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殷紅血液落在了主位上,頓時整個法陣騰升起紅光,將整個暗無天日的洞穴照得恍若白日!
締結(jié)儀式很快就結(jié)束了。
看著一道散發(fā)著光芒的“九”字,飛快地印在了他胸口,最后隱入皮毛中再也找尋不到,他勃然大怒!
“你居然……居然讓本尊當(dāng)你的靈寵?!”
江煜里活了上萬年,即使敗在了一千年前的大戰(zhàn)中,他也沒像現(xiàn)在這么狼狽過!
他可是絕世無雙的前魔尊,怎么可以給一個剛剛練氣三層的丫頭片子當(dāng)靈寵!
殷九弦卻勾了勾唇角:“剛才你可沒說,誰當(dāng)靈寵,誰是主人?!?br/>
她曾經(jīng)就聽說,一些變態(tài)邪修,會將修煉之人禁錮在身邊,給自己當(dāng)了靈寵。
她沒遇到過,但她剛才畫法陣時,就注意到江煜里似乎有意坐在北面。
故此,她才動了點心思。
江煜里幾乎氣炸了,貓毛倒豎,卻又無可奈何!
契約一旦締結(jié),除非殷九弦死,否則他不能解脫。
而他卻無法動手除掉她,一旦噬主,他自己也會遭殃!
“好了?!?br/>
該死的女人再一次抱起了他,輕柔的撫順毛發(fā)。
“女人,你不要以為你這樣,本尊就會原諒你……”
“呼嚕呼?!?br/>
江煜里打起了呼嚕。
好吧,那就暫時原諒她吧。
他活了一萬歲,不該跟一個小屁孩兒計較。
“你還沒告訴我,我們該怎么出去。”殷九弦說。
江煜里從她懷里跳了下去:“這也是我為何要與你結(jié)契的原因?!?br/>
“我并非在此閉關(guān),而是被人關(guān)在這里的。若無法化為人形,我也就無法使用法術(shù),飛出去。”
最便捷擁有人形的方法,便是附身在她身上。
“但鳳骨會排斥所有的入侵者,除了與你最親密的人?!?br/>
殷九弦小臉兒疑惑:“最親近的……”
“喂,別想歪了?!苯侠镆詾樗氲搅穗p修之類的事兒,連忙打斷她的想法。
“如果,如果強行融入別人的身體呢?”
江煜里嗤笑:“你以為鳳骨是人界菜場里任人宰割的豬骨?它輕則會剝離融入者的血肉,重則,九天玄火會將那個人焚燒殆盡,永世不得超生!”
殷九弦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九天玄火,源自神界,相傳永不會滅。
傳說鳳凰欲火而生,這火便是九天玄火,只有鳳族才能忍受這股火焰。
趙月兒想取鳳骨,簡直是癡人說夢!
“好了,你閉上眼睛?!苯侠镎f。
殷九弦乖乖閉上眼睛,沒有想象中的天旋地轉(zhuǎn),也沒有任何不適。
當(dāng)她聽見耳邊呼嘯而過的風(fēng)聲時,她才猛然睜開眼睛!
那個洞口已經(jīng)越來越小,幾乎消失不見。
一輪圓月懸掛在天上,似乎放大了數(shù)倍!
呼呼——
殷九弦剛想說,終于飛出來了,卻驚覺自己好像被人抱在懷里!
“喵?”怎么回事?
“喵,喵!”我怎么喵喵叫了!
“喵嗚!”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說只是附身嗎!
江煜里俊眉微微一擰,毫不在意的掏了掏耳朵:“吵死了。若不將你的魂魄放在這具貓的身體里,你會死的?!?br/>
“喵!”騙子!
殷九弦感覺自己受到了嚴(yán)重的欺騙!
江煜里勾唇一笑,將她放在了肩膀上:“抓穩(wěn)了,要是掉下去,我可不負(fù)責(zé)?!?br/>
兩只瘦弱的貓爪子緊緊抓著他肩膀,頭頂是圓月,腳下是山川脈絡(luò)。
那把她平時用來修指甲的長劍,此刻竟在“她”腳下,載著他們飛速往天雷牢而去。
天雷牢是一座漂浮在天地間無依無靠的小島,因為被下了禁制,受刑人在里面被屏蔽了五感,無法看見島內(nèi)島外的情況。
轟隆!
