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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的我噴水 家中楚稚水

    家中,楚稚水晚飯后就在研究經(jīng)濟開發(fā)科資料,槐江觀察局的資源確實不少,但將其變現(xiàn)成收益,且持續(xù)不斷運營下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既然決定留下,要么不做,要么做好。她索性翻起通訊錄,瞧瞧有沒有舊關(guān)系可用,卻發(fā)現(xiàn)朋友圈里一片沸騰,緊接著眼睛就被一行字刺痛。

    【龍知視頻宣布完成近1億元A輪融資,本輪融資由綠盈集團領(lǐng)投,千峰資本及創(chuàng)始人李龍科跟投?!?br/>
    難怪前公司歡聲笑語,原來剛把金主騙進來。

    楚稚水說不出心里的滋味,就覺得“創(chuàng)始人跟投”很諷刺。她還沒來得及聯(lián)系舊友,手機就突然彈出來電顯示,正是過去在前司的同事。雙方關(guān)系很鐵,至今沒斷交情。

    電話剛一接通,王怡文聲音便傳來,憤憤地打抱不平:“我靠,你不知道今天陪他們慶祝,我差點被惡心得吐在現(xiàn)場,你學長怎么有臉吹噓自己?。??”

    楚稚水笑道:“人家現(xiàn)在都是李總,有什么話不敢說呢?”

    “太無語了,我算是看透了,不要陪鳳凰男創(chuàng)業(yè),真他大爺夠雞賊!”王怡文惱火,“你就該把他低聲下氣回購股權(quán)的樣子錄下來,我直接幫你發(fā)公司群里,看他還敢不敢自吹自擂。”

    這是一個老套的故事,龍知視頻創(chuàng)始人是銀大校友,李龍科主管技術(shù)和財務(wù),楚稚水主管內(nèi)容和運營,明明最初只是小打小鬧,卻莫名其妙趕上風口,勢不可擋地發(fā)展起來。這陣強風實在太盛,不但讓公司的聲名遠播,還直接將創(chuàng)始人們吹散。

    從某天開始,李龍科認為楚稚水在公司里無足輕重,要不是跟他有同校之情,絕不可能混到今天的位置,自己才是龍知視頻的靈魂人物。

    楚稚水不懂人的性格為何能一夜變化,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卻被貪欲腐蝕意志。她一直認為李龍科性格踏實、寬厚有禮,卻不想財富能使人膨脹成這樣,又或者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僅僅是曾經(jīng)沒資本膨脹,所以偽裝出老實人嘴臉罷了。

    她大病一場后突然覺得沒意思,世上能為自己全心付出的唯有父母,剩下的不向她索取什么就算好,更不要提將她放在天秤上估價權(quán)衡的人。

    “那倒也不必,李總又不是沒掏錢買股權(quán),而且我回來后還混一個人才引進。”楚稚水勸道,“大家都是成年人,告別該體面一點?!?br/>
    王怡文聽當事人無波無瀾,她卻忍不住長吁短嘆:“但我就是看不慣小人一朝得勢,說實話我現(xiàn)在都不想在公司干了?!?br/>
    楚稚水好笑:“那你最好抓緊時間跑,龍知要兩年后不倒,我就改名跟你姓,以后叫王稚水?!?br/>
    “真的假的?你跟我開玩笑呢?”

    “當然是真的,不然我能賣股份?多少折騰他一番?!背伤溃拔沂菦]想到他會自己跟投,還以為就瞎圈一波外人錢,這是真的頭腦不太清醒?!?br/>
    李龍科的家境普通,絕不是富二代之流,這么搞可沒人能兜底。

    “你要這么說,那我真跑了,正好有人挖?!蓖踱耐话l(fā)奇想道,“對了,你以后就待在槐江啦,你現(xiàn)在干什么呢,不然我跟著你干?”

    “你跟著我干什么?”楚稚水語噎,“每月兩千一,生活笑嘻嘻?”

    “少來!你跟我還裝什么窮!”

    “……真沒裝?!?br/>
    “沒勁沒勁,不想要我就算了,等我準備換新公司,你幫我瞧瞧哪家合適。”

    楚稚水無可奈何地應(yīng)下,誰料到說實話都沒人信。

    通話結(jié)束后,她又翻翻茶園的資料,只盼著經(jīng)濟開發(fā)科早日走上正軌,到時候能有機會偷閑摸魚。

    月落日升,新的一天。

    觀察局內(nèi),楚稚水下車后,她隨手提起副駕的飯盒,猛然間想起些什么,連忙打開盒蓋檢查。果不其然,楚霄賀今天給她裝的是清蒸小黃魚,現(xiàn)在隔著盒子還能摸到些許溫度。

    她昨晚忙著看新科室資料,忘記跟父親說更換菜單。

    楚稚水不知食堂吃蟹案是吳常恭刻意報復,還是妖怪們真有此類忌諱,便不好帶魚肉進單位食堂。雖然金渝說她是不可食用魚類,但沒準也無法接受同類被烹飪?

