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鵬喊出的“師父”二字,讓他身周的那百余名修士臉上的表情,先是一愣,但緊接著便全都化作了狂喜之色。</br> 縱然他們之中有人不認識那個站在巨浪上的背影,但是他們能夠跟在劉鵬的身邊,必然的都是深受劉鵬的信任,又豈能不知道劉鵬的師父是誰!</br> 尤其是地靈子,夏中興等人,看著那巨浪之上站立的人影,臉上同樣已經(jīng)是淚流滿面。</br> 無傷的口中長出一口氣,看了一眼巨浪上的人影,原本坐在地上的身體,竟然直接躺了下去。</br> 甚至,他都閉上了眼睛,那始終緊繃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輕松之色,大有要睡上一覺的意思。</br> 丹道子和虛瘋子也是滿臉笑容。</br> 雖然那僅僅只是一個背影,但是他們卻都知道那是誰,也讓他們?nèi)挤畔铝诵闹械木o張。</br> 有他回來,那即便天塌下,他也能幫助所有人撐起來!</br> 聽到劉鵬的喊聲,姜云也轉(zhuǎn)過頭來,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面露笑容道:“我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收了你這個弟子!”</br> 這短短的一句話,讓劉鵬回過神來,眼淚止不住的流下,急忙翻身,跪倒在地,顫抖著嘴唇,卻根本說不出一個字。</br> 姜云這才轉(zhuǎn)過頭來,目光看向了愣在那里的郭巡!</br> 郭巡的目光卻是死死的盯著姜云腳下那被定住的雷霆巨浪,臉上帶著難以置信之色。</br> 他知道,那是時間之力!</br> 雖然姜云體內(nèi)已經(jīng)沒有了道域的力量,也無法施展定滄海之術(shù),但是他已經(jīng)掌握了一些時間之紋,想要暫時定住這些巨浪,自然沒有什么問題。</br> 至于喊出定滄海這三個字,只不過是他的習慣,以及對于此術(shù)的懷念而已!</br> 在郭巡的注視之下,姜云驀然朝著他的方向邁出一步。</br> 就聽到“砰”的一聲,那被定住的無邊雷霆巨浪,瞬間就如同泡沫一樣消散了開來,連一點蹤跡都沒有留下。</br> “你是誰?”</br> 郭巡也終于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了警惕之色。</br> 自己的全力一擊,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的就消弭于無形。</br> 再加上對方掌握的時間之力,自己很可能不是對手。</br> 姜云毫不隱瞞的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姜云!”</br> 隨著這兩個字的響起,郭巡臉上的警惕頓時化作了震驚。</br> 而那百余名山海之修的口中,則是發(fā)出了興奮的歡呼之聲。</br> 姜云之名和姜云所做的那些事情,郭巡自然也有過耳聞。</br> 只是,他始終在閉關(guān)吸收那三滴麒麟之血,最近才剛剛出關(guān),所以根本就不認識姜云。</br> “吼!”</br> 不過,郭巡的反應倒也極快,知曉了眼前的男子竟然就是道尊最大的敵人,在短暫的震驚之后,他立刻再次張開嘴巴,發(fā)出了一聲怒吼。</br> 吼聲之中,他身后浮現(xiàn)出的那只巨大無比的麒麟,驀然沖入了他的體內(nèi),仿若和他融為了一體一樣。</br> 而下一刻,他的身體就如同充了氣一樣,瞬間暴漲了開來。</br> 尤其是雙手的手臂,更是膨脹到了極致,肌肉高高聳起,然后,用力的拉開了手中的麒麟弓!</br> 麒麟弓,他一天只能射出三箭,但是此刻,他卻是召喚來了圣祖之力,從而讓他能夠再次多射一箭。</br> 面對姜云,郭巡不敢有絲毫的輕視,故而直接就展開了自己的最強攻擊。</br> 姜云卻是風輕云淡,站在那里,就平靜的注視著郭巡的舉動,沒有絲毫要出手的意思。</br> “看樣子,你很輕視我??!”</br> 麒麟弓上的銀色光箭對準了姜云,如此近的距離之下,郭巡相信姜云絕對沒有可能躲過這一箭,也讓他的心中放松了不少,臉上露出了陰森之色。