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澹臺若邪心里有數(shù),只要他出手快,能把古凡一掌擊殺,就算后來有人追究起他的責任,最多不過是革職賦閑,一旦軍中有戰(zhàn)事,還不是會被重新啟用,但是這一掌就把古家未來的希望破滅了,更是除去了澹臺若邪以后的一個心腹大患。
可是誰也沒有料到,耀武星皇竟然對這一次的八部演武產(chǎn)生了興趣,竟然親臨北校場,而且一直都沒有現(xiàn)身,直到澹臺若邪出手準備擊殺古凡的時候驟然出手阻止,只能說是古凡的運氣太好了,或者說是澹臺若邪的運氣太差了!偷雞不成反蝕了一把米,如今有把柄落在了古凡的手中,只好任由耀武星皇發(fā)落。
雖然澹臺家與皇室的關(guān)系肯定比古家要親密得多,澹臺若邪在軍中的作用,立下的戰(zhàn)功就目前來講肯定是多于古凡的,但耀武星皇登基三十多年,深諳帝王之術(shù),他要的并不是澹臺家一家的獨大,而是澹臺家與古家的相互制衡。此時此地,澹臺若邪在八十萬禁軍面前竟然做出想要擊殺古凡這樣的蠢事,如果耀武星皇不出手,古凡被澹臺若邪擊斃,不但澹臺家與古家這兩位軍中巨擘自此不共戴天,傳出去更會讓其他國家恥笑,有話柄落在蠻夷手中,是自命為天朝上國的北斗王朝所不能容忍的。
即便耀武星皇再寵幸澹臺若邪,此時也只能出手阻止,并在八十萬禁軍面前嚴辦澹臺若邪以示自己不偏不倚的威嚴!
“北宿侯,你可知罪嗎?”耀武星皇端坐在赤金王座之上,聲傳百里,威壓無比。
“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澹臺若邪誠惶誠恐道:“請陛下降責!”
“哼……”耀武星皇冷哼了一聲,也不知是做了什么樣的打算。“你身為禁軍八部總指揮又是我朝軍侯,代表了我朝軍士之形象,竟然知法犯法,實在是罪不可??!”
這一聲冷哼,卻無異于一聲驚雷在澹臺若邪以及所有貴族侯派系的軍官耳邊炸響,難道……難道是要廢除北宿侯的爵位嗎?這還了得?那平民侯豈不是要翻天了嗎?
“北宿侯,朕廢除你禁軍八部總指揮使的職務(wù),停俸半年,至于軍侯的爵位……”耀武星皇停頓了一下,所有的人都豎起了耳朵,耀武星皇繼續(xù)說道:“朕念你于國有功,暫且保留,以觀后效!”
澹臺若邪至此才長舒了一口氣,急忙磕頭道:“謝主隆恩,謝主隆恩……”
耀武星皇微微側(cè)過目光,此時卻在看著古凡,古凡雖然沒有辦法抬起頭來,看著耀武星皇的眼睛,但是他能夠感覺到那是一種贊許的眼神。
“古凡,朕過必罰,功必賞,朕聽聞你在八部演武中已連勝兩場,以沈天級實力擊敗兩名成天級武者,足見你武道修為不凡……”耀武星皇的話讓與古凡關(guān)系好的,謝羽翔,孟無痕等一眾云翼部將士一陣欣喜,星皇陛下的賞賜,那當真是豐厚無比??!
“今日朕又親眼見你在天工八陣軍棋中打敗了北宿侯,朕是既感驚訝,又覺欣慰,你當努力提升自身修為,為國效命!”
“臣遵旨。”古凡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賞古凡銅錢千貫,袞龍帶一匹,宣紙五道,上等徽墨五錠,精工狼毫五支,紫檀石硯一方,鮫皮烈弓一張,裂星箭三支,長劍一口!”
