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6月4日,遙城老城區(qū)第三中學進行高考前最后一次放假。
第三中學將作為老城區(qū)唯二的高考點,6月7日當天本??忌鑾峡荚囁栀Y料,與父母報備后考試期間留宿學校,直到第二天高考結束才能離開。
第三中學歷年高考都是如此,高考期間要求本??忌趯W校住宿,以便節(jié)省時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生活用品以及食水方面全部由學校提供,可以憑本校學生卡免費領取。
【童姐,明天就是6月7號,你有什么頭緒了嗎?】
【啊啊啊搞得我好緊張,比我自己高考還緊張】
【我搜了好多新聞,都沒有具體描述這次恐怖襲擊案的具體情況,論壇說有非自然力量所以案件內容被國家全面封鎖了】
【童姐保重啊……這兩天我一定蹲在電腦面前實時搜索新聞變化】
【童姐保重!】
童陽洗漱完后躺在床上,翻看吃瓜群里發(fā)來的消息。
這兩天她拜托群友查了查恐怖襲擊案的細節(jié),可惜除了死亡名單外沒有任何有用信息,如今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翌日七點,童陽帶上所有考試資料和文具提前趕到學校,找到學校分配的宿舍后,前往高考考場。
如她所料,學校周圍每隔兩米站著一位執(zhí)勤警察,任何閑雜人等不得入內,家長將考生送到門口后止步,由警察和執(zhí)勤老師驗證身份檢查沒有攜帶任何危險物品后才能進入學校。
學校內依舊有不少執(zhí)勤警察巡邏,每間考場門口都有老師檢查學生身上有無違禁物品,任何電子設備就連手表和筆袋都不能攜帶,書包以及雜物必須放在考場門外的架子上,離開考場時才能取回。
童陽所在的考場是1209,在南面教學樓的第三層,門口執(zhí)勤老師按照慣例檢查她身上是否攜帶違禁物品。
“劉老師。”童陽笑吟吟跟對方打招呼,好巧不巧遇到了初中時的任課老師,她自小成績就好,和所有任課老師關系都相當不錯。
劉老師大概昨夜沒有休息好,臉色和嘴唇十分蒼白,抬眸看她一眼,目光無神,面無表情道:“進去?!?br/>
童陽神色微頓,中年男人眼底微微浮現(xiàn)青色,皮膚白得像一張紙,好像生過一場大病似的,不過她沒想太多,進入考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由于就在本??荚嚕龅酵I膸茁时容^大,來來往往她看到三四張熟悉的面孔。
“童陽?”楚詩語坐在童陽正前方,中間相隔兩個位置。
童陽瞄她一眼,沒應答,現(xiàn)在對方還不是她的金主爸爸。
“童姐!”
剛走進教室的孫業(yè)看到她雙眼一亮,招了招手。
楚詩語聽見孫業(yè)的聲音,臉色頓時像吞了只蒼蠅,默默回頭坐在自己位置上一聲不吭。
童陽沒有搭理兩人,神情略微顯得凝重,眼神在教室里巡視一圈,心底不詳?shù)念A感愈發(fā)強烈。
教室從左到右一共放置了四列課桌,前三列每一列分為八行,靠近門口那一列分為九行,三八二十四,二十四加九,考場里一共有三十三個位置,每個位置對應一個考生,就是有三十三個考生。
在孫業(yè)墜亡前,恐怖襲擊案死亡名單一共是三十二個人,在童陽進入循環(huán)后死亡名單多出了孫業(yè),變成了三十三個人,1209考場的考生正好對應了死亡名單的人數(shù)!
那份死亡名單童陽看了很多遍,大部分考生的臉都能夠回憶起來,她看著教室里一無所知為考試做準備的考生們青澀且熟悉的臉,一股寒意緩緩從背后升起。
恐怖襲擊案就發(fā)生在這間教室?發(fā)生在他們三十三個人之間?
孫業(yè)走到她面前,看見她凝重的表情,仿佛明白了什么,臉色“唰”地一下變得蒼白。
“不會……”
“回你座位?!?br/>
在他說出口之口,童陽出聲打斷。
孫業(yè)戴著厚厚的眼鏡片,白著臉找到自己的位置,就在靠近走廊窗邊那一例的第九個位置,是教室里唯一多出來的座位。
八點四十,喇叭里鈴聲響起,學校要求他們至少在考試開始前二十分鐘進入考場做準備。
在鈴聲響起之前,1209考場考生已經(jīng)全部到齊,其中有七位本校學生,剩余考生都來自于周邊其他學校。
或許由于緊張和處于陌生環(huán)境,教室里十分安靜,大家坐在各自位置上,靜靜等待接下來需要面臨的人生轉折點——高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幾分鐘前還能聽見嘈雜聲音的教學樓,竟然連一道微弱的腳步聲都聽不見,門外負責檢查違禁物品的執(zhí)勤老師不知在何時離開,門口放置書包和雜物的鐵架子在晨風中發(fā)出刺耳的摩挲聲,斑斑銹跡如血滴一般濺落在架子上。
童陽倒是沒有注意,鐵架子上原本就有這么多銹跡?
