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里問完這句話后,手冢的臉上突然掠過一絲她非常熟悉的表情,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和第二次見到手冢時,曾在他臉上看到過的那種罕見情緒。
沒錯,是尷尬。
女性的天賦直覺在這一瞬間立刻覺醒,百里伸手彈了一下咖啡杯,清脆的聲響在兩人間蕩漾開來,她挑起一只眉,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手冢,聲音中也顯出了幾分戲謔的味道。
“喂,難倒有什么不能說的秘密嗎?”
“不,只是……”尷尬的神色尚未從手冢臉上退去,男生似乎是想伸手端起茶杯,但在指尖觸及杯壁之前,他又突然將手收了回來,帶著幾分不自然的情緒將兩手交疊相扣,指關(guān)節(jié)上泛出了些微的白色,看起來非常用力。
百里越發(fā)好奇了,她將身體向手冢那邊探去,微微偏頭,一臉探究。
“恩……?”
她的聲音很低,如同耳語,那短促的音節(jié)猶如呢喃一般,最終只變成了一道微弱的氣流。
“很簡單的事情?!笔众Uf著干脆往后一靠,放松地將身體的重量全部壓到了椅背之上。在不過轉(zhuǎn)瞬的遲疑后,他微微抬高了視線,看向百里的眼神中帶著一股柔和的光彩。
“你大概不認(rèn)識冰帝網(wǎng)球社的部長,他叫跡部景吾,是我的好朋友。第一次見到青峰的時候,我就發(fā)現(xiàn)……他們兩人的聲音聽起來太像了?!?br/>
這樣神奇的展開完全出乎了百里的意料,女生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嘴唇微張,睜大雙眼,一臉驚愕地瞪著手冢,神情中帶著顯而易見的不可思議。
“我可說過了,只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手冢輕咳了一聲,避開了百里那種夸張的神色,面上再次浮現(xiàn)出了幾抹尷尬。
“不是不是,”百里連忙一把合上下巴,忙不迭地擺了擺手,“我之前……誒,不說也罷,我真沒想到是這個原因啊,實(shí)在是……”
女生一邊大聲嘆著氣,一邊搖了搖頭,手冢收回自己游移的視線,抿緊雙唇,一臉清明坦蕩,看起來無比正經(jīng)。
“不過呢,長相相似還算好區(qū)分,至于聲音相似……”百里很快換上了一臉驚嘆的模樣,專心致志地拍起了手冢的馬屁,“你的辨別能力還真是敏銳啊,就算之后要我遇見那個跡部同學(xué),我估計也是分不出來的啊?!?br/>
誠然,百里這輩子還無緣得見跡部景吾,至于上輩子——她也確實(shí)沒見過對方。百里倒是度過不少跡部的消息,但那些都是文字上的訪談,多半出現(xiàn)在各種高大上的時尚或財經(jīng)材質(zhì)之中,百里對跡部那張稱得上魅惑的面容很是熟悉,對于他的極盡華麗的形式風(fēng)格也有所耳聞——但她還真沒聽過跡部講話的聲音。
更別說……上輩子的她,對青峰的聲音也沒多少印象啊。
真要說的話,大概她對赤司的聲音還更為了解一點(diǎn)。
手冢并沒有接百里的話,他看起來還是有些不自在,百里發(fā)現(xiàn)這點(diǎn)后立刻貼心地拿出了手機(jī),裝模作樣地看了眼時間,沖手冢粲然一笑。
“之前說只耽誤手冢你二十分鐘呢,沒想到現(xiàn)在都這么久了,實(shí)在是抱歉?!?br/>
“沒什么,”手冢立刻打斷了百里的話,“百里你——”
“叫白澤就好啦,”百里沖手冢搖了搖手指,神色越發(fā)輕松調(diào)皮起來,“既然你要規(guī)定我怎么叫你,那我也一樣有這個資格?!?br/>
“……白澤,”手冢在遲疑了片刻后,飛快地念出了百里的名字,“之前的事情,是我冒犯了,你無須對我道歉?!?br/>
“既然手冢你這么說……我很高興?!?br/>
百里笑得燦爛,但她在這一刻的感慨,這輩子的手冢是絕對不會了解的。
在上輩子,百里曾無數(shù)次聽過手冢念出她的名字,可那又怎么樣呢?在歐美的社會背景下,平輩的人直呼其名,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啊,哪怕他們兩個都是亞洲人也一樣。
百里到現(xiàn)在都記得當(dāng)時手冢念她名字時的語氣和表情,那其中往往帶著公式化的熱情,從頭到尾,都是百里并不想要的熱絡(luò)和感謝,不過是球員和球迷的一種互動。
她想要的,明明是更親昵的,更私人的,更能讓她顯得與眾不同的,特別的呼喊。
就好像——現(xiàn)在的這樣。
百里說完話后揚(yáng)手叫人過來買單,并且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手冢要請客的想法。很快兩人又回到了商場的走廊上,青峰早已不見蹤影,百里看手冢掏出手機(jī)看了下時間,然后扭過頭,一臉認(rèn)真,以一種再自然不過的態(tài)度看向百里。
“你怎么回家?”
