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節(jié)過了,南青涯他們便各自回國了,只是被帶來的兩個女人陶晗和駱天瑤被留下了。兩個人明顯是被交代了什么,盡管性格不合,卻達(dá)成了統(tǒng)一戰(zhàn)線,整天拉著駱天下在定安王府里四處亂轉(zhuǎn)。
駱天下倒也不愁,反正整天閑著也是閑著,夏侯尊已經(jīng)說了那神諭絕對不在定安王府里,她還愁什么。再說了,就算那東西是在定安王府,也不是陶晗和駱天瑤兩個人能拿到的。
定安王府這邊,駱天下每天都很閑,要對付兩個居心叵測的人那是相當(dāng)容易了。可是皇宮里,夏侯佑可就不那么清閑了。
這不,政事還沒處理完,暗衛(wèi)就報告說皇后要去藏寶閣里選點東西送給定安王的夫人。
“讓她去吧?!毕暮钣尤嗳囝~角,有些頭疼。
往年的桃花節(jié)怎么就沒有這事?怎么今年就想起來要找這個神諭了?他和小尊從來沒見過這神諭的碎片,所以一點頭緒都沒有,但是南青涯和陶迦應(yīng)該是見過的。那么這神諭到底是關(guān)于什么的?竟然能讓南青涯和陶迦聯(lián)手。
“哥,不行?!毕暮钭痖_口。
“怎么了?小尊有什么想法?”這幾天正經(jīng)事沒有,天天耳朵邊就只有陶瑩和殷西晴瞎折騰的信息。
“南青涯和陶迦認(rèn)定那東西不是在皇宮就是在定安王府,如今我們也要找這東西,那就不如誘導(dǎo)一下,讓他們再確信一點,確信這東西是在皇宮里。不然,他們要是把目光轉(zhuǎn)移到別的地方了,也會給我們的搜尋帶來麻煩?!?br/>
“哎呀,就說小尊你偏心啊。哥哥我求了你那么久你都不給哥哥找這神諭,怎么你家夫人一開口,你就這么費心費力啊?嘖嘖,哥哥我好傷心啊。”夏侯佑單手支頭,一臉哀怨地看著夏侯尊。
“再不去,皇后娘娘可就要出來了?!睙o視夏侯佑哀怨的臉,夏侯尊起身,撣了撣衣服,往外走出。
該回府看看天下的情況了,得把這件事情告訴天下。
經(jīng)過這件事情,他更確信天下是真的要跟崇文國斷了關(guān)系的??墒菫槭裁矗繌囊郧暗那闆r來看,單單是南青涯的舉動,并不足以讓駱天下絕望,畢竟南青涯還是交給了駱天下一個任務(wù),一個很重要的任務(wù)。
可是到底是什么原因讓駱天下如此徹底地背叛?
“喂,小尊,你不跟我去嗎?”讓他自己去應(yīng)付那些女人?