一道閃電毫不猶豫地朝被鐵鏈鎖在半空中的樓無淵劈下!
無數(shù)道電流掃過他的身體,他控制不住的顫抖和痛苦低吼,整張俊臉幾乎因為痛苦而扭曲!
“喵!”樓無淵!
江煜里只看了他一眼,便抬手撫了撫貓兒的腦袋。
這個男人,竟有魔族血脈。
一人一貓緩緩降落在天雷牢門口,兩個身穿灰色道袍的刑司弟子見狀,連忙拱手行禮:“七師叔?!?br/>
刑司是無邇掌管,這兩個弟子皆是他的人,故而稱呼殷九弦為師叔。
江煜里冷聲道:“你們兩個,把里面的人放了?!?br/>
二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說:“師叔,這里面關(guān)著的是魔族孽障。要等掌門回來之后,才能另行處理?!?br/>
“那就等掌門回來了再說?!?br/>
刑司弟子尷尬一笑:“恐怕師叔無法做主,我們只聽任掌門和師父的吩咐。”
“讓開!”
江煜里拔出長劍,強硬的想往里沖!
那兩個弟子也不甘示弱,亮出長劍阻擋:“還請師叔三思,硬闖牢房視為劫獄,是要重罰的!”
當(dāng)!
一道劍氣自江煜里的劍中射出,快準(zhǔn)狠的削掉了其中一位年輕修士的半縷頭發(fā)!
修士臉色巨變,雙手緊緊捏著劍柄,作出防御姿勢:“還請師叔切勿為難!”
“不想死的,就給我讓開!”
殷九弦擔(dān)心他真的傷人,趴在他肩頭不停喵喵叫:“他們只是奉命看守,你別傷了人家!”
“你這小家伙,人家都已經(jīng)想要了你那相好的命了,你竟還替他們著想?!?br/>
江煜里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剛想要提劍了結(jié)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家伙——
突然,他聽見了遠(yuǎn)處似乎有什么聲音傳來,臉色巨變!
該死的,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看來今天是不能幫你解決這件事了。”他低聲說著。
緊接著,殷九弦突然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再次睜眼時,她竟然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
“喂,你……”
江煜里化作貓形,飛也似的躥入了旁邊的灌木叢,一邊跑一邊說:“不許跟別人說我們結(jié)契的事情!”
兩個刑司弟子只能看見黑貓離開,聽不到他的話,依舊謹(jǐn)慎的盯著面前的殷九弦。
就在這時,天邊劃過獵獵風(fēng)聲,一道挺拔身影御劍而行,最終停在了殷九弦跟前。
“掌門大人!”
殷九弦垂下眸子,拱手一禮:“父尊?!?br/>
眼前這個身形清瘦的中年男人,正是她的親爹,也是天羽宗掌門殷杰。
殷杰環(huán)顧四周,只瞧見三人,心底有些詫異:“弦兒,你在此處作甚?”
“我……”
之前那個被削斷了頭發(fā)的弟子厲聲道:“掌門,七師叔想要劫獄,把里面的魔頭放出來!”
殷杰一聽到魔頭二字,頓時如鷹隼般的眸子微微瞇起,看向天雷牢里。
結(jié)果卻大失所望,不是那個人。
他今日本該在萬法宗門,參加人家的掌門接任儀式,結(jié)果突然感知到了封印破損,連忙飛了回來,只留了兩個徒弟在那邊應(yīng)付。
可誰知,剛飛到這附近,就看見天雷牢這邊似乎起了爭斗,連忙跑了過來。
“此事以后再說,本尊還有要事要辦,等……”
話還沒說完,就見殷九弦突然跪下:“父尊大人,請您下令放了我的徒兒吧!”
她剛才已然察覺到,江煜里的離開跟她爹有關(guān)。
她必須要趁這個機會,既絆住殷杰幫江煜里拖延時間,又要趁此機會救下樓無淵!
“他是被人冤枉的,進了天雷牢,只有死路一條,他就算犯了再大的錯,也是天羽宗的徒子徒孫,罪不至死?。 ?br/>
殷杰果然停下了離開的腳步。
緊接著就聽見天邊傳來無邇的斥責(zé):“休得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