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何人?師承何處?這般詭異,為何之前從未聽說過?”
李奇一連問了幾個問題,心中更是有無數(shù)的疑問。
“在下剛剛已經(jīng)說過了,自學(xué)成才。只因所學(xué)之術(shù)特殊,一時(shí)半會,也難解釋?!?br/>
不是鄭濤不想回答李奇,實(shí)在是他自己也沒完全搞懂現(xiàn)在所發(fā)生的事情,尤其是那無極生太極之事,之前從未想過會有這般效果。
“技不如人,李某認(rèn)輸就是,既然閣下不想透露,我也不強(qiáng)人所難?!?br/>
李奇擦了擦嘴角的溢血,起身拿劍就要離去。
“李大俠留步!”
孫老頭朝李奇招手,又揉了揉腰,剛剛被牛二按住,這會還有點(diǎn)疼。
“還有何事?”
對于這個讓他顏面掃地的鐵匠鋪,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我見你衣衫破了,若不嫌棄,我前幾日剛給牛二做的新衣服,你可拿去應(yīng)急一下?!?br/>
牛二一聽,轉(zhuǎn)頭瞪眼看著孫老頭,一陣肉疼:那可是俺的新衣服,還沒舍得穿呢,師傅莫不是被嚇傻了?怎么突然這么大方了。
李奇聞言,看了牛二一眼,見他與自己身形相仿,于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也好,有勞孫掌柜了?!?br/>
孫老頭轉(zhuǎn)身,利索的跑到房間,拿出了衣服,雙手奉于李奇。
“多謝孫掌柜!”
李奇接過衣服,直接套在身上,還挺合身。
孫老頭眼巴巴的看著李奇換好衣服,又向自己拱手稱謝,連忙擺手:
“不用謝,不用謝,給銀子就行了?!?br/>
李奇嘴角一陣微不可查的抽搐著,從懷中摸出二十輛銀子,重重的哼了一聲,朝門口走去。
“哈哈,還是師傅你厲害,這都能賺銀子?!?br/>
“那是,也不看看師傅我是誰了,拿著,去給咱們?nèi)?,一人置辦一身新衣服?!?br/>
三人開心的笑了,這種開心,讓人覺得很輕松。沒什么大是大非,簡簡單單,雞毛蒜皮。
就在三人開心的時(shí)候,千里之外的一處寺廟內(nèi),有個小沙彌卻是愁眉苦臉:只見此沙彌,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光頭更是锃亮,襯出臉上些許麻點(diǎn),穿著灰色的僧袍,正是鄭濤失蹤已久的二弟,朱元章。
不知何時(shí),已經(jīng)進(jìn)廟做了和尚,此時(shí)正手持一把掃帚,打掃大雄寶殿。佛像之后,灰塵揚(yáng)起,嗆得他直咳嗽,眼睛也進(jìn)了沙子,揉的眼淚都出來了。
“你們這一個個的,整天坐著不動,師傅他們還好吃好喝的供著你們,我呢,來了都四個月了,每天劈柴燒水,還吃不飽飯,唉!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朱元璋一邊掃著,一邊嘀咕著,越想越氣,掄起掃把拍在了大雄寶殿那尊佛像的屁股上:“去去去,都到外面去,礙事絆腳的,一天就知道坐著?!?br/>
隨著他一聲玩笑話,寺外忽然風(fēng)聲大作,剎那間烏云密布,一道道閃電在云中穿梭,銀光刺眼,烏云邊上,更是有一縷金光,仿佛給烏云描了金邊,幾聲悶雷轟隆隆作響,仿佛帶著無盡的滄桑,歲月之力轟然傳出,隨著雷鳴聲傳出,那泥胎佛像,竟讓動了一下,竟要起身站起。
寺廟后山之中,一老和尚須發(fā)皆白,此時(shí)正閉眼面壁而坐,壁畫上,是另外一個和尚,腳踏一支蘆葦,僧袍飄渺,獨(dú)立于江心,迎風(fēng)破浪而行,正是達(dá)摩一葦渡江圖。聽了那轟鳴之聲,老和尚睜開了眼睛,目中精光閃過,如暗夜中的星辰一般深邃。
“阿彌陀佛,竟能引來化龍劫!福兮?禍兮?”
言罷,和尚站起,思索良久,一把扯去身上的袈裟,朝著大雄寶殿所在的方向扔去,那袈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與此同時(shí),大雄寶殿上空道道金光彌漫,縱橫交錯,仔細(xì)辨認(rèn),能發(fā)現(xiàn)這交織在一起的金光,正是那袈裟的紋路。
金光之下,一座座佛像或坐或臥,手持法器,法相各異,或慈眉善目,或怒目圓睜,或閉眼沉睡,郝然是十八羅漢與那如來的泥胎塑像,此時(shí),都從各個房間,齊聚庭院當(dāng)中,如佛家法會一般熱鬧。
“這是怎么了?你看這天上?”
“阿彌陀佛,這金光,莫不是方丈的袈裟?”
“烏云密布,誰把佛像搬出來了?下雨淋濕了可不得了?!?br/>
一時(shí)間,皇覺寺中議論紛紛,不少人走出了禪房,望著天空上遮天蔽日的烏云,和那金光閃閃的袈裟法相。
“慧聰師兄,這異相,是不是...?”
