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湛藍(lán)高遠(yuǎn)，微風(fēng)卷著樹葉，飄落下來。轉(zhuǎn)眼間，已是秋季。

    卓冉離開家時剛過元宵，半年過去，也該回家看看。

    卓冉與莫涓道別，莫涓纏了許久，非要卓冉答應(yīng)一定回來找她才肯罷休。

    三天后，一座農(nóng)家院子出現(xiàn)在眼前。

    回來了。卓冉心里感慨，正要推門進(jìn)去，只見一只只雞爭先恐后地?fù)潋v著翅膀從院西飛到院東。

    “昨晚不是讓你守好嗎！這珊瑚是咱們卓家傳了幾代的寶物，就這么丟了，找不回來還有何顏面對列祖列宗！”

    “行！找！哪兒找去？他跑的那么快，誰知道往哪邊去了？說你蠢笨如豬，你還不承認(rèn)！”

    “卓緋！我是你哥，兄友弟恭，你這么說像話嗎？”

    “兄友弟恭也得是兄友弟才恭。卓綏，除了比我大兩個月，你哪樣占上風(fēng)?。俊?br/>
    “臭小子，沒大沒小……卓冉？”

    珊瑚丟了？卓冉在門外聽著二人談話，抓緊了木門，見二人扭頭朝自己這邊走，直接躍上房頂。

    “死丫頭，你給我站??！”二人追了上去。卓冉從房子另一邊跳下，落到四叔房前。

    “我的小祖宗?。　彼膵鹋苓^來，“你這么跳來跳去，叫你祖父看見可還了得？”

    “又不是一次兩次。嬸嬸，卓綏說珊瑚丟了？”卓冉一把抓住四嬸。

    “唉！丟了。前些日子絕兒回來，拿了血色珊瑚就跑，誰也沒追上他?！彼膵鹨慌拇笸?，答道。

    “哥哥？”

    “可不是！紛兒說他親眼看見……”

    “卓綏卓緋呢？祖父讓他們守珊瑚，他們不是起勁得很嗎？”

    “他們哪打的過絕兒……冉兒！吃了飯?jiān)僮甙?！?br/>
    “不吃了?！弊咳皆铰犜綒?，躍上房頂，“祖父問我，就說我走了?！?br/>
    卓綏兄弟剛剛追過來，見卓冉跳了回去，氣得跺腳。

    扶柳閣里一片歡聲笑語，樓外的一個角落里，采兒縮成一團(tuán)，雙手環(huán)膝，紅著眼眶。

    “到這兒你就和姐姐公子們一起享樂，有的是樂子，盡讓自己心煩做什么？”小春替采兒擦著眼淚。

    “春姐姐，我不習(xí)慣。我想像平常女兒那樣，哪怕干一輩子農(nóng)活呢。起碼將來能干干凈凈地嫁人啊?！边@是采兒。

    “采兒，來這里的都是富貴人家，隨手給的賞錢就夠普通人家花好久。再說，你來都來了，什么聲名啊，煩惱啊，就拋在腦后，別叫它們束縛自己，過得開心最重要。等到時候……?。　毙〈后@呼一聲，眼見一黑衣少女踢開扶柳閣的門，闖了進(jìn)去。

    這黑衣少女自然是卓冉。

    “姑娘，您又有何事?。啃〉瓴辉腥枪媚铩崩哮d忙來攔下。

    “卓絕呢？叫他出來見我！”

    “卓公子現(xiàn)下……”老鴇話說一半，卓絕從里面走了出來，卓冉丟下老鴇，迎了上去。

    “好啊，卓絕！惹了禍就往這尋歡作樂的地方一躲了事，算什么男人！我不來找你，你要躲到幾時！”卓冉也不顧多少人在場，抓住卓絕手臂，“走！我們兩個……”

    “吵什么吵?。坎痪褪且粋€珊瑚嗎？”卓絕一甩手，甩得卓冉一個踉蹌，又見小春走近，忙把她輕輕推開，“春兒你讓開，一會兒打仗，當(dāng)心傷著你?！?br/>
    卓冉握緊拳頭，望著他那醉醺醺的樣子，極力壓制怒火，冷聲問：“珊瑚呢？”

    “當(dāng)了?！?br/>
    “當(dāng)了？”

    “沒錯，當(dāng)了。落英巷張家當(dāng)鋪。”卓絕滿不在意地答完，想著要是這丫頭再出言頂撞，自己該說什么才好回?fù)簟?br/>
    “你……你跟我回去！”

    “回哪去??？當(dāng)初趕我走，現(xiàn)在又來找我了？”

    “當(dāng)初明明是你……”

