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币箺n的的叫聲一如既往的難聽,樹林里,草叢中的腐肉已經(jīng)成了白骨,空洞的眼眶似乎述説著生前的不甘。
“咔咔”白骨從中一個骷髏頭眼眶之中突然閃爍起兩diǎn幽綠色的火光,嘴巴開始動了起來!頭骨像一個白色的球一般,在一堆枯骨之中跳來跳去。
亂世荒歌,邪魅四起,像這一類的亡靈,比比皆是。
“噗!”一只蒼白的手爪從土里面伸了出來,指甲漆黑如墨,長如xiǎo刀。這只手爪刨開泥土,一個蓬頭垢面,面色蒼白的腦袋探了出來,死人獨有的黑眼圈加上嘴里四顆尖尖的獠牙顯得十分瘆人。
這是一只僵尸,從土里出來的僵尸,不遠處的骷髏一蹦一蹦的跳了過來,圍著剛剛出土的僵尸轉(zhuǎn)悠。
僵尸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腳踢開骷髏頭:“這東西真是奇怪,只剩骨頭也能這般活躍?!苯┦褪瞧骧Q,他在往自己家中趕,昨天晚上的驚險還回蕩在腦中,天亮時,他刨了一個地洞,躲了進去。
“水潭。。?!逼骧Q看了看遠處的水潭,他有印象,為了躲避兩只獵狗,奇鳴曾經(jīng)跳進這個水潭,被水潭中的食人魚吃的肢體破碎,已經(jīng)離家不遠了。
“咔”被奇鳴踢開的骷髏頭,找了一副骨架,將頭骨推開,鳩占鵲巢,成了那副骨架的指揮者,骷髏坐起來,動了動骨架,還算完整,肋骨斷了幾根,手指骨也掉了幾節(jié),右腿不見。
骷髏在白骨從中刨了刨,找出了一只左腿骨安在自己身上,稍稍活動一下,站了起來,晃晃悠悠的來到奇鳴身邊,兩diǎn鬼火茫然的盯著奇鳴。
這是最低等的亡靈生物,大量橫死的人聚集在一起,產(chǎn)生了一diǎn鬼火,隨即出現(xiàn)在一個完整的骷髏頭上,讓這個骷髏頭重生,但日曬雨淋的枯骨十分脆弱,輕輕一碰,這具站起來的骷髏就得重新倒下。
離開家半年有余,奇鳴新中國有些惆悵,這半年的時間里,奇鳴數(shù)次被人欺負,被人嘲笑,可以説生活的沒有一diǎn意思,而且生活在黑暗之中,成了僵尸的奇鳴,黑暗,是他的永恒色調(diào)。
生前的奇鳴老老實實,吃diǎn虧受diǎn氣他從來不計較,也沒有多想,一個孤兒活在這個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人世的世道上,著實不易,他只想就這么平平凡凡的活下去,直到有一天埋了黃土,成了枯骨。
但命運的變遷讓他始料未及,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為一具僵尸,與黑暗為伍,受人唾棄。
成了僵尸的他比在世為人的時候更加不如意,所受的不是xiǎo氣,所吃的不是大虧,稍有不慎,就橫死當場,這樣的情況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了。見到的所有生物,僵尸也好,妖怪也罷,有的利用,有的欺負,有的嘲笑,有的冷漠。秋云花與自己相遇之時,只是想把奇鳴當成餌,引誘斑斕猛虎,但后來對自己很好,奇鳴不知道的是,秋云花對他的好,也是別人指使的,他與秋云花的相遇,都是別人設計的。
現(xiàn)在的奇鳴,就是一個提線木偶,永遠逃不出別人的手掌心。
奇鳴在前面走,那具骷髏也不遠不近的跟在奇鳴身后,懶得管他,這種亡靈沒有任何威脅,只是人族看到以后,會被嚇到,他只有這么一個本事,現(xiàn)在的奇鳴,除了比這具骷髏多些肉以外,沒多少差別,或許弱xiǎo的存在都只能是同病相憐,只有強大的存在,才配得上惺惺相惜。
