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格魯撒克遜城堡,由洛恩利奧.格魯撒克遜所擁有,今晚的城堡十分的漂亮,從外表看,它像極了一顆巨大的銀白色的蠶繭,在濃墨的夜色中閃爍著淡淡微微的光芒。
堡內(nèi)大廳格外的熱鬧,在這個寬闊無比的空間里,被溫順乖巧的德爾塔們所擁簇的金發(fā)貝塔們縱情地享受著狂歡,因為再過不久,城堡的主人洛恩利奧將要在這里與自己的寵物簽下血之契約。
這是一件多么讓人興奮的事情,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此時的堡內(nèi)大廳里的眾人已經(jīng)圍成了一個圈,里三成外三層地擠在一起,而圈子的中央站著兩人,噢,不,還有一只白貓。
“你的契約寵物絕對不能是它!我絕不容許有這么丑陋的家伙存在!給我!趁著其他長老還沒來,趕緊換了!”
正在說話的男子約摸四十歲左右,他就是巴塞思,長老會百名長老之一,此時的他正跟一名金發(fā)貝塔所爭執(zhí)著。
這名金發(fā)貝塔長得十分俊美,一雙細長的桃花眼尤其突出,他的面上永遠都是一個表情,那就是嘴角含笑,溫和而柔情。
沒錯,這人就是格魯撒克遜城堡的主人——洛恩利奧.格魯撒克遜!
“您的好意我只能心領(lǐng)了。”洛恩抱著懷中的白貓,搖了搖頭,嗓音輕柔地說:“您并不清楚在這之前,我做了多少努力才等來了今天,所以,我絕不會輕易放棄!”
“太胡鬧了!”巴塞思長老氣得滿臉通紅:“那么多的德爾塔你不選,你偏偏挑了這么一只失敗品!別說侍候你了,它能不能說話都是個問題!上帝,阿爾法大人們怎么會讓這么一只丑陋的家伙存活下來!”
是的,洛恩利奧懷中所抱的正是今晚即將簽下契約的契約寵物!
這太胡來了,不是嗎?
身為高貴的貝塔,他們每一個都可以擁有上百來個美貌溫順的德爾塔,像這種失敗的德爾塔幼體,它連活下來的權(quán)力都沒有,更別說成為契約寵物了!
“有這么為你著想的巴塞思長老,真是令人感動?!?br/>
人群再一次分成兩邊,蘭斯蒂安步態(tài)優(yōu)雅地走了進來。
幾乎是他聲音響起的同時,黛緹就反射性地看向他的身邊,果不其然,一只身穿白裙的黑發(fā)貓女正無比溫順地跟在他身側(cè)。
那貓女似乎對她噴火的目光有所感應,抬頭看來,視線一與白貓的雙眼接觸,竟避了開來。
這算什么?!愧疚嗎?!因為取代了她而呆在蘭斯的身邊,因為把她變成這一個模樣,所以才來愧疚?!不覺得太晚了嗎?!不覺得很過分嗎?!
心中再也抑制不住的怒火“噌——”的一聲竄燒了起來,黛緹當下就炸毛了,在洛恩懷里不斷地掙扎,企圖掙脫出去。
洛恩也發(fā)現(xiàn)了懷中白貓的異常,連忙安撫性地摸了摸她的頭,哪里料到不摸還好,越摸這貓就越暴躁了起來,張牙舞爪之間還把他的手背給抓破了三道,銀色的血液立即爭先恐后地從抓痕里涌了出來。
“真是遺憾,它看起來并不想當你的契約寵物?!毙镑鹊纳ひ粼诖髲d里悠悠地響起,蘭斯緩步走向洛恩。
他一走進,巴塞思只得又朝著他微躬了身,算是行禮了。
蘭斯視若無睹,一雙碧眸只緊緊地盯著洛恩:“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不需要人教了吧?”
“我可不懂大人在說什么?!彼麕紫戮蛯⒀o止住,笑得一臉的溫和無害:“但卻十分清楚,最沒有立場與資格講這句話的是大人吧?”
被他當眾這么赤果地刺了一句過來,蘭斯不但沒惱,反而笑了,他一把抓來身邊的貓女:“是嗎,你問問?”
爾弗格瑟里陡然被他一把揪了出來,心臟跳得快得不像話,但面色卻如常,她抬眸瞥了一眼渾身炸毛的白貓,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氣,再將視線移向身邊的男人。
她十分明白他現(xiàn)在要她做的,于是,她開口了:“我很榮幸能夠成為蘭斯大人的寵物?!?br/>
可惡!黛緹氣得再次張牙舞爪了起來,此刻她的心中所充斥的除了那翻滾的怒意,還有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黯然。
她很想要告訴蘭斯,告訴他,她身邊的這個黛緹是假的,她是假冒的!但是出口的毫無例外都是弱弱的貓叫聲。就算是讓她說出口了,她又有什么立場和資格去指著爾弗格瑟里,說她是假的呢?因為,就連她本人……也是假的。
一個冒牌貨指著另一個冒牌貨說對方是冒牌的,這事想想都覺得無比搞笑,不是嗎?
盡管洛恩利奧心里知道眼前這名白裙貓女已經(jīng)被自己掉了包,盡管他也深知對方已經(jīng)不是自己心底的那個人了,但還是為了這個面容形態(tài)極度相似的少女所說的話心跳慢了半拍,而心里也慢慢泛起了苦澀,但轉(zhuǎn)瞬即逝。
上帝保佑,他應該高興的才對,對方能扮得這么真,就能更好地騙住蘭斯蒂安,而他想要得到的也能更快地到手。
……更何況,他心心念念的人現(xiàn)在就在他的懷中!
