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瀾見司空鐸面露難色,顯然不愿為自己療傷,心知現(xiàn)在每拖延一刻自己的命數(shù)便更兇險一分。眼下要騙司空鐸等人為自己療傷,說不得,只好再唬他們一唬。他略一思索,暗想:“方才諸魔神王脫出紫晶之時,曾說這紫晶現(xiàn)在在我體內(nèi)便如一件法寶相似,我以此物為引,說不定能將這一幫森羅殿的魔徒鎮(zhèn)住?!?br/>
想到此處,暗中運起一道真元在氣海中那紫晶上一繞,接著引這道真元一路上行,涌到自己雙目之中,而后緊緊盯著司空鐸,重重哼了一聲。眾森羅殿門人聽出他哼聲中隱含怒意。都抬頭朝他臉上瞧去,只覺他雙瞳之中忽地盈滿紫意,同時有一股淡淡威壓自他身上彌漫開來。
這威壓并不濃烈,但眾人心神受這威壓一迫,立時便覺心膽欲裂,有一股發(fā)自心底的恐懼迅速之極的占滿整個身心。
葉瀾見眾人臉色大變,一個個都如背上壓了萬斤巨石一般,全都伏在地上,無法直起身形。他未料到這紫晶威力如此之強(qiáng),心知若再施威壓,這許多人只怕會立時心神崩潰,成為廢人,自己還要借他們之力療傷,除魔倒不急于一時,心念于此,便將真元一收,眼瞳又恢復(fù)了原本顏色。
眾人伏在地上,正自咬牙苦忍,忽覺威壓消散,一時控制不住,便都猛地從地上急竄而起。身到半空,只覺手足發(fā)軟,無法在空中定住身形,如此上升數(shù)丈,身子疾墜而下,重重跌在地上,摔的狼狽不堪。
眾人見葉瀾如此神威,都嚇得瑟瑟發(fā)抖,無人敢發(fā)一言。其實葉瀾所發(fā)魔威極淡,若是有正道弟子在此,多半根本察覺不到這股若有若無的淡淡魔威。但森羅殿一行皆是魔門中人,魔門尚力,強(qiáng)者為尊,眾人對上位魔族的畏懼深入靈魂,感知也格外敏銳。巴烏身為大魔神王,此時雖已身死,但留存于紫晶內(nèi)的這一點淡淡魔威,卻仍非這一眾修為低微的魔族門人所能抵抗。
司空鐸喘息半晌,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伏地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道:“神尊息怒!我等這就為神尊療傷!”
四年前司空鐸在山中連屠數(shù)座山村,最后以火山旁小村中的居民布下冥火枯骨陣,害死了數(shù)名太虛門弟子,葉瀾當(dāng)時初次見到魔門狠辣手段,對司空鐸這廝恨得咬牙切齒,立誓非殺此人不可,如今四年過去,重見此人之面,回思往事,對司空鐸的恨意不減反增。此刻見他形容困頓,滿臉惶懼,跪在地上叩頭不止,心中不自禁地升出幾分快意之感。
眾森羅殿弟子受魔威震懾,心神震蕩,一時間不能自已,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才驅(qū)散心頭懼意,在司空鐸的指揮之下,圍著葉瀾站成一個圈子,每人都伸出雙掌,凝在離葉瀾一尺之處,而后各人齊喝一聲,一起凌空虛坐,全神運起功來。
司空鐸等人所用療傷之法乃是森羅殿師傳的一門陣法,森羅殿殿主厲虔盡集門中高手,二十年
來全力為冥夕療傷,用的便是這一法陣。司空鐸一行人數(shù)即少,法力又低,所布法陣自然與森羅殿中為冥夕治傷的法陣無法相比,但他們布下的這陣法威力雖低,其理卻與森羅殿中的大陣一般無二。
葉瀾只感周身真元鼓蕩,源源從周身竅穴之中涌入經(jīng)絡(luò)。只是他一身修為大都來自玄天無極功,自身真元與魔門術(shù)法大為不合,眾人輸入他體的法力雖強(qiáng),卻于他的經(jīng)絡(luò)并無滋養(yǎng)之功,反而使得原來大損的經(jīng)絡(luò)更為脆弱不堪。
此節(jié)葉瀾本已想到,當(dāng)下不敢耽擱,小心翼翼地將眾人送入的真元導(dǎo)向氣海,而后將這些異種真元全數(shù)送入了那紫晶之中。
那紫晶吸入這許多異種真元,在丹田中發(fā)出離離紫光,便似一件小獸忽然蘇醒,大口大口地吞食源源而至的魔門真元。
紫晶將真元吸入,在紫晶中略一運轉(zhuǎn),便又將這些真元送回到他氣海之中。葉瀾凝神細(xì)查,見從紫晶中送出的真元已然煞氣盡消,在氣海中輕輕一蕩,便毫無阻礙地融入到他自身真元之中。
他見狀大喜,便引著這新得的真元緩緩送入周身經(jīng)絡(luò),慢慢修復(fù)損傷的經(jīng)脈。他傷勢沉重,氣海中真元幾在雷劫之中消耗殆盡,此時只怕連一個逍遙境修士也能輕易取了他的性命。森羅殿眾人以真元為他療傷,自然都查知他其實極為虛弱,但各人方才感受到葉瀾的無邊魔威,人人都對他又敬又怕,心中都不敢生出一絲一毫違背之意。
葉瀾吸納眾人真元療傷,初時經(jīng)絡(luò)修復(fù)地極慢,足足用了一天時光才將經(jīng)脈中的傷勢修復(fù)了七八成。幸喜這一日之中無人前來打擾,使得他得以安心養(yǎng)傷。一日時光過后,他傷勢越來越輕,吸納眾人真元的速度卻是越來越快。眾人初時尚不覺什么,到得后來,只覺體內(nèi)真元如長堤決口,雖不能說一潰千里,不可阻擋,但這真元外泄的速度卻也太快了一些。
眾人心中害怕,心想如此下去,自己多年苦修不免盡數(shù)被巴烏神尊吸走。但想到大魔神王的無上威嚴(yán),各人卻是誰也不敢自行收功。
如此又行功一日,葉瀾的傷勢已然好了九成。司空鐸只感體內(nèi)真元如濤濤江水,一去不返,這兩日工夫下來,自己一生苦修而得的真元已然耗去了至少四成。他想到此時幫神尊脫困,日后必有回報,倒也不如何心疼。眾人又行功兩個時辰,葉瀾只覺傷勢盡去,周身經(jīng)絡(luò)中真元奔涌,再無一絲滯澀之感,不禁長笑一聲,睜開眼來,沖司空鐸微微一笑,輕聲道:“司空鐸,多謝你為我療傷。如今我傷勢盡去,咱們四年前火山內(nèi)外的一場舊賬,今天便好好算上一算吧!”