“我府上還有兩個呢。”輕哼一聲,夏侯尊頭也不回地離開御書房。
“嘖,真是無情?!毕暮钣有α诵Γ舱玖似饋?,“我也該去看看我的皇后娘娘了?!?br/>
藏寶閣里的寶物很多,一排排,一堆堆的,耀眼的光芒讓陶瑩心生酸澀,但也僅止于此,不會再有過多的感慨和哀傷,她已經(jīng)沒有了悲秋傷懷的熱情。陶瑩對一排排一堆堆的寶物視若無睹。這些,她見得太多了。
剛成為夏侯佑的皇后時,她將夏侯佑賞賜的每一件東西都當(dāng)成是寶物一樣,一是因為那些東西確實是稀有的寶物,對于沒見過世面的她來說,是些稀奇玩意,再就是因為那是夏侯佑給她的東西。
夏侯佑那樣的人,外表俊逸,對女人溫柔,那謙謙公子的模樣太容易讓女人動心了。
可是呆在一起久了便明白了,他能對每個女人溫柔,因為她們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都是政治上的工具,沒有任何差別。因為那個特別的人還沒有出現(xiàn),所以他可以對任何人溫柔,但那溫柔,卻是冷的。
計較過,奢求過,站在后宮的最高點,看著這后宮迎來送往的,看著每一年的新人換下舊人,再熱的心,也涼了。
現(xiàn)在再看這些個物件,因為不會奢求那份情誼了,這些個死物也就全無意義了。
陶瑩知道夏侯佑是個謹(jǐn)慎的人,更何況還有一個心思敏銳的夏侯尊輔佐。正因為如此,這神諭的碎片就更加難找了,因為那兩個人很可能將這東西放在任何地方??赡茉谶@藏寶閣的深處,可能在夏侯佑寢宮的暗格,可能在定安王府的密室,可能在御書房的桌案上,甚至有可能被埋到那座山里。那兩兄弟的想法總是變化莫測。
“看樣子,皇后跟定安王的新夫人很合得來啊。”
夏侯佑溫柔的聲音突然響起,陶瑩被嚇了一跳,但她的身體卻連抖都沒抖一下,讓夏侯佑幾乎以為她早就猜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了。但好歹也是在自己身邊睡過的女人,夏侯佑又怎么會不知道她細(xì)微的反應(yīng)。
“陛下怎么有空過來?”轉(zhuǎn)身,微微仰頭,陶瑩臉上的笑容端莊大方,是標(biāo)準(zhǔn)的皇后式笑容。
面對這個笑容,夏侯佑有一瞬間的恍惚,似乎站在面前的這個,并不是他的妻子,而是大姐上隨便的一個陌生人,她的一切都是他所不熟悉的。
呵。夏侯佑暗自自嘲。后宮里的這些個女人,哪個不是在變化的?每一年,甚至是每一天,她們的面貌都是與之前不同的。是他親手改變了她們。
“聽小太監(jiān)說你在這里,便跟過來看看。難得小尊納了個合心意的夫人,朕也選個禮物送過去吧?!?br/>
“陛下跟定安王之間的感情還真是讓人羨慕?!碧宅撔α诵Γ岸ò餐跤袥]有說起過天下的喜好?送禮物還是投其所好的好。”
“這倒是沒聽說,瑩兒拿主意就好?!毕暮钣痈谔宅摰纳砗螅竺遗雠?。
他還真是不清楚他的藏寶閣里都有些什么東西,大多都是只看過一眼的東西,沒什么印象。
“誒,瑩兒等等!”夏侯佑突然拉住陶瑩的手。
陶瑩被拉得一個趔趄,撞進(jìn)了夏侯佑的懷里。
微微仰頭,看見夏侯佑溫柔的笑容,但是陶瑩知道,夏侯佑剛剛的那句話,語速比平時稍微快上一點,那是夏侯佑情急時的一個不易被人察覺的小特點。
“怎么了陛下?”
“里面都是些陳年舊物了,怎么好意思拿來送人,皇后還是在外邊選一個吧。”
“陛下說的是?!彪x開了夏侯佑的懷抱,陶瑩向藏寶閣里面看了一眼,便果斷轉(zhuǎn)頭向外走。
選禮物本來就是個借口,陶瑩也不是真的要討好駱天下,所以到最后,這禮物也不過是陶瑩隨手拿的一件。
兩人從藏寶閣出來之后,夏侯佑就吩咐侍衛(wèi)們嚴(yán)格把守藏寶閣。之后,夏侯佑口諭,沒有他的手諭,任何人不得進(jìn)入藏寶閣。
另一邊,夏侯尊也回到了定安王府。
“爺?!背嘣陂T口迎接。
“夫人呢?”
“陪晗公主和駱姑娘散步?!蹦莾蓚€女人還真不嫌累,竟然天天都能找到借口拉著夫人去散步。不過她也很佩服夫人的耐心,若是她,早就把那兩個心懷不軌的女人按進(jìn)后院的池塘里了。
“又散步?”夏侯尊皺眉。
天天散步,天下得有多累?那兩個女人,就不知道收斂一點嗎?
