瘋子行事讓人無法預料掌控,但從他一直以來的行事來看,此人并無稱霸江湖的野心。云無憂雖然殺人無數(shù),逼著中原武林的名門正派臣服,但也只是名義上的。
江湖上各大派的根基未動,就算子弟被屠戮,但漏網(wǎng)之魚憑著以前的根基和昔日故交的幫忙,花些時間就能再站起來。
可是,景山青又是什么樣的人呢?——他以護法的身份,歷經(jīng)兩任宮主而不倒,始終是宮主心腹,將維心宮掌握在手里。云無憂只知道殺人,可維心宮南征北戰(zhàn)時,如何躲過中原武林的圍剿,甚至反過來設陷阱,全是景山青在籌劃。維心宮五大護法,與他不睦的白鉞姚紅都死了,而被他收服的金葉寧紫安然無恙,這真的只是巧合?
這個人的智謀,不知道超過云無憂多少倍,如今得了維心宮的傳承,更是如虎添翼。
智勇雙全,他若是有野心,中原武林又當如何呢?
商天久聽舒天心說過造化蠱的母蠱會極大的侵蝕寄主的健康,可是景山青繼承了母蠱,就算活不長,總也還有十幾二十年好活。
中原武林的人在沒有辦法的時候,只能盼著云無憂病死。如今換了身體底子要好得多的景山青,他們又能怎么辦呢?
商天久原本不關心這些,可是舒天心已經(jīng)卷入其中,并對景山青深信不疑,他有些擔心這沒心眼的丫頭。
傍晚的時候,維心宮的人送飯進來。
舒天心很負責人的用銀針一一試了,還每樣嘗了下,然后親自送進景山青閉關的房間。
她怕打擾景山青,輕輕敲了敲門,在門外高聲說:“是我,我要進來了。”
等了片刻才推開門。
景山青盤膝坐在床上,緩緩睜開雙眼,“已經(jīng)到晚上了么?”
“是啊,你不覺得餓么?我試過沒毒的,你吃飯吧?!笔嫣煨拇蜷_食盒。
“一起吃吧?!本吧角嘞麓玻坌錈o風自動。
“我要陪師兄一起吃,看著他不許他喝酒。”舒天心說,以前這些事一般都是師姐管著的,她旁觀者兩個人斗智斗勇還覺得挺有意思的,當她跟師兄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才發(fā)覺,放開了喝酒的師兄實在是太丟臉了,不管不行啊。
“那就一起出去吃啊。”景山青笑了笑,“我只是暫時有些控制不住力量,你離我遠點就行。沒事的?!?br/>
“沒事嗎?”舒天心看著他的臉色,還是有些不正常的蒼白,腳步根本不像身懷絕世內(nèi)力的人,反而像絲毫不會武功一般虛浮。她真的好想摸摸他的脈看到底怎樣啊。
“沒事。”景山青自覺離她遠遠的,等她拿著食盒一起出去。
商天久正在等舒天心回來吃飯,看到景山青跟著一起來了,神色就有些不虞。
景山青看了商天久一眼,清楚自己不招這位師兄待見,笑了笑,坐下拿了雙筷子準備吃飯,結果稍一用力,筷子便斷了。
“不好意思,控制不住力道?!本吧角喾畔聰嗟目曜樱帜昧艘浑p,小心翼翼的夾了菜,往嘴里送的時候,再次斷掉,幸虧他躲的快,否則菜便掉他衣服上了。然而他的椅子也被他躲避時的力道波及,斷成了兩截。
景山青有些尷尬的搖了搖頭,“算了,我還是回去吃吧?!?br/>
商天久用筷子夾了粒花生米扔在嘴里,想說句難聽的,但舒天心站在旁邊估計又要不高興了,于是只一粒一粒的用筷子夾花生米,不理會景山青。
“你回去怎么吃?”舒天心瞥了眼把筷子舞的讓人眼花繚亂,吃花生米吃的十分愜意的商天久,“師兄,你來喂景山青吧?!?br/>
商天久正用筷子把花生米挑高用嘴接住,差點嗆住,“我喂他?”
“不然我喂?”舒天心瞪了他一眼。
“這樣喂么?”商天久隨手挑起一顆花生米打向景山青。
景山青側身用牙咬住,苦笑,“多謝商公子盛情,不過還是算了?!?br/>
他拿了兩個肉餅,拉了個椅子重新坐下,“我還是吃這個吧?!?br/>
商天久瞇了瞇眼,繼續(xù)吃花生米喝酒。禮下于人必有所求,他這樣近乎侮辱的敵意,景山青居然這樣輕描淡寫的忍了,這個人真不好對付啊。無賴起來比他也不遑多讓。
舒天心一把搶過商天久手里的酒瓶,氣呼呼的說:“師兄你太過分了?!?br/>
“喂,說好的一天一壺,今天我還沒超量呢。”商天久不滿。
“以后規(guī)矩改了,一天半壺?!笔嫣煨陌丫茐胤诺骄吧角噙@邊。
景山青輕輕將酒拿起來,遞還給商天久,“小酌怡情,天心你不用擔心,商公子海量,不會喝醉的?!?br/>
“看看人家這氣量!”舒天心教育商天久,她也感覺到商天久對景山青的敵意了。
商天久低頭吃菜,悲催的覺得挑撥舒天心和景山青之間的關系真是個任重而道遠的任務,弄不好到最后挑撥不成,他家小師妹先跟他翻臉了。
作者有話要說:順著商天久師兄的思路走,忽然很想黑化景山青啊,腫么辦……本站網(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