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水果紅茶,暖胃之物,樓主可在飯后飲用?!?br/>
將最后一道水果茶裝入器皿之中端上了桌子,阿菇垂頭退下,想回房間換身衣服收拾一下再過來伺候白寒聲用膳。
白寒聲從小廚房里出來之后,視線就一直膠在阿菇的身上,她覺得他肯定還是很介意她這般儀容不整的坐在他身邊與他一起吃飯吧。
“坐下?!?br/>
阿菇轉(zhuǎn)身要走,白寒聲卻坐在那里開了口。
大概是因為下雨天,他嗓子的舊疾又犯了,說出口的聲音有些嘶啞。
不過阿菇?jīng)]從他的話語里聽出怒氣與冷意,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因為自己的不端而生氣,心中有些拿捏不定該不該坐下,突然,站在白寒聲身后的安盛工整端放在面前的手指微微的彎了一下。
阿菇瞪大眼睛看著安盛,安盛皺眉,心里尋思這姑娘怎么這么傻呢?!能與他家主子一起用飯的殊榮是多少人想都想不到的……
“本王很嚇人?”
白寒聲突然又出聲,語氣淺淡,阿菇被驚得一顫,趕緊搖頭。
其實白寒聲對于她們這些花口樓的姑娘們來說,很多時候都是活在傳話里的,說嚇人,那也不是?;跇堑呐藗兌际蔷潘酪簧痪奂谝黄鸬模齻兊纳罾?,遭遇過的非人折磨,遭遇過的磨難,遠比白寒聲給她們帶來的傷害要大。
“姑娘,主子要與你一起用飯。”安盛著實是不想再瞅著阿菇犯傻了,便開口提醒。
“但是我……”
阿菇低頭打量自己這一身裝扮,其實并沒有的多臟,但是就是覺得在白玉石一樣的白寒聲面前,自己還是太過于污穢了。
“這里不是花口樓。”
白寒聲再度開口,漆黑溫潤的眸子與阿菇對上。
只是這淡淡一眼,就讓阿菇在心中忍不住的暗嘆,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果然是沒有公平可言的。
有人生而富貴,有人天賦異稟,有人才華出眾,也有人一出現(xiàn)就能吸引所有人的視線,如天邊明月,如絕世美玉,如高嶺之花。
但是白寒聲,卻像是這世間上所有美好的事物糅合在一起的產(chǎn)物一般。
他出生于皇家,生母是如今的皇后,他生而富貴。白寒聲五歲隨舅舅出入軍營,七歲便能踏馬騎射,箭無虛發(fā),十歲變領(lǐng)兵作戰(zhàn),十五歲得了皇上御賜的三千精兵,賜名天鷹軍……如果不是后來他在戰(zhàn)場上遭遇了敵軍埋伏,丟掉了半條命,他就是元皇心中儲君最適合的人選……領(lǐng)兵作戰(zhàn),治國謀劃,他天賦異稟無人能及。
至于他的長相。
他生的陰柔,一點都不似那些常年生活在戰(zhàn)場上的將軍戰(zhàn)士。此刻房間的燈算是明亮,他靜靜的坐在桌子邊上,墨黑的發(fā)在燈光下有些暗紫,襯得優(yōu)美的面部輪廓發(fā)出一種柔和如玉石般的光澤。
白玉無瑕,絕世無雙。
舉手投足即便只是在端杯飲水,看在眼里也讓人覺得恰到好處。
這邊是白寒聲。
藏世十年卻依然對元國朝政有著深遠影響的男人。
他的話,阿菇不敢不聽,于是只能用濕帕子擦了擦手,坐在了桌子的這邊。
坐下之后,她見到白寒聲嗓音嘶啞,想了想,便叫香桐去將自己匣子里的青花瓷瓶子取來。
香桐很快就取來了那小青花的瓶子。
阿菇從瓶子里舀了一勺子黃澄澄的雪梨醬,然后沖兌了開水,放了兩顆枸杞與大棗,蓋上蓋子放到了白寒聲面前:“樓主體恙,這是奴婢熬制的雪梨醬,養(yǎng)胃生津,祛痰熱,滋陰潤肺,樓主可先飲用之后再用飯?!?br/>
等說完了再揭開蓋子,那個時候大棗與枸杞已經(jīng)泡好了,騰騰冒起來的香味里面有雪梨的清甜,還有大棗的醇香。
阿菇說完,正要退下的時候,白寒聲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比冬日的冰霜還要刺骨。
“日后不要下廚房了。”
白寒聲舉著她的手轉(zhuǎn)來看了一眼,而后丟掉,吐出了一句話。
阿菇語塞:“樓主……”
“本王不缺廚娘?!彼钡氖悄軞⑷说睦校皇乔胁硕缛獾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