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看客們也慢慢的覺得白蘇的話不無道理,這男人分明是來鬧事的,而且是故意找茬鬧這么一出。
這老頭暈迷,誰知道是不是真的,說不定是父子兩串通演戲呢?
只一瞬間,周圍的言論發(fā)生了質的變化。
中年男人更慌了,四處張望著,似乎在尋找著什么。又似乎因為老父親的暈迷而不安。
“別看了,都滾開……”中年男人怒吼,方才他還招著路人來為他評理,如今又讓人滾……
看客們唏噓,議論更甚。
“你還是讓我們看看你父親吧。”任大父心慈,見老人家暈迷不醒,他更擔心的是老人的身體。
說著,任大夫蹲到了老人家面前,卻被中年男人一把推開,任大夫躲閃不及,一屁股摔在地上。
白蘇急忙去扶。
而此時,卻報官的小藥童回來了,身后帶著兩個官差,擠進了人群中。
“這怎么回事?。俊惫俨钆鹨宦?,周圍嘈雜聲都停了,中年男人也愣在當場。
他沒想到會有官差出現(xiàn)。
然而轉念一想,官差來了好啊,現(xiàn)在他是有利的一方,何懼官差?
“官差大人,您可得為小民作主啊,這白家醫(yī)館坑人銀財,害人性命啊,我父親前兩日在這里抓的補藥,吃了之后這兩日虛弱無力,這連命都快沒了呀,官差大人,您可得評評理啊,為我們作主啊?!敝心昴腥艘魂嚳拊V。
白蘇沒有開口說話,掌柜的急忙來到官差面前,“官差大人,您可別聽他一面之詞啊。我們醫(yī)館新開張,要的就是這名聲,這種害人性命的事情,我們是絕不可能做的呀?!?br/>
“你是這里的管事?”其中一個官差問。
“小的正是這里的掌柜?!闭乒窆笆忠话菪卸Y。
“那你們都隨我們去衙門一趟吧。”
中年男人一聽去衙門,整個人就更慌了,這一但去了衙門,少不得一頓板子呢,也許是小人心理作祟,他是不敢去衙門的。
“大人,大人,這衙門恐怕是去不了了,您看我父親都病成這樣了……”他著急忙慌的道。
“這……”兩個官差圍到老人面前,為難了,這人都病成這樣了,怎么這些大夫也不搶救?
這也就算了,此時此刻確實不應該去衙門,應該先救人啊。
“兩位大人,容小女子說兩句吧?!卑滋K適時的站了出來。
“你是……”兩個官差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小丫頭,以為是圍觀群眾有話要說。
此時的情況不明,雙方當事人的話可信度不高,當差久了,他們也知道圍觀群眾的話有時候更可靠。
“我是這里白家醫(yī)館的東家,我們醫(yī)館里出這樣的事情,小女子必定要出來給大家一個說法的,事情鬧得這么大,于我們白家醫(yī)館來說,損失的名聲可不小。在此,小女子也想讓兩位官差大人為我討個公道?!?br/>
白蘇說著,走到老人家面前,她并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
此時老人已經(jīng)暈迷不醒,任大夫看著,比其它人更著急,卻不敢再靠近。
“哦?你也要討公道?”兩位官差面面相覷。
“沒錯,我也要討公道。而且就要在這里討回來?!?br/>
正說著,又有小斯跑到了白蘇身邊,親手將一包草藥和一個藥盅交到她手里。
“這位大叔,你說前兩日你帶父親在我們醫(yī)館看病,具體是哪一日?可有證據(jù)?”
