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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碰電視 神説你要沿我的腳印聽我的話不

    神説,你要沿我的腳印,聽我的話,不致迷路。

    西恩大陸東部冰原,是唯一接壤大海的地方,大陸以外的世界幾乎全要靠水手們的醉話來了解,不過這對封閉的西恩大陸來説已經(jīng)足夠了。

    廣袤的冰原上有幾處氣候相對溫暖的存在,很多人也無法想象在冰雪覆蓋的世界竟然還有這樣綠意盎然的地方,而沃倫就是其中一個。面積足有一個中等城鎮(zhèn)大xiǎo的沃倫擁有整個冰原最擁擠最熱鬧的人群,因為它是進入阿巴利亞黑市的最后關(guān)口,也是離海港最近的地方。

    這里雪山高聳,牲畜遍地,每天清晨都有身量高大的獸人噴著白氣走進鐵錘酒館,到太陽落山再被扔出門外。這天早上,一個佝僂的身影彎著腰畏畏縮縮的從酒館后巷溜了出來,剛走到巷口,就被兩個身高跟他一般的侏儒攔了下來。

    “菲爾德斯,你拿的什么東西?”面目嚴肅的侏儒率先開口,丑陋的五官擠到一塊兒還真是“賞心悅目”。他們是酒館的經(jīng)理,在沃倫經(jīng)商的除了人類就是侏儒,因為獸人這種只知道喝喝酒殺殺人的物種是不屑涉入此道的。

    “xiǎo家伙,乖乖把東西交出來,沒人能從鐵錘酒館偷走什么?!绷硪粋€褐色頭發(fā)的侏儒盯著他,皮笑肉不笑的扣著指甲里的積灰,眼神中透著難以糊弄的精明。

    “兩位大人,早上好呀。”人類少年回頭看了眼來路,索性露出潑皮本色,揮手問好間肚子微吸,讓懷里的東西往下落了一些。

    “我怎么會偷東西呢,這種沒品的事我才不會去干,您二位在沃倫隨便打聽,哪個提起我菲爾德斯不豎大拇指呢?除非他沒有大拇指?!?br/>
    聽著孩子一本正經(jīng)的話,兩個侏儒相視一笑,褐色頭發(fā)的侏儒伸出手,譏諷道:“xiǎo家伙,我就沒豎起大拇指,你看看我有大拇指嗎?”

    “嘿嘿,大人真是會開玩笑?!狈茽柕滤姑嗣钠鸬亩亲?,訕笑著慢慢靠近,一邊伸手從懷里掏著東西,一邊遺憾的嘟噥著。

    “xiǎo心!”面目嚴肅的侏儒剛出聲,一蓬白色粉末就撒到了臉上,在他們下意識閉眼的瞬間,弱xiǎo身影從他們中間嗖的竄了出去,伴隨著清脆笑聲,菲爾德斯驕傲的聲音越來越遠:“偷?笨蛋才去偷?勞資從來都是搶!”

    等侏儒擦干凈臉上的粉末,發(fā)現(xiàn)只是廚房里的面粉后,而xiǎo偷也蹤影全無,頓時勃然大怒,企鵝般蹦著三英尺的可憐身高,在酒館后巷大罵起來。

    少年的身影一口氣跑到城外,站定身子,深吸了一口清晨冷冽的寒氣,臉蛋上浮現(xiàn)出狡黠的笑意。這時,從不遠處的草叢中露出了三個xiǎo腦袋,瞧見他馬上歡快的跑了出來。

    “xiǎo菲,你又偷了那些妖怪什么好東西?”胖胖的孩子吸著鼻涕,好奇的看著菲爾德斯鼓脹的腹部。菲爾德斯白了他一眼,驕傲的解開腰帶,呼啦一聲掉了滿地東西。三個伙伴立馬雀躍地圍了上去。

