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間微微起了些風(fēng),涼意瑟瑟。
流夜從帳篷里鉆出來,就見石星海站在風(fēng)下,廖望夜空:“睡不著嗎”
“我做噩夢了——夢見了我很小時候的事?!绷饕咕彶阶叩剿韨?cè),與他并肩。只見風(fēng)將這一塊的枝葉撩走,顯露出夜色星辰,也是極為遼闊。
她的聲音在風(fēng)里飄得縹緲,但很平靜:“夢見我母親想掐死我?!?br/>
“……”這句話用那樣平靜的語氣說出來實在有點沖擊,石星海正想開口說些什么,就聽流夜又道:“那是夢,也是事實?!?br/>
所有人都以為幼兒沒有記憶。但是,蘇流夜確實在記憶深處,埋下了蘇清瓷想掐死她的那一幕。
那一幕在此后成為最深刻的夢魘,令幼時的蘇流夜整夜整夜無法安眠——
蘇清瓷風(fēng)華絕代的的音容在她記憶里模糊成一個如吊的黑影,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欲置她于死地。
今日的夢境,比幼時的夢魘更為清晰。流夜估測,應(yīng)當(dāng)是幼時記憶與夢魘的結(jié)合。
“蘇家那件往事,里面其實比你們想得更為復(fù)雜……”她語調(diào)幽然,嘆了口氣,“我知道我不該憎恨,怨恨并沒有任何意義,只會令我如墜深淵無法自拔。但是,每當(dāng)聽到她的名字,我總是無法控制我的情緒。”
石星海靜靜聽罷,給出建議:“也許,你當(dāng)去往蘇家做個了斷。”
去往蘇家?
“從何處起,由何處終?!?br/>
“我怕我把他們都殺了?!?br/>
“……”
“蘇……蘇流夜……”
恩?
似有輕微的聲音在呼喚她的名字。流夜仔細辨別,發(fā)現(xiàn)好像竟是易風(fēng)的聲音?便問:“易風(fēng)呢?”
石星海指了一個方向,流夜循著走過去,便看到易風(fēng)端坐在困陣中。見她過來,揚起一抹莫名的笑,聲音沙?。骸疤K流夜,其實你是黑暗屬性吧?”
這句話叫流夜殺意陡生。
易風(fēng)仍是笑著,卻突然咳嗽起來,血沫從他指間溢出:“你要殺我?”他將血跡隨意甩在地上,“佚舒羽親自布下的陣法——你要怎么跟他解釋?”
我能編出一千個理由;
但是我一個也不想用。
“我們做個交易吧?!?br/>
流夜挑眉。
“死人是最會保守秘密?!币罪L(fēng)一字一句道,“我愿以命立下神誓,只要你幫我做到一件事,我即刻斃命。——這件事對你也有益意:殺掉鬼語者。”
流夜稍稍沉默:“但是我無法找到它的蹤跡。”
易風(fēng)笑了起來。他知道,他找對人了。
其他人問的一定是:我要如何才能殺了鬼語者?
但流夜問的截然不同。
他道:“鬼語者看上了你的皮囊,它平生最愛美人皮相,它所看上的皮囊從無放棄可能。所以,它一定還在附近,之前退走只是懼于佚舒羽?!?br/>
說到這,他頓了頓:“佚舒羽的實力非同凡響,我們此前設(shè)計想殺他,也是受了鬼語者蠱惑迷了心智?!?br/>
“你們的計劃是怎樣的?”
易風(fēng)無不可言:“我們從反叛騎士那兒等到消息……”
新的名詞叫流夜不解:“反叛騎士?”
“你竟然不知道?”易風(fēng)一愣,隨即有些意味深長地笑起來,“看來光明神殿也不過把你們當(dāng)炮灰馬前卒啊……”
流夜面色不虞地打斷他:“閉嘴!記清楚你有求于我?!?br/>
“好吧。”易風(fēng)立刻端正態(tài)度,“你若是毫不知情,我便從頭跟你講起?!彪[約覺到流夜待光明神殿態(tài)度不一般,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所知曉的也只是從我途徑所知,未必全然準(zhǔn)確。”
他整理了一下,從頭說起:“這件事的起因,應(yīng)當(dāng)是宜光城亞倫納本堂的一只神圣獨角獸幼崽脫出,樞機司鐸李元洲奉命抓捕,圣子佚舒羽隨行?!?br/>
“這里面有兩件事不同尋常:一是光明神殿馴養(yǎng)神圣獨角獸多年,手段成熟,怎會叫一只跑脫出來?何況還是幼崽;二是以圣子的身份,竟然會隨行關(guān)注這件小事?!?br/>
流夜不樂意聽了:“他秉性好,待人溫和,樂于助人。”
“……”行行行,我有求于你,你說是就是吧。他調(diào)轉(zhuǎn)話頭:“不過比起這些事,此后發(fā)生的事,更不可思議——隊伍里所有的圣騎士,盡皆叛離?!?br/>
“是鬼語者?”
易風(fēng)搖頭:“鬼語者若有這本事,她就是不是a級通緝,而是受到五大帝國聯(lián)手追緝的s級超級罪犯了。光明神殿圣騎士都是有所信仰的,信仰光明之神,就算是歷史上與之爭斗千年的黑暗圣殿,也鮮少能誘得圣騎士反叛?!?br/>
黑暗圣殿……流夜一下想起遭遇的那位黑暗圣殿斷空圣使:“對于黑暗神殿你知道多少?”
易風(fēng)想了一下:“黑暗圣殿已消聲滅跡許多年,我也不甚清楚。”他繼續(xù)道:“這群騎士背叛了光明神殿,更大肆宣傳這支隊伍的路線消息。我們從中得到消息,發(fā)覺這是千載難逢的的機會,便找到了鬼語者……”
他閉了閉眼,才接著道:“有鬼語者之助,縱使佚舒羽也無法發(fā)覺我們的真實氣息,故得以混進隊伍,并一路制造災(zāi)禍消耗隊伍。直到今日,用下東極斷靈散,徹底發(fā)難?!獤|極斷靈散也是鬼語者的獨門,十分奇特的一種藥,等閑不會叫人察覺到異常?!?br/>
“獸潮也是你們搞的鬼?”
易風(fēng)坦然承認:“沒錯,也是借助鬼語者給予的道具?!?br/>
他那時還沾沾自喜,想他真是有本事竟從鬼語者那得到那么多援助?,F(xiàn)在來看……
原來它竟然剝了冰冰的皮,他們也不過都是鬼語者用來對付佚舒羽的棋子……
“那頂黑色斗篷?”
“那頂黑色斗篷是我滅神教馭物經(jīng)由鬼語者加持,因而有了影響、蠱惑妖獸的能力……”說著,他意識到,“黑屋是被你所破?”
見流夜點頭,易風(fēng)不驚反喜:“它是由鬼語者特殊加持,與原本已大為不同,看來你果然有擊殺鬼語者的能力!”
“……”但是,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干掉的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