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又有幾支齊兵趕到。這幾支齊兵數(shù)量都不多,見到這里燕軍的兇威,齊兵不敢去救,但也沒有撤退,只是后退數(shù)里,等待后面大軍繼續(xù)趕來聚集。
等到齊兵大集,這邊燕軍已經收拾定當,被包圍的近萬齊兵被殺了大半,剩下兩千多降了姬丹,還有十幾名戰(zhàn)將做了俘虜。此時廖楷也找到了田單的大軍,見到田單,廖楷急忙下馬跪地報告情況。
"大將軍,燕軍援兵已到,將我等團團圍住。我等不敵,末將拼死突圍方才得脫。與我等一齊去追擊姬丹的軍隊恐怕現(xiàn)在都已經成了燕軍刀下之鬼,末將出戰(zhàn)不力還請大將軍責罰!"
"哦,廖將軍請起來說話。"戰(zhàn)斗已進行了一rì一夜,對此田單并不意外,繼續(xù)問道:"燕軍有多少兵馬。"
廖楷站起身來,說道:"據(jù)末將估計,燕軍有大約三萬人馬。"
"三萬"田單想了想,說道:"姬丹總共也不過十來萬兵馬,這里一下來了三萬,那薊城那邊不是兵力薄弱了嗎?"
廖楷猶豫了一下,說道:"剛才末將突出重圍之時碰到了姬丹,姬丹說他們已經攻下薊城。"
"什么?"田單大吃一驚,有點不敢相信。
廖楷繼續(xù)道:"姬丹還說,叫大將軍趕快退兵,否則"
"否則如何?快說!"
"是!否則姬丹將提兵南下,攻打齊國。"
"大膽!"田單怒喝道。不過馬上又鎮(zhèn)定下來,沉思片刻說道:"若是如此,我軍要建功就難了。"田單頓了頓,手一揮,說道:"走,看看去!"
田單整頓軍馬,指揮大軍一路向北。一路上遇到數(shù)支兵馬駐足于路旁不敢前進,見到田單領大軍至此,都紛紛加入其中。
不久,田單大軍見到前方燕軍,早已列了方隊,在那里等著。而方隊前方卻有數(shù)千刀斧手,著胳膊,每人押著一名齊兵。見此,齊兵也列出方隊。見燕國有兩千俘虜,齊國也連忙推出數(shù)百燕國的俘虜。
這數(shù)百俘虜是齊兵從方城俘獲的,其他跟隨姬丹出戰(zhàn)的都已經戰(zhàn)死。而那兩千多齊兵俘虜卻是在姬丹這次伏擊戰(zhàn)中俘獲的,可見齊軍決戰(zhàn)的意志不如燕軍。
現(xiàn)在是齊、燕兩國兩天之內第二次對陣,不過兩次對陣情形已經有所不同。昨天對陣,姬丹五千兵馬對陣齊國十幾萬,近二十萬jīng銳大軍。如今姬丹兵馬達到了三萬,聲勢大振。而齊軍卻正好相反。經過一晝夜的折騰,齊兵雖然攻下了方城,又殺了姬丹五千jīng銳騎兵,但是也在各處折損了共四萬多兵馬,又有上百名戰(zhàn)將戰(zhàn)死或被俘,銳氣盡失。
不僅如此,姬丹謊稱已經攻下薊城,田單一時難辯真假,卻也不得不防。薊城離此不遠,若此消息是真的,那燕軍便可以騰出兵力來專門對付齊兵,說不定燕國援軍馬上便會到了。如果這樣,田單就只好暫時后退,等待趙國的消息。
雖是六月的天氣,今天又是驕陽似火,兩軍陣前卻充滿了肅殺之氣。不過對于見慣了殺戮的田單來說,這點肅殺之氣算不了什么,現(xiàn)在正由左右護衛(wèi)著緩緩來到陣前。
"請燕太子出來搭話。"田單喊道。
過了許久,姬丹才從陣中來到陣前。剛才田單喊話時,姬丹在陣中正躺在一間簡易的帳篷之中,不知不覺便睡著了,直到軍士來叫了半天,姬丹才從睡夢中醒過來。
連續(xù)一天一夜的浴血-拼殺,姬丹體力早就嚴重透支?,F(xiàn)在總算有機會睡覺,卻又被田單叫出來。
姬丹來到陣前,拱拱手問道:"田相國有何指教?"