走到半夜,奇鳴回到了闊別半年的家里,那座xiǎo屋已經(jīng)被奇鳴離開之前一把火燒了,現(xiàn)在廢墟還在,幾截殘垣斷壁早已經(jīng)荒草叢生,凄涼的景象給這個本就凄涼的世道再添了一份凄涼。
骷髏也呆呆的看著這片廢墟,眼眶中的鬼火閃了兩下,似乎這也是他的家,他也懂得奇鳴的悲傷。
站了良久,奇鳴順著已經(jīng)長滿雜草的xiǎo路出了林子,來到兩個土包前,已經(jīng)看不清是墳墓,雜草長得茂盛,太多的尸體滋養(yǎng)了曾經(jīng)被挖掘利用的不堪的土地,而現(xiàn)在人們用他們的身體,做了大地的養(yǎng)分。
奇鳴伸手除著雜草,身邊的骷髏看了看奇鳴,也像模像樣的學了起來,可惜沒有什么力氣,拔不動長長的野草。
“噗通。”奇鳴清理完雜草,跪了下來:“爹,娘,孩兒回來了?!?br/>
旁邊的骷髏見奇鳴跪下,也膝蓋一彎,朝地下跪去,可惜骨架脆弱,這么一跪,散了一地。
“你們知道我的身世么?我在外面,有人説認識我,他為什么會認識我?我從xiǎo到大只在這里生活過,出現(xiàn)過,但他們認識我,為什么,我是你們生的沒錯,我記得吃過娘的奶,上過爹的肩,這是為什么?”奇鳴悲傷的開口,撲在一座墳頭上。
地上的骷髏也不泄氣,自己把自己拼湊起來,也身子一歪抱著一座分頭“卡巴卡巴”的活動這下巴骨。
兩座墳頭并列,差不多大xiǎo,是奇鳴的爹娘,哭了良久,也訴説了良久,奇鳴起身:“爹娘,孩兒來陪你們了?!?br/>
説完轉(zhuǎn)身,在兩座墳頭的后面開始刨起了土坑,他不打算走了,就在這里,哪怕是被人發(fā)現(xiàn),被人打死,也無所謂了。他要陪他爹娘!
遠處的樹林中,一個男子靜靜的站著,默默的看著樹林之外的奇鳴的一切的動作:“當初我做錯了么?”男子輕聲自言自語。他出現(xiàn)過在秋云花的洞穴里,和另外一個人。而今又再一次出現(xiàn)在這里,他似乎主導著奇鳴發(fā)生的一切。
“呼。”奇鳴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進了樹林找來一些樹枝,樹葉搭在坑上,又開始往樹枝上填土,沒一會一座新的土包出現(xiàn)在兩座老墳后面。
奇鳴又搬來一塊石頭,當做墓碑,正好擋住洞口。昨晚一切,奇鳴看了看不遠處的骷髏,那骷髏見奇鳴看著自己,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手骨抓了抓大腿骨。
“你來這吧?!逼骧Q指了指墳頭旁邊,那是整理出來的荒草,被奇鳴鋪在地上。
骷髏看了看奇鳴,有些猶豫的走了過來,“嘩啦”一聲四分五裂的散在荒草上,眼眶中幽綠的鬼火熄滅,沒了動靜。
奇鳴也推開石塊,進了他自己給自己做的墳里面,又推上了石塊。一絲陽光射進了樹林。
遠處樹林里的人影緩緩走來出來,看了看三座土包,手一揮,一把香火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人影默默的給兩座土包鞠了三躬:“二位安息。”手一松,三支香仿佛有靈性一般插在地上。
人影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骷髏,手指一彈,一diǎn黑色光華沒入骷髏腦袋。而后仿佛蒸發(fā)一般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