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跟明月來到霞飛居前,跟門口的侍女通報過后,便靜靜地站在門口,等待師娘傳召。
過了好一陣,傳召的諭令還是沒有出來,這時霞飛居里面卻隱隱傳來了一陣爭吵之聲。由于離得太遠,陳俊聽不清里面究竟在吵些什么,更不知道是誰在爭吵,不過心中卻泛起了強烈的好奇。
當著侍女的面,他也不好意思讓人發(fā)現(xiàn)自己在聽師娘的墻根,便努力做出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假裝什么都沒有聽到。
又過了片刻,一女子忽然怒氣沖沖地從霞飛居里走了出來。
這女子的身材極好,一襲沒有任何多余裝飾的雪白裙衫,都被她穿出一種風姿翩然的獨特韻味來。陳俊感覺這身影十分熟悉,略一思索,這不正是半路上“嗖”地一下從自己頭頂飛掠而過的吟雪師姐嗎?
這人就是她?
陳俊忍不住仔細打量起來,只見她瓜子臉蛋,水嫩肌膚,彎彎的柳葉眉,烏溜溜的靈動眼眸,最為好看的卻是她的鼻子,嬌小挺翹,此時鼻頭微微皺著,格外顯得秀氣。
這的確是個難得一見的美女,怪不得以前的清風會暗戀她,唯一有點美中不足的就是,這女人實在是太冷了,緊繃著一張俏臉,好像所有人欠了她錢似的。
“滾開!”
陳俊正在心里品評著,不料吟雪師姐卻突然走到了面前,她見陳俊白癡似的站在門口不知道避讓,不由冷哼一聲,同時長袖一拂。
頓時一股氣勁朝著陳俊狂卷了過來,一旁的明月想把他拉開,但已經來不及了。
“啪”地一下,陳俊被摔飛在了地上。
這一下,直把他摔得暈頭轉向,眼冒金星。
等他在明月的攙扶下再次站起來的時候,始作俑者早已沒了蹤影。
靠!這娘們!
陳俊一邊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一邊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罵起來。他實在是很質疑這位吟雪師姐的品德,作為一個千金大小姐,看到有人擋路,難道不應該客氣地說一聲“勞駕”嗎?
真是沒禮貌,沒修養(yǎng),這樣的女人光長著一張漂亮臉蛋有什么用?
陳俊心中突然生出明悟,以前的清風絕對是個“弱受”,否則哪里會找虐地喜歡這樣的女人!
正暗自不爽著,卻有婢女出來通傳道:“清風師兄,夫人請你進去。”
陳俊只好收拾心情,跟隨著婢女一起進了霞飛居。
師娘柳心悠正獨坐在居所內的主廳,悶悶不發(fā)一言。陳俊走進來時,留意到她的臉上一片緋紅,似是余怒未消的樣子,再聯(lián)系莊吟雪之前出去時的模樣,心中頓時明白了剛才在里面發(fā)生爭吵的肯定是這對母女。
陳俊倒是有幾分理解柳心悠,從明月的口中他得知眼前這師娘并非掌門的原配,換句話說,她是莊吟雪的后媽。
后媽不是那么好當的,上輩子陳俊也有過后媽,跟后媽的關系也是勢如水火。經歷過死亡的大徹大悟,如今再提起后媽他已不會像以前那樣咬牙切齒,客觀地說,上輩子他的后媽也不是多么刻薄狠毒的人,只是因為心理上難以接受,便會將許多雞毛蒜皮的小事放大,導致仇恨產生。
現(xiàn)在,柳心悠攤上莊吟雪這么個大脾氣婆做女兒,她這個后媽的艱難程度可想而知。
“徒兒清風,拜見師娘?!标惪∫娏艘欢Y。
柳心悠這才回過神來,收拾好情緒,臉上擠出了些許笑容:“清風,你來了。這幾天師娘忙于派中事務,一直沒空去看你,你的身子恢復得如何?”