"常聽人言太子神武,今rì老夫算是見識了。"田單頓了頓繼續(xù)說道:"你我兩國交戰(zhàn),實非老夫所愿。不如你我結盟,老夫助太子平定貴國內亂。"
姬丹自然知道田單話語中試探的意思,也不做正面回答,只是冷哼一聲,說道:"田相國是否是想要我國督亢之地?"姬丹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此事已有人向我提過了,田相國無需再提,我不會答應的。"
田單心中一緊,問道:"哦?何人向你提過?"
"貴國大夫魯仲連便早已向我提過。"姬丹平靜地說道。
"魯大夫現(xiàn)在何處?"
"田相國不用著急,魯大夫正在我軍中休息,等你我兵事一了,便會回到齊國,繼續(xù)做他的大夫。"姬丹略帶諷刺地說道。
田單沉默片刻,說道:"我不要你督亢之地,只需你割讓易水以南之地即可。"
姬丹一聽,心中冷哼不已,心道:"哼,到現(xiàn)在還在想著我大燕國土!看來真是賊心不改。不過現(xiàn)在薊城未定,我不如誆騙老賊,令其退兵。待我平定燕國,再謀失地未遲。"
心中計定,姬丹朗聲說道:"你要易水以南之地,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領兵退出易水以北數(shù)城即可。"
"呵呵呵!"田單呵呵一笑,說道:"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兒?我軍風餐露宿,浴血奮戰(zhàn),才攻下這些城池,現(xiàn)在你一言便退去我軍,豈能如此輕易如愿?"
姬丹想了想,說道:"即如此,相國可先退出方城,其他城池等rì后交割完畢再說。"
"好!"田單沉吟片刻,說道:"你我既已結盟,便當將雙方戰(zhàn)俘歸還。另外,魯仲連大夫乃是齊王敬重之人,老夫的左臂右膀,還請?zhí)淤n還!"
"等相國退出方城,我便送歸俘虜。"姬丹想了想說道:"至于魯仲連,等你我交割完城池,本太子自會禮送出國!"
田單點點頭說道:"如此甚好!"接著,田單揮揮手,大喝道:"傳我將令,大軍后隊改前隊,向后退出。"
看著齊兵緩緩后退,姬丹松了口氣。田單行軍布陣,極有法度,即便是退去,也絲毫不亂。見此,姬丹也不敢輕易出擊。
荀達上前說道:"太子,齊國與我本以大清河為界,大清河乃是天塹,可以設防。如今太子答應以易水為界,rì后督亢之地反而成了邊境,與我極為不利呀!"
"軍師所慮極是!"姬丹點點頭說道:"我豈會輕易授人以地?如今薊城未下,內亂未除,我先哄騙他退兵,等我攻下薊城,再與其一戰(zhàn)未遲!"
這邊田單退兵,行到一半,大將毛玠上前問道:"相國,我軍已攻下易水以北數(shù)座城池,如今只要了易水以南之地,豈不是吃虧了嗎?"
田單嘿嘿一笑,說道:"我年過半百,姬丹不過一毛頭小兒,小小伎倆我豈不知?如今姬丹說已經攻下薊城,雖說不見得便是事實,但若是我逼迫太甚,燕軍與我拼個你死我活,我軍也未必能得到好處。不如等待趙國消息,一同進兵。"
毛玠一聽表示拜服。其實,田單還有一個原因沒有說出來,那就是田單確實被打怕了。
方城一戰(zhàn),姬丹出城的兵馬不過五千,田單少說也有近二十萬兵馬,愣是不能把姬丹打垮。雖說姬丹那五千兵馬折損了大半,但是主要將領一個也沒有抓到,而田單這邊損失戰(zhàn)將上百員,兵馬兩萬人。
后來攻打只有一萬守軍的方城,又損失了三萬。最后追殺姬丹,又有近萬人中了埋伏,損失殆盡。如此算來,雙方損失在十比三的比例?,F(xiàn)在姬丹有三萬大軍,田單豈不是又要損失十萬大軍?這個仗沒法打。
田單帶來二十萬大軍,若是折去一半,便是攻下薊城,齊國的百姓也會在街頭巷尾議論此事,田單也會遭人唾罵。
姬丹和田單各自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暫時達成了停戰(zhàn)協(xié)議。不久,軍士來報,說齊兵已經退出方城,往南撤到易水一線,沿著易水安營扎寨。
姬丹急忙命大將姬存孝領兵兩萬,進駐方城。同時又命周平領兵一萬進駐涿邑,張式領兵一萬駐守安次,三座城池呈品字形互為應援,共同防御齊兵。而姬丹自己則與軍師荀達一起回薊城外大營去了。
回到薊城大營,姬丹心中還是放心不下,又命干疤領兵兩萬,駐扎在薊城往南兩百里,以防南邊有變。
至于姬丹得到的兩千余戰(zhàn)俘則都被放了回去。田單也沒有失信,將數(shù)百燕國戰(zhàn)俘也都放了回來,其中包括方城守將童淵。方城丟失,是因為寡不敵眾,不是童淵的錯,所以童淵仍為旌衛(wèi)。而佰什長薛治前去報信有功,被封為旌衛(wèi)。
姬丹回到營中第二rì,忽然軍士來報,說抓到jiān細。姬丹急忙命軍士將jiān細帶上來,以便親自審問。
等軍士將jiān細帶入帳內,姬丹一看,發(fā)現(xiàn)覺得此人非常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到底是誰。姬丹正在仔細端詳,來人卻跪了下來。
"臣駱博叩見太子!"