兩名中年和尚,此時(shí)站在大雄寶殿門口,看著空中的異相,再看看那泛著金光的袈裟法相,一人忍不住開口問到。
“阿彌陀佛,慧能師弟,不可說,不可說?!绷硗庖蝗溯p呼一聲佛號,連忙擺手,神色嚴(yán)肅的搖了搖頭。
那問話的和尚心領(lǐng)神會,神色一變,連忙立掌于口前,低聲說了一聲:“阿彌陀佛?!?br/>
“參見玄慈方丈?!?br/>
眾人正議論紛紛的時(shí)候,那后山參禪的老和尚,突然出現(xiàn)在人群之中,超眾人回了一個佛禮,抬頭望天,面色一凜:“慧聰、慧能,速速將我紫金禪杖取來?!?br/>
“是,師傅?!?br/>
那二人不敢怠慢,片刻之后,就將那紫金禪杖取出。
玄慈方丈掃視四周,最后目光鎖定在那癱坐在大雄寶殿的朱元璋的身上,低聲喝到:“慧聰、慧能你二人帶領(lǐng)所有弟子,立即前往羅漢堂,沒有通知,不許私自離開;慧根、慧悟,你二人去山門外看守,謝絕一切來客;玄悲師弟,你為我護(hù)法?!?br/>
玄慈并沒有解釋這一切,而是如臨大敵般,匆忙安排所有人的去處,做完這一切,于被喚作玄悲的和尚對視一眼,點(diǎn)了點(diǎn)頭。
眾弟子領(lǐng)命后有條不紊的朝著羅漢堂而去,唯有朱元璋被玄悲和尚留了下來。
“如凈,你過來,坐在我旁邊。”
玄慈見眾人離去,朝著不知所措的朱元璋招了招手,“如凈”,正是他的法號。
“方丈,我...”
朱元璋想開口解釋什么,嘴巴張了張,卻又不知道任何開口,如果告訴方丈,自己只是打了佛像的屁股,埋怨了一下,那佛像就自己離開了大雄寶殿,方丈會信嗎?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這不怪你,這些我都知道,在你出家之前,我就看出了些許端倪,原以為你只是會披莽腰玉,貴極人臣,想不到...,算了,既然因果已結(jié),今日我就助你一臂之力,他日若能號召天下,一定要宣揚(yáng)佛法,普度眾生?!?br/>
朱元璋雖然沒完全明白玄慈的意思,但是后半句還是聽懂了,重重的點(diǎn)了一下頭。
“師兄,當(dāng)真要助此子渡這化龍劫,如今大勢未明,可能會引來滅宗之災(zāi)?!?br/>
玄悲聽到玄慈的話,心中一緊,忍不住勸說到。
“師弟以為,我不幫他渡此劫,就沒有滅宗之災(zāi)?化龍之劫,異象叢生,而我寺作為起源,那廟堂之人,能就此放過?從今日起,我寺所有僧人,怕是要隱藏法號云游四海了?!?br/>
“哎!”
玄悲嘆了口氣,挨著朱元璋席地而坐,與玄慈二人將他護(hù)在中間。
“師弟何必如此悲觀,禍兮福所倚,說不定,此事正是我寺的轉(zhuǎn)機(jī),造化之事,誰又能說的清?”
朱元璋打量著二人,這兩位可都是平時(shí)難得一見的師門高人,如今雙雙坐在自己身邊,似乎在保護(hù)自己,還說著一些奇怪的話語,難道都是為了這天空中的異相?
不禁抬頭望了望天,透過袈裟的金光,之間那烏云更加濃密,似乎要壓垮這一方天地,黑云之中的雷霆也不再是一道道,而是擰在了一起,如水桶般粗細(xì),不停的游動著,仿佛活了過來,更像是在尋找著獵物,不知是眼花還是怎么,他竟在閃電上,看到有細(xì)密的鱗片密布,如蟒似蛟。
這磅礴的氣勢,看的朱元璋頭皮發(fā)麻,同時(shí)心中升起一股怒意:不過是拍了一下佛像的屁股,竟這般對我。我平日里對那些佛像禮敬有加,卻不見有絲毫獎賞,如此不公,敬你又有何用,大丈夫仰不愧天,俯不怍地,你又能奈我何?
此時(shí),朱元璋把天空中的異象,當(dāng)成是佛祖對他的懲罰,一股特有的氣質(zhì),從他身體中噴薄而出,化作漫天紫氣,如擎天支柱,透過那袈裟的金光,沖天而起,整個人的僧袍無風(fēng)自動,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油然而生。
玄慈玄悲二人正在討論著這因果福禍,猛然被這沖天的紫氣驚醒,連忙收攬心神,嚴(yán)陣以待。
只見玄慈將那資金禪杖握起,猛然杵在地上,那禪杖竟一下沒入地面三尺有余,四周的地面似承受不住這一杵之力,青石飛濺,土地龜裂。玄慈雙掌合十,口中默念佛號,猛然雙掌一攤,向上托起,那禪杖頂部如鏤空鐵錘一般的紫金杖頭緩緩飄起,下方分為四面墜八大八小十六個圓環(huán),此時(shí)圓環(huán)無風(fēng)自動,叮當(dāng)作響。那聲音落在人的耳中,竟如銅鐘般洪亮。
與此同時(shí),玄悲和尚取出他的法器,一個六道木做成的木魚,輕輕敲擊,梵音陣陣,那聲音,尤如擊鼓般厚重而富有穿透力。
二人使出的正是看家本領(lǐng):暮鼓晨鐘,暮鼓七聲,六道輪回,晨鐘八鳴,萬物度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