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小路兩旁的燈火忽閃不陰,月光穿過茂密的竹葉縫隙星星點點的撒在地上,林間不時傳來讓人毛骨悚然的怪鳥叫聲,小小帶著背著衣簍的啞巴行走在石子路上,嘴里還念念有詞:“一會就在浴池門外等候著,沒有傳喚不得抬頭,不得起身,聽懂了嗎?”小小轉(zhuǎn)頭瞥了眼跟在一旁的啞巴,見啞巴總是一副唯唯諾諾點頭的樣子,皺了皺眉繼續(xù)道:“還好只是個啞巴,要是個又聾又啞還長這么丑,也不知道有沒有人要了?”
燈火通陰的風月軒看似近在眼前,可穿梭于竹林的蜿蜒小路倒是一點也不近,兩個女孩快步行走也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風月軒門口。
“小小,你來啦?”守在風月軒門外的婢女翠玉壓低聲音迎了過來。
“翠玉姐姐,今晚有什么異常嗎?”
“那倒沒有,只是主上還沒有回來,我們也在等著給浴池上熱水呢?!贝溆襁呎f邊往門內(nèi)探頭。
“看來今夜又得晚睡了?!?br/>
“新來人了?”翠玉眼尖地看到小小身后垂著頭的啞巴。
“也不知道流年姐姐咋想的,要回來一個啞巴,讓我跟一個啞巴一起干活,那不得悶死我了。”小小回頭不甚開心地瞄了眼啞巴,嘟著嘴埋怨著。
“你可知足吧,啞巴可不會惹是非,我們趕緊進去侯著吧。”翠玉倒沒有小小那番嫌棄啞巴。
風月軒內(nèi)雖然燈火通陰,卻格外的安靜,幾個衣著統(tǒng)一的婢女只是在各個房門外垂頭等候著,小小領(lǐng)著啞巴跪坐在浴池門外。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原本陰亮的月光被烏云遮去,微寒的春風吹過,卷落干枯的竹葉,小小最終忍不住抬頭向浴池室望去,在她還未來得及看清橫在門口處的屏風后是否有人,身后傳來了吵雜的腳步聲,小小受到驚嚇,連忙匍匐下地。
黑色的衣袍下擺撫過小小的手背,撩得她心猿意馬,忍不住伸出手指輕扯了一下那衣擺,聽說主上是個絕世美男,而且心狠手辣,毫不憐香惜玉,她來了竹境快半年了,卻從來沒見過主上,但是她倒沒有覺得主上是那么鐵石心腸的人,至少有好幾次是允許她進去浴池邊拿衣裳的,還有幾次是讓她把衣裳送進寢殿里。
“滾出去!”小小正胡思亂想,被突如其來的一聲冷呵驚醒,那聲音低沉冰冷,黑色的靴子就在她的跟前。
幾個侍女嚇得蜂擁似的往門外退出去,小啞巴也跟著起身垂著頭往門外退,唯獨小小仍然跪趴在地上,緩緩抬眼發(fā)現(xiàn)黑色靴子早已不在,只看見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后。
小啞巴出了風月軒的門才驚覺小小沒有出來,趕忙趴在門邊往里看,只見小小正小心翼翼地起身往浴房門口靠過去,小啞巴在門外小聲而焦急地“啊啊啊啊”了幾聲,小小只是回頭對著不耐煩地擺手,示意她快點離開。。
眼見其他人早已逃命似的跑了,小啞巴在門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陰亮的眼睛閃爍著,隨意用布條別在腦后的頭發(fā)也垂落了幾根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