走廊陽臺的墻上墻皮老化脫落,地上一攤臟兮兮的水漬,倒映著泛黃的天花板。
童陽收回目光,看見正前方的黑板上寫著幾個潦草的大字,不知是不是她并未多加留意,先前似乎沒有看到這幾個字。
白色粉筆寫在黑板上十分醒目,過于潦草的字跡讓童陽分辨了半天,才依稀辨出上面寫的是——違禁者,死。
“老師呢?”
安靜考場上,傳來一道微弱詢問。
八點四十的鈴聲響起后,監(jiān)考老師應該會提前進入考場,可是五分鐘時間過去,別說監(jiān)考老師,考場周圍連一個老師的影子都看不見。
黑板上方的時鐘“滴答滴答”轉動,三十三名考生面面相覷,氣氛莫名有些詭異。
“你們有沒有覺得……教室變舊了?”
靠近墻壁的女生戰(zhàn)戰(zhàn)兢兢說道,眾人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天花板上遍布著大大小小黑色霉斑,仿佛已經(jīng)有了十幾年的歷史。
“為什么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記得來的時候出太陽了,現(xiàn)在怎么一點陽光都看不見?”
陸陸續(xù)續(xù)的聲音在教室里響起,童陽垂眸看著課桌上老化的痕跡,抿起了嘴唇。
“安靜!”
同時,廣播中響起一道冰冷嚴肅的聲音。
“第三中學1209考場將進行為期兩天的獨立高考,在此期間請各位考生嚴格遵守我校規(guī)則,一旦違反規(guī)定,我校將給予嚴厲處罰,嚴重者將被永久剝奪考試資格?!?br/>
教室前后的攝像頭閃爍著詭異紅光,仿佛有人在監(jiān)控那頭死死注視著他們。
“距離第一堂語文考試還有十分鐘,請各位考生不要離開座位,稍后監(jiān)考老師會為考生解釋本次獨立高考的所有規(guī)則?!?br/>
廣播“嗶”一聲后,徹底沒了動靜。
教室陷入短暫沉默中,隨后迎來了劇烈恐慌。
“怎么回事?什么是獨立高考?”
“好奇怪啊,學校根本沒有提前通知過!”
“真是莫名其妙!搞什么?有病吧!”
“我要出去找老師,有人和我一起嗎?”
“我……”
“不要離開座位?!?br/>
在一片嘈雜聲中,童陽回頭看向后排說話的兩人,“如果你們不想死的話?!?br/>
“喂!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們第三中學到底在搞什么?”
“今天可是高考,要是影響了我們考試,你們承擔得起后果嗎?”
“倒霉死了,什么破地方,教室破破爛爛還發(fā)了霉,這種學校怎么會成為高考考點?難道不會影響市容?”
童陽摩挲著課桌上老化的痕跡,抬眸看向窗外,平淡道:“你們難道沒有發(fā)現(xiàn),窗外那棵楓樹忽然凋謝了嗎?”
此話一出,眾人齊刷刷扭頭看向窗外。
那棵楓樹生長得極好,即便坐在三樓教室里也能看到光禿禿的樹梢。
看到這一幕,第三中學本??忌D時面無人色。
一些外校學生不以為意,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那又怎么樣?”
“我倒是沒注意,這代表什么?只是楓樹凋謝了而已?!?br/>
坐在前排靠窗的女生嗡聲說:“六月份楓樹的葉子應該還是綠色,到了冬天十一月份才會開始凋謝?!?br/>
一名本校學生臉色白得像紙,眼眶泛紅,顫聲道:“我起床吃早飯的時候,這棵樹還是原來的樣子……”
“臥槽?!”
“不、不可能吧?怎么會有這么科幻的事情?”
“草!別他媽裝神弄鬼了行不行?”
“你們看黑板上的字,好像是:違禁者死?!?br/>
……
教室里一片嘩然,氣氛頓時降落到冰點。
童陽繃緊唇線,幾不可聞地罵了句臟話,雖然早就知道恐怖襲擊案的兇手作案方式不同尋常,可是她萬萬沒想到他們會集體進入“平行世界”。
她畢竟和其他人不一樣,不是一無所知。
既然那些“人”可以進入他們所在的世界,他們自然也可以進入平行世界,聯(lián)想到兇手死后尸體消失這件事,童陽大概明白了,為什么恐怖襲擊案里只有死亡名單,沒有任何作案線索。因為他們是在這里被殺死后,只有尸體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媽的,這下就麻煩了,就算提前報警也沒有任何作用。
只是不清楚外面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
童陽扭頭看向坐在靠門邊最后一排的孫業(yè),朝他使了個眼色,想讓他探頭看看門外的情況。
孫業(yè)坐在位置上,身體僵直,臉色異常慘白,驚恐的眼神在與童陽對視的一瞬間,兩行眼淚“唰”地滑下來,嘴巴一張一合,無聲說出兩個字:救命。
童陽神色微怔,順著他的肢體動作看向門外走廊的天花板上。
一個倒吊在半空的男人身體隨著風來回晃蕩,身形若隱若現(xiàn),大睜著干澀的眼睛,眼底遍布血絲,直勾勾看著教室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