這下姬丹終于認出來了,原來是望平城外農田之間偶然發(fā)現(xiàn)的奇才,自己的農事吏駱博。去年,駱博被姬丹派往秦國去購買小麥的種子,沒想到一去就是大半年,到今rì方才回來。這大半年不見,原來有些書生氣的駱博變得又黑又瘦,姬丹第一眼竟然沒有人出來。
姬丹急忙起身相迎,說道:"駱先生快快請起!"
姬丹扶起駱博,再次仔細端詳,說道:"一別數(shù)月,先生瘦了。"看著駱博這個樣子,想必是吃了不少苦頭,姬丹看著心中也不是滋味。
"臣一去大半年,空勞太子掛念,臣之罪也!今幸不辱使命,取得秦國小麥種子,從此我大燕之民富足有望,實乃太子之恩澤也!"
"哦!"姬丹一聽得到了小麥種子,心中大喜,說道:"在哪里?能否讓我看看?"
駱博解下身后小包,打開來,從里面取出一小把金黃的小顆粒,鄭重地雙手捧到姬丹面前。
"對,對!就是這個!"
姬丹第一眼見到小麥,便驚喜地大叫起來。然后從駱博手中接過小麥,仔細端詳起來??戳税胩?,姬丹挑了一粒,用牙齒將其咬開,取出來一看,里面露出了白sè的瓤。
“就是這個?!奔Уひ贿呎f,一邊將那把小麥又還給駱博。
等接過小麥,駱博又將其放回袋子里,然后問道:"聽太子所言,似乎見過小麥。難道趙國也有小麥?"
"哦,不,只是聽說過,了解一點而已。"姬丹這才知道失言,急忙解釋道。
對于小麥,姬丹并不陌生。穿越前姬丹是江南農家之子,當?shù)孛磕甓於紩N上一季冬小麥,一到chūn天,地里到處都是綠油油一片,直到初夏才收割。
到了這里,小麥卻是如此難得,費盡周折,才弄到一些種子。
姬丹興猶未盡,問道:"這小麥如何播種,可是弄清楚了?"
"弄清楚了?"駱博胸有成竹,說道:"臣這次去秦國其實早就可以買到小麥的種子,只是為了弄清楚小麥的習xìng,才專門化妝成百姓到農家田間去耕種,直到收獲了一季,才回來。"
"那就好!"姬丹繼續(xù)問道:"不知駱先生要到哪里去播種?"
駱博想了想,說道:"聽說遼東現(xiàn)在戰(zhàn)亂不斷,自然不能在那里播種。漁陽郡素來富饒,以臣看還是在漁陽郡播種為好。"
"嗯,漁陽郡內河流縱橫,土地肥饒,確實是個好地方!"姬丹贊同道。
再說趙國使臣隨魯仲連到秦國,拜見秦相呂不韋,親眼見到呂不韋答應趙國伐燕期間決不出兵伐趙,急忙回來報告趙王。趙王一聽大喜,厲兵秣馬,準備伐燕。
后來魯仲連回來的時候,又經過了邯鄲,與趙王約定,齊國渡河北伐,趙國攻居庸東征。破滅燕國之rì,兩國平分燕國土地。
趙國有兩名將領可用,一位是老將廉頗,另一位是李牧。李牧長期駐守代地,而代地正好靠近居庸關,伐燕的任務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李牧身上。
趙國北部多山,靠近燕國之地原來屬于另一個國家中山國。趙國先王趙武靈王用計攻占了中山國,在這里置立了代郡,從此實行胡服騎shè,國力更加強大了。
代地往北是匈奴,到了這個時代,匈奴國勢rì漸強盛,時常入侵趙國,成了趙國北部邊境最大的威脅。
代郡的首府代邑城內有一個面積頗大而陳飾簡陋的院落,每天早晚,都有習武之聲從這里傳出,這一rì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