    當然,金渝昨天吃梭子蟹還挺香,她應(yīng)該能接受蟹類被做成菜。

    楚稚水猶豫一番,考慮到同事心情,她還是取出干凈筷子,打算在此解決清蒸魚。

    附近沒有落座之處,楚稚水就打開車門,半坐在主駕位置,雙腿還伸到車外,享受半露天用餐的樂趣。林木蓊郁,微風和熙,在清晨品嘗清淡鮮美、嫩軟多汁的清蒸小黃魚,倒是讓人心情不錯。

    郁郁蔥蔥中傳來一串細碎腳步音,幽暗葉片下露出一雙金色眼睛。

    “咪咪?!?br/>
    楚稚水認出黑貓,它的身軀隱匿在暗處,唯有貓眼漂亮得發(fā)亮。

    黑貓被發(fā)現(xiàn)也沒跑,不慌不亂地邁步過來,徹底暴露在光明之下,走到距離她三四步的位置。它安靜地蹲坐在地上,兩只前爪都優(yōu)雅收起,一動不動地仰頭盯著,黑色尾巴靈活有力地擺來擺去,還挺有節(jié)奏感。

    “你要吃么?”楚稚水看它目光投向飯盒,低頭拿手機搜索起信息,“我查查你能不能吃?!?br/>
    “喵。”黑貓就像聽懂她的話,居然還發(fā)表起意見,無奈人搞不明白貓語。

    “油炸不行,清蒸可以。”

    “喵——”

    飯盒里共有兩條清蒸小黃魚,楚稚水用筷子夾起另一條:“分你一條?!?br/>
    黑貓立馬站起探身過來,望著半空中的小黃魚。

    楚稚水還思索該放在哪里,但她剛剛松開手中筷子,清蒸小黃魚都沒有落地,就被準確無誤地咬住。

    黑貓叼著魚,向外跑兩步,又轉(zhuǎn)身回望她,黑尾巴高高翹起,在空中愉快地甩來甩去,頗像人類臨走前揮手告別的模樣。緊接著,它快速躍入密葉,眨眼間攜魚離去。

    楚稚水沒有追趕它,她吃完自己那條魚,這才收好東西去辦公室。

    經(jīng)濟開發(fā)科位于辦公樓三層,原本被局里鎖著,昨天才找出鑰匙。新辦公室距離后勤科不遠,楚稚水先到老地方逛一圈,發(fā)現(xiàn)屋里面還沒人來,這才前往經(jīng)濟開發(fā)科。

    她今天來得比較早,想著要收拾下屋子,沒想到有人比自己更早。

    經(jīng)濟開發(fā)科的門居然大敞,一進屋就看到辛云茂在老位置落座,依舊是靠窗的最后一排,桌上仍沒有擺放電腦。他今天穿著藏青色上衣,正閑適地靠坐著椅背,闔眼在微光里小憩。

    屋內(nèi)窗明幾凈、纖塵不染,連辦公桌椅都擺放整齊。楚稚水發(fā)現(xiàn)自己落在后勤科的雜物已被搬來,如今原樣未動地放在桌上,她的位置還是在他前方。

    “你已經(jīng)打掃過了?”

    楚稚水察覺諸多細節(jié),她第一次在清晨見到辛云茂,產(chǎn)生太陽打西邊出來的荒誕感。

    辛云茂掀開眼皮,待看清是她,頗有些意外:“這么早?”

    “這話不該我說嗎?你怎么來這么早?”

    他平靜道:“我每天都這樣?!?br/>
    楚稚水一怔,她以前踩點上班,還真不知道此事,疑惑道:“你工作時間不出現(xiàn),非工作時間瞎出現(xiàn)?”

    辛云茂置若罔聞,反問道:“你為什么來這么早?”