夏侯尊大步向后院走去。
“姐姐啊,你在這定安王府里呆了快半年吧?難道就不覺得悶嗎?姐姐你就沒找找這王府里有沒有好玩的地方?”駱天瑤頂著天真無邪的笑容看著駱天下,像是個貪玩的孩子。
“有?!泵榱笋樚飕幰谎郏樚煜曼c頭。
“哪里哪里?姐姐帶我去好不好?”駱天瑤抓住駱天下的胳膊一頓猛搖。
駱天下看著自己被抓住的胳膊,皺眉。
“地牢,要去?”
“地……”駱天瑤瞪眼。怎么會有人覺得地牢是好玩的地方?駱天下在耍她嗎?
“我定安王府里,確實是地牢里最好玩,駱姑娘要去看看嗎?”
“定安王。”駱天瑤的身份,對著誰都是要行禮的。
“要去嗎?”夏侯尊又問了一遍。
“不、不去了?!瘪樚飕広s忙搖頭,“那個……今天有點累了,我先回房了?!闭f完,駱天瑤就一溜煙地跑開了。
陶晗看著夏侯尊,張了張嘴,但是看到夏侯尊的目光只定在駱天下的身上,連個眼角都沒給她,陶晗到了嘴邊的話就變成了別的。
“那本宮也回去休息了?!泵髅魉俏磥淼亩ò餐蹂?,可笑的是定安王竟然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那神諭的碎片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還是趕快讓她們找到吧。找到了的話,或許她就不用嫁過來了。
當(dāng)一個男人不看你的時候,不論你做了什么,他都不會看你的。她不知道別的男人是什么樣子的,但是夏侯尊絕對是那種只會看著一個女人的男人,當(dāng)他的目光被一個女人吸引了,他就不會再看別的女人了,連余光都不會分出去。
“嗯。公主若是有什么需要,跟赤說。”
“嗯。”
“哇!”
陶晗剛走,駱天下就發(fā)出一聲驚呼,原因無他,是夏侯尊突然把她抱了起來,還不是公主抱,而是抱孩子一樣,動作要是再大點,那就叫抗了。
“干什么?”
這是第二次被夏侯尊抱,但是駱天下已經(jīng)沒有任何抗拒的感覺了,果然是差不多要習(xí)慣他的存在了嗎?
“別動!腿疼嗎?”
腿?趴在夏侯尊的厚實的肩上,駱天下微微皺眉,略微思索,才明白夏侯尊的意思。
“不疼。”
“陪著那兩個笨蛋散了好幾天的步了,怎么可能不疼?”對于駱天下的不誠實,夏侯尊微微有些惱怒。
“我沒那么嬌弱。”駱天下撇撇嘴,“倒是有點累了。”
“樂兮呢?”
“修琴去了?!?br/>
“琴又怎么了?”
“壞了。”
夏侯尊嘴角抽了抽。他還不知道琴壞了?沒壞誰拿去休???這個女人就不能多說幾個字嗎?就懶成這樣?
“給你換一把?”
“……好?!?br/>
雖然還是挺喜歡目前手上的這把琴,可這琴的質(zhì)量確實不怎么好,自己調(diào)修的話太麻煩了,她不想做。夏侯尊既然說要給她換,那肯定是換好的,要是能有眼緣就更好了。
“剛好今天晚上有個拍賣會,我去看看?!?br/>
拍賣會?駱天下眼睛一亮。
“我也去?!?br/>
“不行?!狈瘩g的話脫口而出。
駱天下手撐著夏侯尊的肩,腦袋后撤,跟夏侯尊對視。
“我要去?!?br/>
“……”每次對上駱天下清澈堅定的眼神,夏侯尊就一定會敗下陣來,“好,帶你去?!?br/>
“嗯?!瘪樚煜滦那榇蠛茫旖俏⑽⒐雌?。
夏侯尊愣了愣,然后搖頭苦笑。
這女人還真是他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