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朵薇都沒有喝木辛派人送來的藥,她知道自己這樣或許有些意氣用事。這么不理智,她還是第一次。她也只允許自己任性這一次。人的一生,應(yīng)該是要任性一次的吧!
作為皇帝的女人,享盡人間富貴,作為一國之母,身份更是尊貴無比,她應(yīng)該無所求才對??墒撬@才發(fā)現(xiàn),要做一個真正無情的人沒有那么容易,縱使堅強如她,也不過才十八年華。
她一直封閉著自己那一顆冰涼的心,可是直到那個溫文如玉的男子出現(xiàn)的那一刻,她還是忍不住怦然心動。她早就沒有去愛的資格了不是嗎?早在溪邊那一夜,她就失去了愛一個人的資格。
夜涼如水,寂靜的月下,一片蛙聲蟲鳴,好不熱鬧。月光照在滿地的紅色楓葉上,上面的露珠折射出晶瑩的光芒,像極了成千上萬的珍珠長在地上。門外守門的宮婢聽著這熱鬧的聲音,忍不住昏昏欲睡。
朵薇被外面的聲音吵得一直翻來覆去睡不著。偌大的鳳榻上只有她一人。
一個黑影一閃而過。如幽靈一般,很快又夜融為了一色。
“誰——”
朵薇翻身一躍而起。
那人飛檐走壁,一路直奔。朵薇在后面一直緊追不舍。
許久之后,那人消失在一座宮殿前面。
朵薇抬眼望了一眼前面的宮殿。雖然看不清宮門口的字,但是這里朵薇是知道的。這里是藥園。
這座宮殿在黑夜里顯得格外寂寥,連燈光都沒有。
郝然,心中一驚,那人引她來這里,莫不是又要陷害與她?正想往回走,卻望見了兩個身影。
“槿兒,你別哭,總有一天,我會帶你回家的!”
男子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無奈,伸手輕輕拭去女子臉上的淚痕,而后雙手捧起女子精致的臉蛋細(xì)細(xì)的磨砂,一寸又一寸,目光溫柔無限,驟然輕柔的將她攬入懷中。
黑夜中兩具身子緊緊相靠。
“我討厭這里,我想回家——”女子聽見男子的話,哭得更加的傷心,香肩不停的顫抖著,似哽噎的樣子。
即使是在黑夜里,朵薇似乎也能夠看見女子的眼淚比月光皎潔,梨花帶雨的樣子,這樣的女子,是所有男子的最愛。她知道,赫連槿是赫連賢妃的閨名。那個身材嬌小,溫婉如一朵花的女子,她總是低著頭,不和任何人作對。
朵薇這才明白,為什么那日,她會說謊。原來,并不是無緣無故的幫助她呀,她只是為了幫助自己心中的那個人而已。
“槿兒,相信我——”木辛說得很溫柔,似在宣誓一般。說著還不忘伸手輕輕的拍著賢妃的背。
朵薇感覺,他說‘槿兒’這兩個字的時候,總是帶著深深的溫柔,格外的好聽?;蛟S只有深愛的人,才會這樣深情的呼喚著她的名字。
忽然,朵薇就笑了,笑得差一點眼淚就出來了。那人引她來,原來不是想要陷害她,只是為了讓她欣賞眼前的美景而已。多么般配的一對璧人。甘愿長居宮中,為的原來只是守護自己心中的那個人而已。她應(yīng)該感動。
驀然轉(zhuǎn)身,腳下好像踩了一個類似木棍的東西,發(fā)出了‘咔嚓——’的一聲。她心中一驚。
“是誰?”木辛下意識將懷中的女子護在身后,一臉警惕,完全不似往日的淡然。
朵薇聽出了他聲音中的變化。淡如清風(fēng)的他,也終究不過是凡夫俗子。她其實很想回頭,她很想問一問他。可是,她有什么資格,以什么身份去問?她是皇后,他是臣子。
況且,他從未對她承諾過什么!一切只是她的胡思亂想。
緊繃的身子驟然放松,她沒有那么傻,如果回頭,只會讓大家尷尬,有些事情,還是不要揭穿的好。他幫過她,救過她,她這一次,裝作什么都沒有看見,這下扯平了。
足尖一點,飛快的逃離。
一路上,朵薇吹著冷風(fēng), 感覺自己清醒了許多。她的臉上一直掛著微笑。
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那個小池邊。高大的梧桐樹,在黑夜中嚴(yán)肅得像一個地獄的使者。朵薇走到樹后面。抽出自己隨身攜帶的軟劍。
“嗤嗤——”劍起,葉落。
她揮舞著手中的劍,用盡全身的力氣。當(dāng)劍刺在一旁的石山上的時候,立刻冒出了火花,那么刺眼。
往事如浮光掠影。芙蓉國,后,父皇,黑水城, 大月國,風(fēng)國,皇宮,南門東籬,最后是木辛。
許久之后,她終于停了下來。薄薄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打濕。風(fēng)吹過,一陣冰涼。伸手擦擦額頭上的汗水,收好軟劍就往自己的寢宮走去。