陳俊不得不承認,他有些迷上師娘這把又甜又軟的嗓音了。聽聽她這語氣,多么的溫柔,多么的貼心!同樣是漂亮女人,有的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多虧師娘妙手,清風已無大礙?!闭f著陳俊又行了一禮表示感謝。
柳心悠輕輕點頭,受了他這一禮,然后問道:“清風,當日你是因何走火入魔,可還記得?”
陳俊微微一怔,不知道師娘為什么會問這個問題。
穿越之后,他的腦子里沒有保留半點清風的記憶,因此走火入魔的具體情形,他自然是不清楚的。但是經過剛才路上的一幕,現(xiàn)在他的心里卻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原來的清風多半是因為心急莊吟雪的比武招親,練功太急才導致了走火入魔。
如今當柳心悠的面,他總不好意思說,我是因為不自量力地想做你女婿,練功太急才搞得走了火入了魔。他只好裝糊涂:“走火入魔之后,徒兒的思緒一直很混亂,當日究竟是什么情形,徒兒一時也記不清了……”
柳心悠斜了他一眼,目光之中大有深意:“果真不記得了嗎?”
陳俊被她的眼神看得小心肝撲通撲通的,暗道:我說錯話了嗎?她的眼神到底有什么深意?她為什么要這樣問?
這一時半會,他也猜不透這里面的玄機,只得硬著頭皮答道:“果真不記得。”
柳心悠無奈道:“不記得了也好?!彼ǘǖ乜粗惪〉哪樕娇丛娇隙ㄋ窃谘b瘋賣傻、言不由衷,最后不由悵然地嘆了口氣:“清風,不要記恨你的師傅好嗎?他的化絕功大成之日在即,之所以那么做,也是迫于無奈?!?br/>
陳俊一陣愕然,聽柳心悠這話里的意思,自己走火入魔這事并不關莊吟雪,而是因為她的老爸莊云帆?
而且,自己似乎還受到了他的迫害?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陳俊還沒來得及把問題想個通透,只聽柳心悠那柔柔的嗓音又說道:“你且放心,師娘這便傳你一套引氣歸流的功法,只要你勤加修煉,很快便可理清體內散亂的元氣,重入凝氣之境。你且用心了,跟著我念誦一遍:辰起歸引,光入四?!?br/>
陳俊好歹沒有忘記這次來的目的,連忙壓下心中的驚疑,跟柳心悠一字一句地念誦了起來。
“辰起歸引,光入四?!?br/>
“四海迥異,天格棋盤……”
“盤羅星布,月涌大川……”
……
或許是因為換了個新的身體的緣故,陳俊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腦袋瓜比以前好使多了,這么晦澀的口訣只跟著柳心悠念誦了一遍,便牢牢地記了下來。想起上輩子為了應付高考而通宵達旦背誦詩歌古文的悲劇經歷,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傳完口訣,柳心悠又講解了一些引氣、行氣、凝氣方面的要領與竅門。
對于這方面的知識,陳俊可以說是白紙一張,因此柳心悠的講解他只能聽個一知半解、似懂非懂。沒辦法,最后他只好盡量把柳心悠所說的每一句原話都記下來,打算回去之后再向明月請教。
當所有的要點都講完之后,柳心悠這才說起了這套功法的淵源來歷:“這套功法是師娘尚在娘家渤海宮時,翻閱家里藏書所得,全套共有日、月、星、辰四卷,師娘傳給你的只是其中一卷,名為《辰光訣》?!?br/>
這搞了半天,原來這還只是個刪節(jié)版……
“那另外三卷呢?”陳俊追問。
柳心悠搖頭道:“這辰之卷,乃是渤海宮前人游歷域外時偶然所得,至于其余三卷的下落,師娘也不甚了解。不過你也別小瞧了這一卷,只要能將這一卷吃透,便足以讓你受用無窮,將來出神入化、登峰造極也未嘗不可。”
陳俊自然不大相信一套刪節(jié)版的口訣能練出什么登峰造極來,不過他本來的要求就不高,所希望的只不過是重新邁進修真的門檻,所以倒也沒有什么失望的。
“清風受教了。清風回去之后,定會用心修煉,不叫師娘失望。”陳俊虛心答道。
柳心悠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你先下去吧?!?br/>
“是?!标惪⌒卸Y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