    “新科室第一天,當然要早點到?!背伤媱澥谴驋咿k公室,誰知辛云茂悄無聲息先做了。這讓她有點不好意思,不料他比自己更周到,又觀察起嶄新的環(huán)境。

    辛云茂緊盯楚稚水良久,直至她視線偏轉(zhuǎn)一旁。她的皮膚在暖光下清透,由于白凈臉龐不施粉黛,便能看清兩頰自然的粉意,不知是脆弱的毛細血管作用,還是無法傾訴的情緒將她染上桃色,錯開目光的樣子展露赧顏。

    她沒有看他,一直望窗外。

    辛云茂想起胡臣瑞的話,說她要把他也調(diào)過來,便低低地笑一聲:“把我調(diào)來這么高興?你可以晚來一些的,我又不會出爾反爾。”

    “……”

    楚稚水方才在比照經(jīng)開科位置,按照窗外的風景來看,局長辦公室就在頭頂。她只是稍微走神一會兒,辛云茂就不知腦補出什么,開始習慣性癔癥。

    人的忍耐力當真能被不斷刷新,楚稚水最初對他的自戀無語至極,現(xiàn)在竟然已經(jīng)習以為常,還能從中提取有效信息,這應(yīng)該是一句關(guān)懷性質(zhì)的話。

    她不慌不亂道:“我們打個商量吧?!?br/>
    “商量什么?”

    “國有國法,新科室有新規(guī),以前是在后勤保障科,現(xiàn)在是在經(jīng)濟開發(fā)科。”楚稚水語氣舒緩,“雖然我們的職級相差不大,我也不太在乎上下級稱呼,但在某些特定的工作場合,你應(yīng)該承認我是你的直屬領(lǐng)導吧?”

    觀察局不是私企,缺乏有效的獎懲,人員管理不容易。既然她把他調(diào)過來,就不能接受他擺爛,需要建立一套新體系。

    辛云茂用手撐下巴,他安靜地思考片刻,冷不丁道:“你好像都不承認是我的第一個信徒。”

    “這樣吧,我們各論各的,怎么樣?”楚稚水商榷道,“工作時間照我的來,其余時間自由一點?!?br/>
    反正他們就在工作時間碰面,先把辦公室的局面穩(wěn)住再說。

    “可以?!?br/>
    楚稚水聽他上套,循序漸進道:“那既然是工作場合,有些奇怪的話就要少說,尤其辦公時不要總扯私人層面的事?!?br/>
    “什么算奇怪的話?”辛云茂挑眉,又領(lǐng)悟過來,“你是指你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對我情不自禁之類的?”

    “好,如果你被戳穿不好意思,我以后盡量給你留面子?!?br/>
    他答應(yīng)得爽快,聽著頗好說話。

    楚稚水深吸一口氣,她直接開啟耳部凈化,過濾掉他部分廢話,繼續(xù)提出要求:“還有一點,以前的事不歸我管,但只要在經(jīng)濟開發(fā)科,希望你能遵循局里規(guī)章制度,按照朝八晚五的時間段上班?!?br/>
    這是辛云茂最大的毛病,他總在上班時到處閑逛。

    “不管先期有沒有工作,起碼態(tài)度要足夠端正,不要出現(xiàn)遲到或曠工情況?!?br/>
    這一回,他沉默好久,明顯遲疑了。

    楚稚水緊盯著他,心里面卻直打鼓,主要他確實太自我,沒準一言不合就翻臉。

    辛云茂神情古怪:“有些人類供養(yǎng)家仙,確實會被要求不能離太遠,但我沒有這些規(guī)矩,你可以自由地走動。”

    一般來說,都是家仙逼迫人類別亂跑,哪有人類反過來提議不分開。

    楚稚水已經(jīng)熟練掌握跨服聊天技能,耐著性子道:“可我有這些規(guī)矩,你能按時出現(xiàn)么?”

    “可以是可以……”他眉頭微蹙,不解道,“但你的生活就那么離不了我?”

    他不知道別人的信徒什么樣,但她似乎也黏得太緊一點,無奈話是他自己放出去的。

    楚稚水聽他松口同意了,高高懸起的心終于落下。

    她首次立規(guī)矩大獲成功,自然不在乎胡言亂語,心情極佳地綻放笑容,煞有介事地點頭附和:“對,我的生活離不了你,你就是我生命中最大的樂子,最幽默風趣的喜劇妖。”

    楚稚水笑靨如花,明眸如細彎月亮,勾得人想捏一下小小的梨渦。

    辛云茂一怔,他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手指卻不安地敲打桌面,警告道:“控制一下自己,只答應(yīng)讓你做信徒,收斂那些過于濃烈的感情。”

    “好的,沒問題?!?br/>
    楚稚水好脾氣應(yīng)聲,她早就發(fā)現(xiàn)他只看態(tài)度,完全讀不出話里潛文本,果然絲毫沒提樂子和喜劇妖的事,滿意而愉快地在新科室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