    “沒事快走！”卓絕轉(zhuǎn)身攬過小春。

    卓冉氣得說不出話，順手抄起旁邊桌子上的酒壺丟了過去。卓絕接住酒壺，甩在地上：“找我打架？好??！”卓絕上前兩步，一拳打了過去。卓冉知道自己打不過卓絕，抓過旁邊的凳子擋下。只聽“啪”的一聲，凳子腿成了兩截。卓絕甩了甩手，奪過卓冉手里的凳子，丟在旁邊的桌子上?！稗Z”的一聲，桌子和凳子一起變成了碎片。

    “打架了！打架了！”屋里的姑娘們受到驚嚇，紛紛跑了出去。

    “小春，走了！留在這兒要出人命的！”老鴇拉走了出神的小春。

    卓冉心一橫，伸手拔劍，向卓絕刺去，卓絕閃開，一掌打向卓冉面門，卓冉向旁一閃，撞倒了屏風(fēng)。卓絕乘勝追擊，一個掃堂腿把她絆倒在地。卓冉抬頭，只見卓絕拿著凳子砸向自己，她忙就地一滾，勉強(qiáng)躲開。

    卓絕俯身拾起被卓冉丟下的劍，卓冉暗叫不妙，迅速起身，劍就要刺到眼前，她來不及多想，抄起一個盤子丟了過去。卓絕匆忙躲閃，卓冉趁著這一瞬間的停頓轉(zhuǎn)過身來，抓住卓絕的手腕。

    “跟我回家?！弊咳酵拷^的眼睛。

    “放手！”

    “你不要執(zhí)迷不悟！”

    “小丫頭，”卓絕抽回手，“哪里輪得到你來教訓(xùn)我！”

    卓絕一個手刀劈向妹妹，卓冉閃到一旁，順手點(diǎn)了卓絕手腕穴道，劍落在地上。卓冉蹲下抓過劍，起身指向卓絕。

    卓絕躲開劍刃，解了穴道，躍上桌子。卓冉跟了上去，卓絕躍開，右腳朝桌子上一蹬，卓冉急忙躍起，抓住房頂?shù)臋M梁。

    “嘭”的一聲，桌子撞在裝飾用的柱子上，接著便是一陣亂響。

    有什么東西飛了上來，卓冉立刻松手落地，向旁跳開。一陣響聲過后，地上多了一堆碎瓷片。

    卓絕仗著酒力，出手毫不容情，卓冉自知無法取勝，這樣斗下去，只怕自身難保。這樣想著，卓冉抓住身前的桌子一掀，跑向門外。滿桌子的水果酒菜朝著卓絕飛了過去，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一一躲開。只聽得噼里啪啦一陣亂響，有的東西落在地上，有的東西打在卓絕身上，卓絕伸手護(hù)住頭部。響聲停止，卓冉已跑到門口。有什么東西從眼前飄過，卓絕定睛一看，是裝飾用的彩綢。他伸手抓過彩綢，向卓冉甩了過去。

    “唉呀！公……公子快放手！”一個聲音在身后響起，卓冉回過頭來。卓絕一驚，慌忙跑來，解開綢子。

    “咳咳……”被彩綢纏住脖子的男子咳嗽了好一陣，才說出話來，“公子，姑娘們……可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有的話，您盡管說，為何……要取小人性命……”

    “沒事吧，沒事吧……”姑娘們忙著給男子端水。

    “得罪老板了，我同她打架呢。對不住，對不住?！弊拷^忙著道歉。

    “再打還要傷人，我問你，你跟不跟我回卓家？”卓冉盯著卓絕。

    卓絕冷笑，扭頭就走，卓冉大怒，一掌打了過去，卓絕揮臂格開，又還了一掌。

    人群一陣驚呼，卓冉被打下臺階，動也不動。許久，卓冉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用劍撐著站穩(wěn)。卓冉捂著胸口，看著卓絕：“好。好啊?！弊咳綉K然一笑，轉(zhuǎn)身就跑。

    這一來，卓絕酒醒了一半，上前一步，又停在原地。

    “想什么呢？去看看??！”小春推了卓絕一把。卓絕握了握拳頭，扭頭走進(jìn)樓內(nèi)。

    “卓絕！”小春跟上，“你這哥哥怎么當(dāng)?shù)摹?br/>
    “不管她?！?br/>
    “你別賭氣！”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小春身旁竄了過去，小春剛想回頭叫住，就被卓絕攬了過去：“春兒，今晚我不走了。叫人準(zhǔn)備酒菜?！?br/>
    小春被卓絕拉進(jìn)屋子，仍不放心地向外張望。卓絕關(guān)了門，扯著小春坐在桌邊：“春兒，咱們兩個對詩吧?！?br/>
    小春嘆口氣，翻出筆墨，又拿了兩樣干果，坐在卓絕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