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絲呆呆地看著手上的繩子, 屬于榮耀的另一截小腿“砰”地一下, 砸在了她的腳邊。
沒了,四肢都沒了, 接下來會輪到哪里......
她微微抬頭, 反射著七彩斑斕燈光的匕首, 毫不留情地往榮耀的大腿根部劃去。
“給我一點時間!”
她低吼一聲, 抓起繩子,猛地彈射而起,向著沈圓的方向沖去。
沈圓的眼底閃過一抹失望, 用拂塵擋開了她的攻擊。
受到榮耀致殘的刺激,露絲現(xiàn)在的精神高度緊繃, 攻擊的力量和速度較之前提高了許多。
而與之相反的是, 沈圓剛從與干尸的戰(zhàn)斗中脫身而出, 縱然集中精神, 依舊難免落了下風。
“對不起,我知道我現(xiàn)在的行為很過分?!甭督z閃身至沈圓面前, 見她神色嚴肅, 眼底閃過一抹不忍, “不管結果如何,這件事過后,我任你處置!”
持繩的手猛地下壓,生生地從拂塵中穿過。
忍著劃傷的疼痛, 露絲將繩子的一端鎖在沈圓手腕上。
沈圓下腰, 借助地面的反彈力量, 用力將她的手推開,快速避到她的對角線處。
“若你為了正義背叛我,我也許可以諒解,但若是為了邪惡......”
眸色一沉,沈圓一個前空翻,抓著拂塵的尾部,用棍體狠狠地擊在露絲的腦后。
“我絕對無法再次給予信任!”
露絲被撞得眼冒金星,迅速在地上打了個滾,拉開與沈圓之間的距離。
她眼底的掙扎一點沒少,但表情卻格外堅定。
“我既不是為了正義,也不是為了邪惡,而是為了......榮耀!”
眼見沈圓主動發(fā)起攻擊,她不退反進,用力抓著沈圓的手臂,借著被拂塵拍飛的沖勁,于空中轉了個圈,跳至一旁,用力收緊手上的繩子。
嘴角有血絲逸出,露絲看著沈圓,語氣歉疚,“抱歉,抓住你了?!?br/>
也不知道身上的繩子是什么制成的,明明只纏了一圈,卻緊得讓人絕望,不管沈圓怎么掙扎,都沒有一絲松開的跡象。
她微瞇了眼,一言不發(fā)。
看著這一幕,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笑得燦爛,慢條斯理地掏出手帕,將手上的匕首清理干凈。
“言出必行,你想跟我換個位置嗎?”他抬起手,對露絲勾了勾手指頭。
露絲點了點頭,剛說出一個“嗯”字,眼前便是一花。
她低下頭,定睛一看,見自己已經(jīng)站在了榮耀身邊,狂喜的同時心頭一跳,猛地轉過頭,脫口道:“沈圓!”
“轟隆”一聲,牢籠開始下沉。
沈圓還站在原來的位置上,一臉平靜。
但是拿著繩子的人,現(xiàn)在卻成了......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
露絲想要跑過去,但手上卻突然多了一股力量。
她轉過頭,赫然發(fā)現(xiàn)“榮耀”變成了一具睜開眼的干尸。
干尸的力量極大,她一時半會掙脫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圓隨著男人沉入地下。
地板轟然關上,剛才的一切像是沒發(fā)生一般,了無蹤跡。
露絲狠下心,三兩下將抓著她的干尸解決,回頭看著沒有一絲縫隙的地板,表情崩潰。
“沈圓!榮耀!把他們還給我!還給我啊!”
她跌坐在地,狠狠地用拳頭砸擊地面,然而四周沒有任何回應,只余手上的疼痛提醒她,現(xiàn)在不是在做夢。
......
“啪啪啪?!币坏拦恼坡曂蝗粡奈枧_側邊傳來。
笑容可掬的男人拿著話筒走上臺,看著場下或嚇得暈厥,或嚇得鉆進板凳下,抱著腦袋不敢動彈的觀眾,抬高音量道:“剛才的舞臺劇,各位覺得怎么樣?”
露絲猛地抬頭,捏緊拳頭,不顧指甲陷進肉里的疼痛,惡狠狠地道:“你說什么舞臺劇,你是不是他們那邊的......”
聽見這話的其他人,私下交換了一個眼神,半信半疑。
男人往露絲的方向看了一眼,感慨地道:“我們的這幾位演員真的十分敬業(yè),瞧這位,已經(jīng)完全融入了角色當中......工作人員,幫忙帶她下去休息,剛才演了那么久的打斗戲,現(xiàn)在需要給身體補充點養(yǎng)分!”
五大三粗的保安快速跑了上來,一人一邊,將露絲給抬了下去。
露絲奮力掙扎,奈何憤怒過了頭,手腳發(fā)麻,使不上勁。
“好了,各位觀眾可以出來了。別害怕,那些干尸都是我們的道具,細看的話上面還有絲線,都是由我們的工作人員操控的。呵呵,這是萬圣節(jié)的預熱活動,各位是我們隨機選定的‘內測’客戶,今晚全場酒水免費,大家敞開了喝,不醉不歸!”
男人的說辭很讓人信服,不到一會,現(xiàn)場的氣氛便熱了起來。
“原來都是演的啊,難怪那么玄幻,我差點就要嚇尿了!”