一想到這,他情不自禁地抱緊了懷中的白貓,對于它激烈的掙扎,他只是極為寵溺地看著,并不出聲喝斥。而這時,又聽見蘭斯說:“巴塞思長老說得對,一只丑陋的家伙而已,它哪里來的資格當你的契約寵物,這事別說長老們不會同意,我也是,只有美貌溫良的德爾塔才配得上溫柔的紳士,而它……”
聞言,本在極力掙扎的黛緹四肢霎時一頓,一股寒意不斷地從她背后竄起,她僵硬地抬頭去看蘭斯,這一看才知道對方也正在看她,眸光比以往還要深邃幾分。
同樣深邃的還有他身上正往外冒的冷意。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抖,同時,心中卻竊喜了起來。她想,蘭斯會有這樣的反應肯定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了他們的詭計,他應該是發(fā)現(xiàn)了爾弗格瑟里是假冒的,而她才是真的那個!
竊喜并沒有維持多久,下一刻,蘭斯已經(jīng)大手一把伸來,輕而易舉地就從洛恩利奧的懷中提起了她。
洛恩臉色一變,而蘭斯已經(jīng)將她提到與他雙眼同樣的高度,幽深的碧眸猶如暗處里獵豹的眼睛,盯住獵物就不再移開,靜靜地閃著獵食的光芒。
按黛緹平常那麻雀一樣小的膽子來看的話,此時的她應該早就被他嚇得面色慘白四肢發(fā)軟才是,但是這一次,她卻沒有這么沒出息,反而十分欣喜地對著蘭斯揮舞著四肢,張口就叫:“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簡單的翻譯一下就是:“是的!沒錯!你猜對了!她不是黛緹!我才是!快點將我解救出去!我不要當貓!我要變回去!快讓我要變回去!”
然而,蘭斯顯然沒能理會她的意思,看著她極為激烈的反應,他輕輕地笑出了聲,一字一頓地道:“……毀了還差不多。”
聞言,黛緹只覺得“轟——”的一聲巨響,一個驚天大雷在她腦中炸開了。
她神情呆滯地看著蘭斯那雙一貫波瀾不驚的雙眸,胸口像是被撕開了好大的一個洞,而風正呼嘯著從那里穿梭而過。
是了,她怎么會認為他就認出了她呢?在他眼中,她就是一只十分暴躁和丑陋的德爾塔失敗品……
“……毀了?”洛恩利奧清朗的笑聲輕柔地響起,他眼疾手快地奪回黛緹:“在大人眼中沒有價值只能毀掉的東西在我眼中卻十分貴重。”
蘭斯雙眼一瞇,半路截住了他的手:“真是愚蠢的家伙,這種丑陋的家伙……”
“少將大人!”他還未說完,洛恩就猛地大喝一聲,打斷了他的話語:“大人已經(jīng)有了契約寵物了,難道還要再和我搶一次?”
不得不說,洛恩利奧的這話說得很露骨。
在場的貝塔和德爾塔們幾乎都知道此時此刻站在蘭斯身邊十分溫順可人的德爾塔曾經(jīng)是洛恩利奧的寵物。洛恩利奧十分寵愛她,為此還舍不得與她簽下血之契約,眾所周知,簽下血之契約的德爾塔的靈魂和身子都會被控制住,毫無自由可言,更甚者,如果主人遭到傷害,德爾塔就會受到雙倍的傷害。
所以,洛恩利奧這么做,雖然引起了貝塔乃至阿爾法兩族里的部分不滿,但卻在德爾塔和愛普西隆里享有十分高的聲譽。盡管洛恩利奧和這名德爾塔并未簽下血之契約,但眾人還是拿這名德爾塔當洛恩利奧的契約寵物來對待,哪里想到半路會殺出個蘭斯蒂安,竟強行跟這名德爾塔簽下了血之契約,這個舉動無疑是當眾扇了洛恩利奧一大巴掌。
洛恩利奧和蘭斯蒂安一直是不對盤的,可人蘭斯蒂安統(tǒng)治者的身份擺在那,足夠壓得洛恩利奧不能翻身了。這件事長老會里的長老們都知道了,但大多是勸洛恩利奧作罷的。
事實上,洛恩利奧除了作罷也別無他法,簽下血之契約的兩人除非其中一個死去才能解開契約,黛緹.爾弗格瑟里他是肯定舍不得的,至于蘭斯蒂安卻是不能死去,于是,他只能作罷。
當然了,在這件事上有不少人都為洛恩利奧感到氣憤不平,但他們除了氣憤不平和暗自嘀咕幾句外,別的是什么都做不了,作為貝塔的他們腦子進水了才會找身為阿爾法的蘭斯蒂安理論去。
因為在勒茨盟里,阿爾法就是上帝。
于是,這事自然而然也就深埋在眾人心里了。
但此時此刻,因為洛恩利奧的這一句,這件事就又擺上了明面了。
蘭斯蒂安顯然也是看出了他的意圖,他勾起了唇角,低低的笑聲溢出喉口:“說起這個……”他頓了頓,一把攬過身邊的貓女:“……她,不是才是你一直想要的契約寵物嗎?”
話語一出,他成功地看到了洛恩利奧的面色微微一變,在眾人靜若寒蟬之中,他微微俯下了身子,朝著對方靠近了幾分:“吶,現(xiàn)在我拿她換你手上這只丑家伙,如何?”
洛恩緊緊地盯著蘭斯,而對方的眸子同樣牢牢地鎖住他,眸光幽深,神情認真,絲毫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見狀,他突然間就笑了,心中十分通明,唇角一揚:“大人應該知道,洛恩求之不得?!?br/>
話語一畢,他竟真的松開了手,而變成了白貓的黛緹理所當然地就落在了蘭斯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