    “哇!藍莓派啊,還有烤肉,哇哇哇……”伙伴興奮的吸溜著口水,你推我搡的開始搶了起來。胖胖的那個倒還穩(wěn)重些,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問到:“xiǎo菲,干嗎這次偷這么多?下次那些侏儒看見你,肯定不會放過你的?!?br/>
    菲爾德斯懶洋洋的蹲在地上,聞言搖了搖頭,譏笑道:“以前他們看見我,也沒請我進去喝一杯啊?!闭h著,他眼疾手快的從食物堆里撈出一個銅盤,防止它被餓翻了的伙伴當做食物吞下去。

    “阿肯,我要離開幾天,這是這幾天你們的全部食物了。”菲爾德斯擺弄著銅盤,“本來還有些面粉的,不xiǎo心路上弄丟了?!?br/>
    “這是啥?”胖子聞言立馬推開兩個貪得無厭的伙伴,把剩下的食物裝進布袋兜在懷里,疑惑的看著他手里的銅盤。

    “不懂了吧。”菲爾德斯斜睨了他們一眼,搖了搖手里的銅盤,説道:“這是航海用的羅盤,能指引方向的?!?br/>
    “哦?!?br/>
    “你要去哪兒?”

    “那兒!”

    胖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訝然道:“你還要去找那個女人啊,xiǎo菲……”

    菲爾德斯擺了擺手,表情認真的站了起來,看著高聳入云的雪山,輕聲道:“阿肯,這可能是這一輩子我最愿意做的事情了?!?br/>
    胖子誒了一聲,知道自己擰不過他執(zhí)拗的性子,起身從袋子里掏出快熏肉塞進他手里,又脫下自己的破爛的外套搭在他身上,握著他的肩膀,低聲道:“快去快回,別讓我們都餓死了再回來?!?br/>
    菲爾德斯看著他,鼻子微酸,扯了扯嘴角,拍拍胖子的肩膀,扭頭飛奔而去。

    雪山在東部冰并不罕見,除卻刀削斧砍般標致的冰山,最多的就是白雪皚皚的雪山。菲爾德斯朝著城外海拔最高的那座雪山拼命跑去,以他的身高來衡量,這座雪山的高度無疑是一千個他也疊不出來的。

    俗話説望山跑死馬,瞧著近在眼前的雪山幾乎快讓菲爾德斯跑斷了兩條xiǎo腿。越往山腳去溫度就越低,奔跑中鼻涕常常伴隨著眼淚飛飆,但他通常只是停下腳彎腰喘幾口氣,就又撒丫子狂奔起來,好像屁股后面跟著獠牙畢露的狼群。

    沒人知道他為什么要找那個女人,為什么這樣急切。

    歷時兩日,跑壞了腳下那雙破舊的皮靴,吃光了懷里那diǎn少的可憐的烤肉,厚著臉皮蹭到了幾輛過路馬車,也挨了記不清多少個白眼,終于來到雪山腳下,菲爾德斯仰著臟兮兮的臉蛋,眼神堅定地看著山巔,看著那藏在云霧繚繞里的世界,一如他此行的希望,變幻莫測。

    菲爾德斯彎腰脫下已經(jīng)徹底變成破爛的皮靴,再穿在腳下就是拖累了。他撕下衣擺上的布條將皮靴串起來掛在腰上,擦了把鼻涕,咬牙朝山巔爬去。

    “如果可以,我也曾想過要做這個世界的王。”

    默念著曾在車轅上看到的那句被當做自己人生格言的話,忍受著寒風冷冽中雪屑像刀子般劃過臉蛋的劇痛,像執(zhí)拗的xiǎo狼歪歪斜斜的慢慢爬高。對冰原來説,沃倫并不相信眼淚,這里種族混雜,有限的生存條件并不容許任何貧苦分走多余一丁diǎn資源,用沃倫人自己的話説,就是這兒的人的心早就像冰山般被凍了起來,就算再悲慘滾燙的眼淚也別想融化它。所以,孤兒們并不奢求能得到什么慷慨的設施,只能像下水道的老鼠般機警的活著。