“你是差點,我是已經(jīng)嚇尿了!真丟臉!今晚多喝點,不然太虧了!”
“不過你們還別說,這出戲還真帶勁!不知道正式演出的時候要收多少錢當門票,現(xiàn)在我們免費看了,也算是賺了吧?”
“......”
露絲聽著他們的話,眼中一片絕望。
難道這件事就這么被壓下去了嗎?
她被拖著穿過一條很長的甬道,最后扔進了盡頭的小房間中。
小房間里堆著些雜物,正中央有個小桌子,桌子上擺著一瓶礦泉水。
想到自己連番被騙,還傻傻地一再相信,弄得現(xiàn)在不僅弄丟了榮耀,連主動幫助她的沈圓也弄沒了,她閉上眼,再也壓抑不住內心中的痛苦,低聲抽泣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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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牢籠沉進底部后,沈圓突然開了口:“你認識我?”
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輕輕一笑,反問道:“為什么這么說?”
“明明露絲才是你們該解決的人,你卻處處針對于我......實在是難以理解?!?br/>
沈圓面色平靜,心底卻充滿了疑惑。
她剛才觀察了小丑男很久,確定自己完全沒有跟他見過面的印象。
當然,也有可能他給自己加了個障眼法,就像他之前對露絲做的那樣。
小丑男一扯繩子,沈圓不受控制地沖到了他面前。
他捏著沈圓的下巴,微微低頭,聲音沙啞地道:“沈掌門之名,我就是再孤陋寡聞,也如雷貫耳。”
沈圓定定地看著他那雙從面具下透露出來的眸子。
詭異,又惑人。
見她的雙眼漸漸變得迷離,小丑男輕嘆一口氣,捏著她的臉往外扯了扯。
“你今晚的表現(xiàn),實在是差強人意?!?br/>
臉頰處傳來一陣刺痛,沈圓清醒過來,心頭一凜。
“輕信于人、不自量力、優(yōu)柔寡斷......就這個水平,還行事如此高調......”小丑男嗤笑了一聲,捏著沈圓的下巴將她往地下一推。
“砰”的一聲,沈圓直直地落地,摔得半邊身子生疼。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這回我看在友人的面子上不殺你,下回你就沒這么好的運氣了?!?br/>
說完,牢籠的門“咔嗒”響起,踢踏聲漸漸遠去。
沈圓動了動手指,發(fā)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重,連眼皮都被迫緩緩闔上。
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恍惚聽到小丑男低聲說了一句“不像你......”
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語氣那么親昵。
......
再次睜眼時,沈圓已經(jīng)躺在了校醫(yī)院里。
在她隔壁的床上,躺著一臉灰敗的露絲。
據(jù)醫(yī)生說,她們被發(fā)現(xiàn)于走馬燈酒吧旁,好心人翻出她身上的學生卡后,便將她們一起送了過來。
鑒于她們的身體都呈現(xiàn)出勞累過度的情況,醫(yī)生給她們各掛了一瓶葡萄糖,現(xiàn)在還沒打完。
弄明白現(xiàn)在的情況后,沈圓掏出手機,打了個視頻電話給陸寂。
電話接了起來,出現(xiàn)在屏幕上的是一張嚴肅的正太臉。
沈圓:“......”
為什么會是你。
許凜輕咳一聲,將鏡頭轉向在床上睡覺的胖小子。
“你想兒子了吧?他昨晚吐出了沈云的天眼,現(xiàn)在好多了?!?br/>
說著,他攤開手心,上面放著一顆肉球一般的東西。
似乎察覺到什么,小金龍哆嗦了一下,一臉懵逼地坐了起來。
“媽媽,我吃不下了。”小奶音里帶了點委屈。
沈圓:“......”
對于一個吃貨來說,這可真是一個噩夢。
“對了,小金龍的名字叫什么?”她看著許凜。
許凜默了默,抬眸看了她一眼。
“許愿。”
我的姓,你的名,我們的兒子。
沈圓愣愣地看著他,突然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將頭撇開,看著他手上的肉球說:“沈云的天眼還能用嗎?”
許凜肯定地點頭,“能,這是攀附于靈魂上的東西,不死不滅?!?br/>
“那交給我爺爺吧,于情于理這東西都該屬于他。”
像是猜到了她要這么說似的,許凜直接接著她的話茬道:“我問過他了,他說給你?!?br/>
“那也行?!鄙驁A沒有多作客氣。
遇見的敵人越多,她越覺得自己的攻擊手段過于單一。
以后的路上,她會遇見越來越多的人,是時候改變一下攻擊方式了。
許凜看著她,終于覺出了點不對勁,皺眉問:“你現(xiàn)在在醫(yī)院?”
沈圓“嗯”了一聲,將話題拉回正軌。
“昨晚跟巫族的人打了一架,沒打過,所以想問問我爺爺,他最近有沒有收集到更多關于巫族人的信息。”
“我知道一些,先告訴你吧?!?br/>
許凜往旁邊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剛擁有名字的許愿在驚醒了那一下后,又四腳朝天的睡了過去。
他伸手拉過被子,給許愿蓋好后,順便將自己的小腳丫放在里面,捧著手機,慢慢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