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劉巖的家里,取出dv里的卡,畫面閃了一下,跳出無數(shù)的雪花點。
兩人看著畫面大眼瞪小眼都不出聲,換了張卡,也是如此,兩張卡竟然都讀不出來,滿屏幕都是雪花點??▔牧??同時壞兩個卡?這也太掰了吧!顏茴看了看劉巖,想安慰他幾句,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好說:“要不,我們把鐘給扔掉吧!”
“不行,這是唯一的線索了。”劉巖一口回絕。
“可是,這個玩意兒太邪了?!鳖佨畈恢酪灰f那天晚上在照片上看到的一瞳孔的眼瞳。
“再邪也不能丟,小蕊不會無緣無故寄這樣的東西給你,肯定有什么意義。”
“那要不是小蕊寄的呢?要是有人想害我呢?所以,很有可能根本不是小蕊寄的?!?br/>
“那更要追查下去了?!眲r肯定地說,“這樣的話,那個人也可能是害死小蕊的兇手。”
“可是,小蕊不是自殺的嗎?”顏茴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劉巖皺著眉頭,一臉凝重:“我現(xiàn)在不知道怎么和你說清楚,但是我只想說,你應該盡量回避一些,小蕊的死沒那么簡單?!?br/>
顏茴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劉巖要送她,被她拒絕了。路上行人很多,她心里亂七八糟的,只想找個地方一個人靜一靜。
也許孤獨才是最好的安撫劑。劉巖說的兇手,到底是誰?小蕊自殺的真相又是什么?那個鐘是誰給的?到底那個鐘是什么玩意兒?還有那天在林靜空的教室里看到的那個女鬼是怎么回事?貝拉拉真的會出事嗎,僅僅只是因為妝容相似?
這些問題不停地在她腦子里打轉(zhuǎn),心神不寧地過馬路時,她忽然感覺腿下一沉,像是被什么給絆住了。她順勢往前一撲,幸好旁邊有人伸手拉了她一把,才沒有一下?lián)涞斤w馳的車輪里。
她驚魂未定,剛想對扶她一把的路人說聲謝謝,那人卻已經(jīng)消失在人海里,只看到一個高大的背影,似曾相識,卻又想不出在哪里見過。
顏茴忽然走不動了,怎么會無緣無故讓人拖了一下腿?她倒吸一口涼氣,想起前不久看到的一篇新聞,有個女人過馬路的時候,鞋子被曬軟的柏油給粘住,剛一遲疑,就被一輛飛馳的大貨車撞得血肉模糊。
人生真是什么樣的死法都有,用老家的話來說,這叫鬼拖腳。
難道真有鬼貼著地,在那里等著拖人嗎?你路過的時候,就飛奔而上,冰冷的雙手抱著你的腿,趁人不備,取人性命。
正在害怕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接起來是溫暖的男聲:“你在哪里?”
“陳諾思啊,你還在店里嗎?”顏茴驚喜地問。
“嗯,剛剛下班。我等了你很久也不見你回來,就打電話問問你出了什么事?!彪娫捘穷^有些擔心地問。
顏茴心里一陣溫暖,她感覺自己不再是無依無靠,還有人擔心著自己。不管這一刻他在不在自己身邊,但這種被人牽掛的感覺真的很美好。
世界上,確實有一種人是治療另一種人的藥,只要聽到他的聲音,就感覺很放松,像是在泡溫泉,全身涌起溫暖的氣息。
如果他不是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早一點或者晚一點,顏茴或許都不會有這種感覺,她只會認為,那不過是一個長得稍帥又恰巧很會討女人歡心的男子,可他出現(xiàn)了,出現(xiàn)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在某種程度上就變成了顏茴的精神支柱和強大壓力的出口。
顏茴的心里一下子就充滿了渴望,她要立刻見到陳諾思。顏茴揮手叫了一輛出租車,然后直奔蛋糕店。
她想給陳諾思一個驚喜。
可是,那個驚喜沒來得及送出,她趕到的時候蛋糕店已經(jīng)關門了,陳諾思已經(jīng)下班了。顏茴笑自己傻,正準備扭頭離開時,卻看到一輛大奔開到店門口,從車里下來一個特別時尚的女人,她倚著車門站著,像是在等什么人。
顏茴在轉(zhuǎn)角處,看著蛋糕店緊閉的門,再看著那個女人和車,像是感覺到了什么。她靜靜的,一動不動地看著。
蛋糕店的門“呼”地開了,里面鉆出來一個熟悉的人影,手里還端著一塊蛋糕。
陳諾思拿著蛋糕走到車前,遞給那個女人,溫柔地說:“試試看,剛做的新蛋糕?!?br/>
女人的眼神帶著笑意,她用指尖沾了一點放進嘴里:“味道很好,你進步了??墒牵砩铣蕴鸬臅L胖。”
“我以為你不會在意這些事情呢?!标愔Z思笑道,“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樣?!?br/>
顏茴的頭“轟”的一下炸掉了:“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樣,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樣,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樣。”
她終于明白了,陳諾思說這句話的時候,其實另一層意思就是:“她們比你聰明,你蠢!”顏茴沒有勇氣走出來,她甚至沒有理由上前質(zhì)問。他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做,只是親手做了一個蛋糕給她吃,她能要求什么?非要他收下小費不成?