“當然有證據(jù),就在你們開張的那一日,我還買了你們家的醫(yī)保單呢?!闭f著,中年男人從懷里取出醫(yī)保單,確實是白家醫(yī)館開出的。
官差接過那醫(yī)保單,看了看,為了證明這醫(yī)保單的真?zhèn)?,還讓掌柜回去取了一張醫(yī)保單出來。
“這是我們醫(yī)保單,還有醫(yī)保單的登記本?!闭乒褡鍪潞芗毿模四脕磲t(yī)保單之外,還特意帶來了登記本。
與官差一起核對,確定那份醫(yī)保單是真的。有白家醫(yī)館的印章,還在登記本里找到了相應的編號信息。
“大人,我們確實是在這里看的病,沒有騙您。都是這白家醫(yī)館醫(yī)術不行,害人性命啊?!敝心昴腥擞治目拊V。
“看來,真的是我誤會你了,大叔,若真有此事,我白蘇在此承諾,必定為此事負責到底,敢問,大叔您貴姓,家住何方?”白蘇語氣放軟說道。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家就住在東頭村老李家。”
“李大叔,那這位應該是李太爺了?”白蘇看向靠在中年男人懷里的老人家。
“當然,他是我的父親。”
“方才,我讓人去了東頭村老李家取來了這些東西,這是一盅還沒喝完的藥,還有兩包沒有煎的藥,還有,這份藥方。”說著,白蘇讓小藥童將東西交給官差。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我家在哪里?怎么可能將藥取來?”中年男人驚駭。
“我是不認得你,但不巧的是,我們醫(yī)館新招的小藥童也住東頭村,而且剛好也認識你,還有你的父親?!卑滋K特意將‘你的父親’說得很輕,很慢。
方才她沒有靠近暴風中心,就在邊上看著,巧的是剛好聽到兩個藥童說的話,原來其中一個藥童是認得這對‘父子’的,他兩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父子,只不過是鄰居關系罷了。
于是白蘇才招來小藥童,與他吩咐了一些事情。
“這些有何不妥?”其中一個官差不解的問,他手里捧著打開的藥包。
“李大叔,這些可都是從你家里取來的藥,你可認得?”白蘇開始咄咄了。
“認得,當然認得,今天早上我還為我父親煎藥了?!笔碌饺缃瘢心昴腥诉€是不肯認錯,一口咬定老人就是他的父親。
“好,那按照你的意思,這兩包藥,都是從我們白家醫(yī)館買回去的咯?”
“自然,這上面還有白家醫(yī)館的印章,那還能有假嗎?”中年男人指了指藥包上的屬于白家醫(yī)館的標志。
白蘇招手,讓小藥童去取一個藥包出來。
“這,才是我們白家醫(yī)館的藥包?!闭f著,小藥童將那張包藥的紙送到官差面前。
官差看了又看,沒覺得有什么不同,“這……”
“我們的紙皮上有一層工藝,每一張紙上都涂上了一層臘,是為了防水用的,我相信在這整個京城之中沒有哪一家商家能做到這個技術。這,才是我們白家醫(yī)館賣出去的藥包,而你,張大叔,破綻百出。”
在解說的當口,白蘇點燃了火折子,在兩張紙上烤了烤,其中一張紙上竟然濾出一層臘水。
“這是其中的一個破綻,第二個破綻,可以從醫(yī)保單上找得到,我們每張醫(yī)保單上都有做記錄,官差大人,您可以根據(jù)醫(yī)保單上的編號,在這登記本上找到對應的信息。”
白蘇說著,官差對應著編號找到了相應的信息,登記本上記錄著,這個編號的人應該是姓沈的人家,家中五口人,住在西北大街北柳巷,而不是張姓,東頭村。
見此,官差已然知道誰對誰錯了。那張姓中年男人已經(jīng)開始害怕,臉色漲得跟豬肝似的,大汗淋漓。
白蘇見官差要發(fā)作,卻不肯放過大那鬧事的中年男人,她要精神折磨他。
“第三個破綻……”她看了看眾人,官差在等她揭曉,周圍看熱鬧的人也在等,他們已經(jīng)很久沒看過這樣的好戲了。
精彩萬紛,而且劇情翻轉無常,茶樓里唱大戲的都沒有這么精彩。
白蘇一聲吩咐,掌柜的急忙跑進內堂取來這幾天的所有藥方,“這是白家醫(yī)館開業(yè)以來所有開出的藥方,大人您可以核對,看看我們這幾日有沒有開這副藥,張大叔說,是開張那天取的藥,那也就是三天前?!?br/>
官差認不得藥,但看客中多少也是有些讀書人或是懂藥的人,有兩個自告奮勇的,前來幫忙核對藥方。
半個時辰之后,兩人沒有找到相對應的藥方。
而那張姓中年男人已經(jīng)承受不住煎熬,虛脫似的坐在地上,臉色難看至極。
“第四個破綻……”
“你別說了,別說了……”張姓中年男人怒吼,真真是惱羞成怒,推開懷中的老人,再也承受不住自己鬧事不成,反被羞辱的境遇。
老人本已經(jīng)從暈迷中清醒,被他這一推,重重的摔在地上,無力反抗。
而中年男人的行為也已經(jīng)應了白蘇的各種猜測。
“他根本就不是你的父親!你今天這一出鬧劇,是誰指使的?”白蘇淡然的開口,形勢已經(jīng)被她扳回,危機解除。
“我沒有,我沒有受人指使,真的是他們白家醫(yī)館害人性命,你們要相信我,不要再來這醫(yī)館看病了,他們家都是庸醫(yī)……”中年男人氣急敗壞的向周圍的看觀們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