當(dāng)她走后,梧桐樹上‘嗖——’的一聲,跳下一個人。
南門東籬一襲罌粟花袍子,金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是那么耀眼。伸手撫了一下那些受傷的石頭,上面很燙。望了一眼隱入黑夜的身影。他的眼中浮現(xiàn)出一絲異樣的感覺。這個女子,究竟是怎么樣的一個女子,他很好奇。
衣袖一揮,便施展輕功超近路先一步到達薇宮。
一路上,風(fēng)吹在朵薇的身上,冰涼,但是她心中覺得很舒暢,前所未有的舒暢?;蛟S這便是她要的,她要的就是自己做一個無情的人,做她自己該做的事情。她或許應(yīng)該感謝他,是他,讓她的生活又恢復(fù)了平靜。
一切都扯平了。這樣兩不相欠,她心中覺得甚是平淡。
大步的走進薇宮。里面還是依舊,今夜是阿薇和小喬守夜??礃幼觾扇司褪窃诖蝾?,連她出去了都不知道。自從上次吃人魔的事情之后,她便派了人守夜,雖然這樣做很不人道,可是,這是宮中的規(guī)矩,她也沒有辦法,她不能讓別人抓到一點把柄。她所能夠做的就是,讓晚上守夜的人白天不用干活,睡覺就好。
輕輕的打開門,走了進去。她聞了聞自己身上的衣衫,一股汗味。連忙脫下,屋內(nèi)只她一人,便也無所顧忌的走來走去,尋找干凈的衣衫。找到之后,她打開浴室的門,流了這么多汗水,不沐浴,她是睡不好的。
許久之后,她連走了出來。身上只穿了一件水色的寢衣,連腰帶也不曾系。慢慢的走到床邊,掀起帳子,坐下。
“啊——”
朵薇失口驚呼了一聲,床上竟然有一個人。她下意識的彈起了身子。
南門東籬揭開被子,伸出腦袋望著朵薇,從臉到脖子,最后停留在她胸前,怎么挪不開目光。
朵薇順著他的目光,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沒有系衣裳,這樣,就如同**。連忙將衣服拉攏,系好。試探問道:“皇上你怎么來了?”
“朕來皇后的宮中還要通報不成——”他的目光還停留在她胸前的地方,仿佛能夠透過她的寢衣看見里面的風(fēng)景,那目光似能夠?qū)⒛且路茽€一般。
“臣妾不是這個意思,皇上來了有多久了?”
朵薇蹙了蹙眉頭,她不知道南門東籬這么晚了怎么還會出現(xiàn)在這里。難道引她出去的黑衣人是他?可是看他的樣子又不像,他堂堂一國之君,不像是會做這樣的事情的人。
“朕”他將聲音提得很高,“來了有很久了”
朵薇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來了很久了,那就是說,剛剛她什么也沒有穿在屋內(nèi)走來走去,他都看見了?雖然已經(jīng)早就有了夫妻之事,**相對也無數(shù)次,可她這樣奇怪的表現(xiàn)被他看見,不知道他會怎么想她!一想到,就氣惱得不得了。
“皇后這么晚去哪里了?”
一句話,讓朵薇所有的羞怯不消失不見。她緊咬嘴唇,在心里盤算著該怎么回答??偛荒苷f有人引她出去,然后還看見了他的妃子正在和別人偷情!
“我??睡不著——”
“然后又出去走了走——”朵薇還沒有說完便被南門東籬接上。他的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容。
朵薇直直的望著他,輕輕的點了點頭。她真的是想這么回答的。
“皇后心情可真好,老是喜歡出去走, 而且是晚上——”南門東籬伸手輕輕一拉,便將朵薇拉上了床,而且是倒在了他的身上。
朵薇能夠聽見他饒有節(jié)奏的心跳,掙扎了幾下,可是身子被南門東籬緊緊的鉗住,他湊在她耳畔,輕聲道:“以后不要晚上到處走,危險——”
朵薇有些不知道自己的手該放在哪里,弱弱的笑了笑,“宮里怎么會危險呢!”
南門東籬望著朵薇的眼眸深了幾分,“宮里是最危險的地方, 以后晚上要是睡不著,朕就來陪你——”
說著他的唇已經(jīng)湊到了朵薇的臉上。
冰涼。
他這是在吻她么?第一次,他這么認(rèn)真的吻她。她愣愣的望著他。南門東籬被她的眼神看得也有幾分尷尬。
紅被翻浪,一室春色無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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