“欸?!”一時的震驚甚至讓女生不由自主地定住了身形,她壓下自己心中隱隱浮起的“莫非手冢要送我回家”的不切實(shí)渴望,很快就把那句問話解讀成了“看來手冢是要送我去車站”的最大可能性。
送到車站也很不錯啊,百里幾乎想開心地在原地轉(zhuǎn)三圈了,她擺出一副認(rèn)真思索的模樣想了幾秒鐘,伸手指向兩人左手邊的方向。
“我可以坐地鐵回家,應(yīng)該是商場對面的那個車站。
“唔,你說那個車站啊,我也可以從那邊走,一起過去吧。”
“哎呀,竟然是部長大人——喂喂,這只是一種強(qiáng)調(diào)而已!別瞪我,”百里一邊解釋一邊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竟然是手?!汀胰ボ囌荆疫@個校報記者也算是濫用職權(quán)咯?”
手冢并沒有理百里,只是帶著無奈的神色看了她一眼,甚至還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既然你說到校報,希望這次的報道比上回更精彩。”
“既然正式開始夏季賽了,這次我一定要爭取到更多的版面!”百里躊躇滿志地握拳,一臉認(rèn)真地沖手冢保證到。男生看著她志得意滿的樣子幾乎有些啞然失笑,干脆地一點(diǎn)頭,就算認(rèn)同了百里的這番話。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走到了商場出口,在接近旋轉(zhuǎn)門的時候,手冢加快腳步,上前虛扶住其中的一扇玻璃門,百里的驚訝在一瞬間變成了竊喜,加快步伐走進(jìn)隔間中,手冢跟在她身后,兩人幾乎是前腳接后腳地出了商場。
手冢這不經(jīng)意般的紳士動作攪得百里少女心爆棚,滿心都是粉紅色的小泡泡,咕嘟咕嘟地沸騰著,翻滾著,簡直要從她的胸腔中飄到外面來了。
而在那些泡泡真的要飄出來的那一刻,百里突然看到路邊停著一輛頗為眼熟的黑色豪車。
她看著車門打開,一個戴著白手套的年輕男人從駕駛座上出來,沖她微微頷首,很快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百里已經(jīng)猜出了這輛車的主人,她站定,盯著赤司家的司機(jī),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
走在百里身側(cè)的手冢遲了半秒才發(fā)現(xiàn)百里的不對勁,他在看到那司機(jī)后錯身上前,將將卡位站在了百里和那人之間,面色嚴(yán)肅,聲音凜冽得幾乎能見水成冰。
“你是誰?有什么事嗎?”
那司機(jī)并沒有理手冢,只是沖百里鞠躬,態(tài)度禮貌而恭敬。
“請問,百里小姐現(xiàn)在有時間嗎?我家少爺有些話想跟您講。”
“他說了,那些話跟青峰先生和桃井小姐無關(guān),請您放心?!?br/>
百里伸手拍了拍手冢的背——他的背部挺得筆直,僵硬得幾乎讓人心驚。強(qiáng)壓下心中那幾乎按捺不住的狂喜,百里神色淡定地沖那司機(jī)點(diǎn)了點(diǎn)頭。
“沒問題,現(xiàn)在就可以?!?br/>
手冢聽到百里的話后猛然回頭,鏡片之后淺茶色的雙眸中只剩下純?nèi)坏捏@詫。
百里再次拍了拍手冢的背,笑容誠懇,神色卻顯得有些遺憾。
“本來挺想跟你一起去車站的,不過……真是抱歉呢,只能讓你一個人先回去了?!?br/>
“白澤你——”
“這是我的一些私事,所以……”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