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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和村的村貌也有了很大的改觀,民房差不多都變成了清一色的紅磚大瓦房了?!景俣人阉靼私渲形木W.會員登入無彈窗廣告】母親說家里正在攢錢呢。爭取今年九月份開始蓋新房。也是全紅磚的瓦房,并且要蓋四間呢,你哥哥也到娶媳婦的年齡了。我透過家的窗子指向不遠處的那一排排整齊高聳的六層家屬樓問媽媽,那是哪里的樓呀?母親說,那是油田的家屬樓。父親說,油田這幾年發(fā)展得很快,產量高,工資高,職工待遇好,職工都可以分到這樣的樓房住呢。我說,要是我復員回來能分到油田工作就好了。父親苦笑了一下,沒有說什么。母親說,好呀,到時候你也分到這樣的樓房,媽媽去看你,給你做飯看孩子,可還不知道你會說個什么樣的媳婦呢?
我無語,突然想起了六姐。
哥哥在鎮(zhèn)里的五金商店上班,有了自己的工資。他特意領著我和三弟、四弟在鎮(zhèn)上的飯店花十五元錢吃了頓不錯的飯。哥哥說,等你回來,最好也能找個好工作,掙工資。可惜咱家不是城鎮(zhèn)戶口,要不你復員回來,也許會有個不錯的工作呢?,F(xiàn)在,咱們縣里最好的工作是在油田上班呢。我說我知道的。心中不知道為什么感覺很不是滋味。是呀,自己復員回來做什么呢?哥哥能被安排到鎮(zhèn)里工作,已經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勺约夯貋頃鍪裁茨兀恳舱疑a隊要塊地,扣大棚種蔬菜嗎?自己還去不去找六姐呢?她可是有正式工作的老師啊。她不給我來信,不和我聯(lián)系,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她會和一個菜農結婚嗎?還有歐陽小春,這個大學生還會認識自己這個哥哥嗎?難道人總是會伴隨著環(huán)境的改變而改變嗎?
“哥,我想回七家村去看看?!?br/>
哥哥遲疑了一下,說:“回那里做什么?那里又沒有咱家親戚?!?br/>
“你是不是想看六姐???”三弟叫道。哥哥立即瞪了他一眼,三弟吐了吐舌頭。
我的臉騰地一下子紅了。
“算了,你找她做什么?”哥哥說:“她不是一個好女人的。她要變成‘鬼媳婦’了!”
“怎么了?什么‘鬼媳婦’?”我驚愕地看著哥哥。
“在你走的第二年的七月,六姐在沒有結婚的情況下,就生下了一個孩子。被學校給開除了。郝大伯怎樣打六姐六姐都不說是誰的孩子,他就要摔死那個孽種。后來還是咱爸爸去幫著協(xié)調,那個孩子才沒有被摔死。郝大伯氣瘋了,就將六姐鎖在屋子里,把孩子給送人了。再后來六姐從窗子偷跑了出去,瘋了一樣去尋找她的孩子……父親不讓我告訴你這些,怕影響你在部隊的情緒。家里人都知道你對六姐很有感情的。”
“六姐現(xiàn)在在哪里?”我的頭“嗡”地一聲,心里涌動起一股說不出的痛楚。
“六姐……她失蹤都快一年多了。郝大伯也不做支書了,每天都在找四處找她的女兒。有人說看到六姐是坐著客車走的,還有的說六姐向大野甸子跑去了,大家都說她去找那個野男人去了。其實,我想她去找孩子去了,聽說那孩子是被一對夫妻抱走的……”
我的眼前立即浮現(xiàn)出雨中黑傘下那個略顯駝背的身影,那不是郝大伯還能是誰呢?
“‘鬼媳婦’?為什么說六姐要變成‘鬼媳婦’?‘鬼媳婦’又是什么意思?”我急切的注視著哥哥。
哥哥說我也是聽別人講的,也不知道“鬼媳婦”是什么意思,有時間的話,你問問咱爸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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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飯館出來的時候,天近暮色。走在回村的路上,我的心里如一團亂麻在翻滾,感覺抓心撓肝的難受。真的想獨自找個沒有人的地方先大哭一場。六姐啊,你怎么會有這樣的結果呢?六姐啊,你現(xiàn)在哪里呢?那個無辜可憐的孩子是怎么回事?這個孩子難道是……冷冷的汗水從我的臉頰上流淌下來?!肮硐眿D?”“鬼媳婦?”美麗善良的六姐怎么會變成那可怕的“鬼媳婦”?不會的,真的不會的。這個念頭讓我害怕,讓我心里更加的難過。我悄悄擦去汗水,不想讓哥哥、弟弟看到我的樣子。哥哥說你怎么了?臉兒都白了。三弟學著電影《林海雪原》里的對白說是防冷涂的蠟吧!四弟說那才不是呢,二哥是在城里呆的。他們大笑起來。我勉強笑了笑,說:“哥,弟,你們先回家吧,我想獨自走走,看看咱家這里的夜景?!彼牡芟牒臀乙黄鹑ィ艺f我真的想自己走走的。
我順著新鋪的柏油馬路向前走著,不知道為什么,腳步是那樣的無力和輕軟。這條路對我是那樣的陌生。黝黑的柏油路淹沒覆蓋了這條曾經讓我懷念的凹凸不平的沙石路,記載了那些讓我喜讓我悲的日子。天空中的月亮黃黃的,在薄薄的白云間只露出了半個臉來。涼爽的夜風吹過,突地讓我的精神為之一陣。我開始拼命地順著大路奔跑起來,兩邊的白楊樹林在我身邊閃過。我的淚水終于流下來了,與汗水一并向下流淌著。我不想去擦,任憑淚水與汗水肆意飛濺。我停在了路旁,停在了通往七家村的那條土路旁。遠遠的,在朦朦朧朧的土沙丘的掩映下,小村內亮閃著一處處深紅色的光芒,那是各家各戶的窗子。我開始一步步向里走去,路,很是泥濘,我的鞋子粘了很多泥土。過了土沙丘,就看到了村口的老槐樹了。老槐樹孤獨的立在那里,恍然間,我感覺樹的下面豎著一個人的影子,是你么,六姐?我拼命跑了過去,可是,到了近前,只有老槐樹,沒有六姐。我向村里看去,家家戶戶窗內發(fā)出的光芒更亮了,竟讓我眩暈,一種百感交集不可名狀的滋味涌上了心頭。六姐,我怎樣才可以找到你見到你呀?
我順著村路向里走去,走向郝大伯的家。
在距郝大伯家的不遠處,我站住了。我不敢走近郝大伯的家門。我的心中充滿了恐懼,就如六姐的失蹤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一樣。都是我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是我傷害他們一家人!我是罪魁禍首!我怕見到郝大伯,我更怕見到吳大夫。只是靜靜地凝望著那亮著燈光的窗子。突然,屋門開了,一個身影走了出來,是吳大夫!嚇得我身子往墻角一靠。就聽吳大夫說:“進屋吧,都這么晚了?!甭曇魺o力而蒼白。我險些叫出聲來,吳大夫怎么會知道我來了呢?正當我要奔過去的時候,我看到了另一個身影從地面上浮了出來。是郝大伯!他原來一直蹲在自家的窗戶下!我居然沒有看到他!郝大伯“咳咳”咳嗽了兩聲,緩慢地和吳大夫走進了屋子。那略顯駝背的身軀似乎在搖晃。
門,輕輕關上了。
紅棺新娘9_紅棺新娘全文免費閱讀_第九章六姐變成了鬼媳婦?(一)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