</br> 姜云倒是終于開口道:“這張弓,在你手上可惜了!”</br> “去死吧!”</br> 郭巡暴喝出聲,松開了手中的弓弦。</br> 銀光一閃,向著姜云激射而去!</br> 姜云依然站在原地未動。</br> 這在郭巡看來,自然認為是自己估計的沒錯,這么近的距離之下,姜云根本就沒有躲開麒麟箭的可能。</br> “砰!”</br> 麒麟箭果然準確的射中了姜云的眉心,銀光綻放開來,如同一朵盛開的花朵,將姜云的身體完全的包裹了起來。</br> “哈哈!”</br> 郭巡頓時放聲大笑,被麒麟箭這么近的距離之下射中,姜云就算不死也是重傷了。</br> 然而,他的笑聲剛剛響起,就戛然而止。</br> 因為姜云的聲音已經(jīng)從那團光芒之中傳出。</br> “我說過,這張麒麟弓,在你手上可惜了,你根本發(fā)揮不出它的威力!”</br> “不可能!”</br> 郭巡雙目圓瞪,死死的瞪著那團銀光,光芒漸漸散開,露出了身在其內(nèi)的姜云。</br> 姜云,毫發(fā)無傷。</br> 甚至,他的眉心被麒麟箭射中之處,根本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br> 這一刻,郭巡心中真正是掀起了滔天巨浪!</br> 麒麟箭的威力,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br> 自己又是在借來了圣祖之力的情況下,射出的這一箭。</br> 可是,不但連姜云的身體都無法洞穿,甚至都沒能在姜云的身上留下痕跡。</br> 這就足以說明,姜云的實力,超過了自己太多。</br> “這張弓,我要了!”</br> 就在這時,姜云的聲音再次響起,并且抬起手來,輕輕一抓。</br> 郭巡立刻感覺到一股大力襲來,抓住了自己手中的麒麟弓,根本不由自己反抗,已經(jīng)輕易的將弓從自己手中奪走,落在了姜云的手中。</br> 姜云搶來了這張麒麟弓,但是根本都沒有去看,而是依然看著郭巡道:“你的命,我還有點用,暫時饒你不死!”</br> 話音落下,姜云便抬起手來,向著郭巡輕輕點去。</br> 這一指,在任何人看來都是極為平常,甚至都沒有蘊含絲毫的力量。</br> 但是在郭巡的眼中,這根手指卻是取代了自己眼中的天地,讓自己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根本躲無可躲,只能任由這只手指點在了自己的眉心。</br> “砰!”</br> 郭巡的身體微微一晃,立刻陷入了昏迷,從空中墜落了下去。</br> 解決掉了郭巡之后,姜云順手將麒麟弓收起,這才轉(zhuǎn)身重新看向了此界之中的眾人。</br> 雖然姜云剛剛已經(jīng)在暗中看了他們半天了,但是此時此刻,他的目光,仍然認真的,一一的從每個人的臉上移過。</br> “師父!”</br> 劉鵬再次開口,臉上帶著未干的淚痕,充滿了激動之色。</br> 姜云笑著搖搖頭道:“你也一大把年紀了,怎么還像個孩子一樣,起來吧!”</br> 大袖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拖住了劉鵬的身體,并且涌入了他的體內(nèi)。</br> 而在所有人的眼中,劉鵬那蒼老的身體,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快的變得年輕了起來。</br> 僅僅數(shù)息之后,劉鵬便已經(jīng)重新變回了年輕時的樣子,容光煥發(fā),哪里還有絲毫的蒼老之意。</br> 這一幕,看的不少山海之修都是目瞪口呆,難以相信,但劉鵬卻是極為自然的對著姜云一抱拳道:“多謝師父!”</br> 對于熟悉姜云的人來說,姜云不管做出什么舉動,他們都會認為是極為正常的事情。</br> “拜見界主!”</br> 這時,有機靈的山海修士,已經(jīng)急忙對著姜云翻身拜下。</br> 其他人也頓時回過神來,全都翻身拜倒。</br> 姜云,是山海界真正的主人!</br> 如今,主人歸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