司空鐸聽他如此說,心中咯噔一下,大睜著雙眼,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你……,你……,你是?”
葉瀾笑容一收,微微點了點頭,寒聲道:“不錯!我是葉瀾!巴烏要占我身軀,反而被我滅去神
識,此事你怕是做夢也想不到吧?”
眾人聽他如此說,盡皆大駭,想要抽身而走,卻覺雙掌都被一股大力牢牢吸住,無論如何也收不回來。葉瀾大笑一聲,冷冷地道:“想跑?哪有這般容易?司空鐸,你當(dāng)年殘殺那許多無辜村民之時,可曾想到自己也有今天?你們森羅殿無惡不作,今日落到我手里,你們這些惡人一個也別想跑!”
他一句話說完,氣海內(nèi)真元疾速旋轉(zhuǎn),化為一個巨大旋渦。眾森羅殿門人只感體內(nèi)真元如大江奔涌,外流速度猛然加快了十倍不止。眾魔徒大驚,盡皆使出全力掙扎,卻無人能脫出葉瀾掌握。
眼見各人不出半個時辰,體內(nèi)真元便會被葉瀾吸光,就此化為廢人。便在這個緊要關(guān)頭,忽見空中人影一閃,只聽一個女子大聲斥道:“魔頭!快將我?guī)熋玫囊换陜善沁€來!”
葉瀾一聽,便知是那蒙面女子去而復(fù)返。當(dāng)時天雷紛落,這蒙面女身中一雷之后,重傷嘔血,逃得甚為狼狽,葉瀾這兩日一直擔(dān)心此女傷重不治,此刻見她安然無恙,立時大感放心。
那蒙面女本穿著月白衣衫,此刻卻換了一身柳綠紗裙,雪白肌膚著滴翠衣衫一映,更顯得她冰肌瑩徹,浩然生光。
那蒙面女見葉瀾安然端坐,身周有十余個紫袍人都雙臂平伸,顯是在為這魔頭療傷。這蒙面女見了這許多紫袍人樣貌,立時怒喝一聲,憤然道:“我道是哪里的魔頭下手如此狠毒,原來你竟是森羅殿的人物!”
她話音剛落,素手輕揮之間,匕首化為一道青光,直朝一名紫袍人當(dāng)胸刺到。那名紫袍人見匕首來勢如電,想要祭出法寶招架,怎奈雙掌都被葉瀾以絕大吸力粘住,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那匕首去勢何等迅速,只一閃念間,那人胸口早中,匕首刺入他左胸,直沒直柄。那人大吼一聲,真元斷絕,雙掌上的吸力立時消了。匕首余勢不衰,嘣地一聲,將那紫袍人訂在了地上。
那蒙面女一擊而中,自己倒是微微一驚。她彈指間便擊殺一人,見眾人仍是端坐不動,心中雖然疑惑,卻知機(jī)不可失,當(dāng)下伸手一招,那匕首一彈,從那紫袍人尸體上飛出,當(dāng)空一個轉(zhuǎn)折,徑朝葉瀾喉頭抹到。
葉瀾知她還誤以為是殘殺無辜山民的魔族巨惡,不禁暗嘆一聲,右手一揮,祭烏木扇朝匕首挑去。他這一運功護(hù)身,體內(nèi)真元旋渦便即消散,眾森羅殿門人只感掌上一輕,立時脫了束縛。
眾人死里逃生,如何還敢停留?當(dāng)下齊發(fā)一聲喊,跳起身來,轉(zhuǎn)身便逃。
那蒙面女只道葉瀾與這些紫袍人乃是一伙,眼見葉瀾端坐于地,并不逃走,而眾紫袍人卻是狼奔豕突,四散奔逃。她對森羅殿眾人極是痛恨,不愿將這幫惡人放脫了一個,因此便不忙對付葉瀾,而是纖腰一扭,一拳朝一名離她最近的紫袍人猛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