    還未到半山腰,菲爾德斯的腳已經(jīng)徹底失去知覺,顫抖著摸了摸烏青的臉蛋,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現(xiàn)在就是讓侏儒吊起來打也不會有半分痛覺了,渾身上下除了懷里的銅盤還稍帶暖意,就連褲襠里的xiǎo鳥都凍得縮了起來。咽了口刺痛的喉嚨,視線開始有些模糊起來,他知道這絕不是因為挨餓,因為曾經(jīng)他餓過三天也沒有這種感覺。

    “如果可以,我是真他嗎的想做這個世界的王啊?!?br/>
    呼出一口白氣,菲爾德斯瞇著眼看了看遠不到頭的山巔,在地上抓了把雪放進嘴里,隨之而來的是渾身由里向外的哆嗦,繼續(xù)咬牙向云霧繚繞的地方爬去。

    如果説山下是春風和煦,那么山巔就絕對稱得上風卷云海了。山巔上覆蓋著常年不化的積雪,在這兒説話一定得扯開喉嚨大喊,才能蓋過呼嘯而過的風聲,轉(zhuǎn)過陡峭的拐角有一處隱蔽的山洞,從洞中不時傳出低沉的呼嚕聲。那是就算是冰原體格最大的獸人也發(fā)不出來的聲音,呼嚕聲震得洞口的積雪簌簌落下。而就在洞口,站著一個身披皮裘披風的曼妙身影,平靜看著翻騰的云海,黛眉微蹙,站了一刻鐘,終于低嘆著朝風雪中邁出了腳步。

    就在菲爾德斯僵硬的指頭再也扣不住雪塊,視線終于模糊著失去焦diǎn的時候,一只纖纖素手提著他的脖領(lǐng),飛快掠上了山峰。

    “哎呀!”蘇醒過來的菲爾德斯嗖的驚跳了起來,四處看了看,直到瞧見了洞口佇立著的女人,才讓撲通直跳的xiǎo心臟漸漸把拍子慢了下去。

    “醒了?”女人站在洞口,并不回頭,只是淡然問到。

    “嘿嘿,是您救了我吧?”菲爾德斯難為情的摸了摸腦袋,有些遺憾自己沒有真正爬上這座雪峰。

    “對了,瑞思xiǎo姐,這是您要的東西?!狈茽柕滤挂慌哪X袋,從懷里掏出銅盤獻殷勤的跑到女人身邊,發(fā)紅的手上捧著黃橙橙的羅盤。

    女人取下披風上的帽子,露出讓人驚艷的面孔,赫然就是在腓特烈教堂和教皇喝下午茶的權(quán)杖圣者瑞思·西碧拉。她接過菲爾德斯手中的羅盤,仔細看了看,然后扭頭第一次正視這個因為無心之言,卻差diǎn為她搭上性命的少年,平靜問到:“菲爾德斯·安德烈,你想要什么?”

    “如果可以,我想成為這個世界的王?!鄙倌甑痛怪哪X袋慢慢抬起,一字一字的緩緩説到。

    “你憑什么認為我可以把世界給你?”瑞思饒有興趣的收起羅盤,又轉(zhuǎn)頭看向云海。

    “嘿?!闭h出心中壓抑著的夢想,菲爾德斯反而輕松起來,他走到洞口發(fā)現(xiàn)風實在太大,只好往回縮了些,輕聲説到:“我從xiǎo就是沃倫的孤兒,沒有父母,沒有家人,連唯一的朋友也是跟我一樣的孤兒,我們從酒館和別人家的后院撿殘羹剩飯活到了現(xiàn)在,當然,有時候手段不是那么高明,會被主人家發(fā)現(xiàn)痛打一頓,我們常常都是鼻青臉腫的挨著餓,像深夜的老鼠徘徊在沃倫街頭?!?br/>
    “但是,我們活了下來?!鄙倌甑难凵癯錆M了悲哀,搓了搓依舊僵硬的面孔,語氣平淡的道:“而且,活下來的好處就是我們有對危險和希望最敏銳的直覺,比野獸都要敏銳。”

    “自從我看見您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要的,您能給?!狈茽柕滤沟难劬﹂W閃發(fā)亮。

    “或許,我能給你一個方向?!迸诵煨燹D(zhuǎn)身,平靜如初,“作為羅盤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