大奔載著兩人揚長而去,只留下顏茴孤零零的身影立在陰影里。
感謝黑暗,讓她不至于太難堪;感謝黑暗,讓她看不到自己的憂傷。
顏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陳諾思帶給她的心痛替代了所有的恐懼??墒窃龠@樣折騰下去,非得神經(jīng)衰弱不可。
她強迫自己睡覺,在床上數(shù)綿羊:“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要那么多羊做什么,織毛衣?。 ?br/>
翻來滾去,睡意終于襲來,顏茴慢慢睡著了。
半夜,她聽到有人喊:“醒來了,醒來了?!彼褋?,看到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里,第一反應就是,莫非穿越了不成?然后就聽到身邊人聲鼎沸,似乎都在往外跑。她不知出了什么事,也不由自主地跟著跑,跑了一會兒,只見眼前的景色一換,看到一個女子正在慢慢往前走。
她想問到底出了什么事,于是上前去拍那個女子的肩,那女子沒回頭,仍然往前走,她只好跟著。跟了一會兒,她看到那個女子慢慢地踮起腳尖,用一種奇怪的姿態(tài),詭異地前行。
她還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見那個女子走到前面不遠處,指著地上的一個奇怪圖案,然后站在那個圖案上,雙腳踮起,伸長了脖子側(cè)望。
那是個很奇怪的姿勢,顏茴還來不及欣賞,便看到那個女人慢慢側(cè)過臉來。
那根本就不能稱之為臉,只是一片虛空,像是臉上的五官都讓人活生生地挖掉了,只留下一把頭發(fā)做成的空頭套。
不不,比空頭套更加可怕,像是一頂被空氣吹脹的假發(fā),飄浮在空中。
那個女子正對著她,雖然沒有臉,只有一把頭發(fā)往她的方向扭動,可是,顏茴仍然感覺到那個“人”在打量她。
臉呢?這個人的臉去哪里了?顏茴感覺自己知道那張臉長什么樣子,卻怎么也想不起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空洞的人影卻在向她逼近。
“醒過來,醒過來?!甭曇粼絹碓酱?。
顏茴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窒息掉,好半天才尖叫一聲,感覺有什么拉了她一把,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滿頭的大汗止不住地往下滑,半邊的身子都麻木了,她忙摸索著開燈,自我安慰了好半天才平靜下來。
她爬下床,準備去洗手間洗把臉,剛下床,卻看到地板上有一攤水印,怎么會有水???她雖然住六樓,但是天臺從來都不漏雨,而且大晴天的,哪里來的水印呢?
她仔細看了下,心跳馬上慢了幾拍,那個圖案如此的熟悉,好像是夢里看到的那個女子站著的位置。
顏茴看了半天,居然鬼使神差地從拖鞋中抽出了腳,**著踩在了那個水印上。夢里的情景在腦子里不斷地重疊,她慢慢地踮起腳,姿態(tài)靜止,雙手微微張開。
她把頭往左偏著,像夢中的女子一樣去看什么東西,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要這樣做,可是心里卻撲通直跳,覺得好像非這樣做不可。
慘白的日光燈下,她偏著頭,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站立著,她踮起腳的高度,忽然看到暗處有一雙眼睛在看著她。
那雙眼睛閃爍著陰冷的光,顏茴后退了一步,退出了那個水印,再抬頭時,已經(jīng)看不到那雙眼睛了,燈光下那個地方只有一個書柜,難道真的有鬼?
她給自己壯了壯膽,不信邪地拉開柜門,后退一步,再踮起腳看,上面放著很多文件,那雙眼睛似乎就在上面看著她,難道真是鬼?
她再次退到那個圖案里,不甘心地踮腳起。這一次,她很清楚地看到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圖案在這個光線中浮現(xiàn)一雙眼睛,像三維立體畫,一定要在特定視角才能看到。
那是貝拉拉前兩天送來的婚紗照樣片,那雙眼睛,就浮現(xiàn)在貝拉拉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