這是北斗王朝宮廷里面對于在朝大臣,無論文武的標準賞賜即:錢,衣,筆,墨,紙,硯,弓,箭,劍九樣。對于文臣,賞賜弓,箭,劍,也是為了表明北斗王朝起于干戈毫末,身為國臣,應(yīng)不忘武事,不做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給武臣筆墨紙硯則是告誡武臣要熟讀兵法,不做不通文墨的莽夫。傳說開國時名將呂子明起于行伍,打仗勇猛卻目不識丁,后來被北斗星皇贈予筆墨紙硯,告誡他要多讀兵書,呂子明便發(fā)奮讀書,終成國之巨擘。所以星皇陛下贈送武臣筆墨紙硯,正是寄托了這樣的希冀。
只是古凡還沒有在朝為官,耀武星皇卻給了古凡相當于在朝大臣的賞賜,足見對古凡的厚待?!肮欧?,你實力沒有達到成天級,不可提拔為統(tǒng)領(lǐng),朕便賜予你等同于禁軍統(tǒng)領(lǐng)的伯爵頭銜,愿你不負朕望!”
“臣領(lǐng)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古凡磕了一個頭,宏聲道。
耀武星皇微微頷首,身影便化為一道星芒飛上天空消散了。
所有人這才陸陸續(xù)續(xù)地站了起來,古凡身邊的澹臺若邪早已沒有了之前的英氣,仿佛是一瞬之間蒼老了十年,垂著頭仿佛一只斗敗的公雞。
反倒是古凡揚起手,將桌面上的天工八陣軍棋盡數(shù)卷到了地上,對著澹臺若邪冷笑道:“你輸給我的不僅是兵法,還有人品,以你這樣狹小的氣量,必沒有辦法走得很遠,我打敗你只是一個開始……”古凡的話仿佛是一個詛咒一般,“這將是你第一場沒有獲勝的戰(zhàn)役,也將是你以后永遠都不會獲勝的開始,看著吧,澹臺若邪!”
澹臺若邪伸出手,狠狠握住,眼睛帶著怒火看向古凡,他卻根本不敢再出手,因為他不知道耀武星皇是不是故意在旁邊看著他的反應(yīng),如果他忍不住怒火再次出手,說不定連北宿侯的爵位都報留不住了。
“澹臺若邪,你跟我差得太多了!”古凡說完這句話,冷笑一聲,拂袖而走。
在他的身后,十萬云翼部戰(zhàn)士敲打著手中的盾和劍作為節(jié)奏,一邊朝校場外走去,一邊齊聲高唱道:“風起云揚兮,威遠四海,干戈如翼兮,我血忠魂!”
這是云翼部的戰(zhàn)歌,無數(shù)地在在戰(zhàn)場上回響,卻是第一次在北校場響徹云霄,云翼部的戰(zhàn)士們因為自豪而高歌,其他七部的統(tǒng)領(lǐng)卻是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在古凡的身后,澹臺若邪聽到這句話,臉色變得更白。他握緊了拳頭,一動不動,無邊的憤怒無法發(fā)泄,只能變成數(shù)千根毒針刺進他自己的身體。
“這不可能!這怎么可能!這不可能!”
當古凡的云翼部離開之后,澹臺若邪猛的大叫三聲,張口噴出一口鮮血來。他的身軀搖搖欲晃,居然受了極重的內(nèi)傷。
巨大的恥辱?。?br/>
澹臺若邪無法忍受,自已居然在八十萬禁軍面前,輸給了一個從軍不到一年的孺子!
肉身上的創(chuàng)傷,可以服藥,療傷;心理上的創(chuàng)傷,卻無法治愈。古凡沒有濤天的武功,相反,澹臺若邪可以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捏死他。但就是這只螞蟻剌出的一刀,在澹臺若邪身上留下了一道不可磨滅的創(chuàng)傷!
高貴的出身、血統(tǒng)、尊嚴,攻無不克,戰(zhàn)無不勝,這些澹臺若邪最看重的東西,在古凡掃落棋盤的時侯,被狠狠地扔在地上,落在泥土中任人踐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