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時剛至。
黃射的小院前,一道單薄的身影,傲然站立。
此人是黃御。
他正在等候著黃射起床,然后,一起去拜見陳夫人。
這是態(tài)度,他今天必須要表現(xiàn)出來的態(tài)度。
大約一個時辰之后,黃射才緩緩起床。慢條斯理的吃完早飯后,姍姍而出。
一見面,黃射一臉熱情地說道:“二弟,起的真早?。 ?br/>
黃御:“回哥哥的話,這些年,弟弟我經(jīng)常惹主母生氣,自知罪孽深重。昨晚的我,誠惶誠恐,睡不著。故而,起的早了一些。打擾哥哥休息了,是弟弟的罪過!”
黃射聽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道:“沒事。母親大人心胸寬廣,不會和你一般見識的。既然你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那我們,這就走吧!”
昨天一天發(fā)生的事情,黃射早就遣心腹之人向母親陳夫人匯報了。
陳夫人,出生在江夏陳氏。同樣,她也是世家中人。對家族內(nèi)部的斗爭,十分了解。
黃射讓她知道這事情的來龍去脈后,這黃御,到底是圖什么?
一見便知!
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還能在陳夫人的手中,‘翻出浪花’來不成?
讓黃御拜見陳夫人,是黃射對黃御最后的考驗。
......
半刻鐘之后,兩人來到了陳夫人的院前。
“兒子黃射(黃御),拜見母親大人?!眱扇水惪谕暤恼f道。
陳夫人那溫柔的聲音,從院中傳了出來。
“兩個乖孩子,快進來吧!”
黃御兩人按照禮儀,緩步而入。
一番行禮客套之后,陳夫人屏退左右,對著黃御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御兒,此處也沒有外人。你和我說實話,你為何突然想通了?”
試探,這絕對是赤裸裸的試探!
黃御聽后,心中是萬分警戒。
說道:“孝?!?br/>
“那一日,我回去之后,突然想到。
父親大人早已經(jīng)過了知命之年。為了我們這些后輩的前程,仍需要領(lǐng)軍出征,血戰(zhàn)沙場。
而我,在家族之內(nèi),衣食無憂,寸功未建。
既不能為父分憂,還經(jīng)常制造出矛盾,惹父親不快。讓他老人家為我操心。
實屬不孝!
再看我,三年之后,就要到達弱冠之年了。
現(xiàn)在來看,除了惹事生非之外,毫無用處。
內(nèi)心是倍感慚愧!
故而,今日前來拜見母親大人,請母親大人教我,如何做一個有用之人?
上可報效朝廷,孝敬父母。下可養(yǎng)家糊口,延續(xù)血脈。
請母親大人成全!”
陳夫人聽后,微微動容。點了點頭,說道:“御兒你能這么想,我十分欣慰??磥?,你長大了?!?br/>
黃御:“都是射哥指點的好。讓我迷途知返,看清未來。
我保證,將來無論有什么成就,一定唯射哥馬首是瞻。
不負(fù)母親大人的一番教育之恩?!?br/>
陳夫人:“當(dāng)年,你母親尚在的時候,我也和她談過。
打算讓你從軍,先歷練一番。
可惜,她太固執(zhí)了。
總以為我會害你,對我是多加防范。
算了,往事也無須再提。
你能明白這些道理就好?!?br/>
黃御:“兒子明白。多謝母親大人解惑。從軍之事,還請母親大人幫忙。兒子想從軍。”
陳夫人:“既然你如此想,那么,等你父親歸來,我便和他商量商量,讓你先去江夏軍中鍛煉一番。
你放心,不管怎么說,江夏郡也是咱家的地盤。
至少,也會許你一個都伯職位的?!?br/>
黃御聽后,立即‘砰’‘砰’‘砰’的磕了三個響頭。
對著陳夫人一臉恭敬的說道:“多謝母親大人成全?!?br/>
陳夫人:“回去準(zhǔn)備吧。在軍隊里,可不比在家里,你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
這一去,就是好幾個月不相見。
該告別的告別,該拜訪的拜訪?!?br/>
黃御:“兒子明白,這就退下。明日,再來給母親大人請安?!?br/>
陳夫人:“嗯。”
待黃御走后,一名膀大腰圓的壯漢從屏風(fēng)后面,毫不客氣的走了出來。
黃射見后,興高采烈道:“舅舅。”
這壯漢不是別人,正是黃射的舅舅,黃祖最看重的部下,水軍都督陳就。
陳夫人對其說道:“三弟,你覺得黃御的話,有幾分可信?”
陳就大大咧咧的說道:“在我看來,有幾分可信,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同意進入江夏軍。
只要到了軍中,是條龍,再給我趴著;是只虎,再給我臥著。到時候,要他死還是要他活,不就是你的一句話嗎?
這年代,在軍中當(dāng)兵,哪有不死人的?”
陳夫人:“那就弄死他吧!可憐的孩子,這口才,確實很讓我喜歡??上?,他投錯了胎...”
一旁的黃射不忍心,出言勸道:“母親大人,我覺得,二弟是真的想投靠于我。
要不然,他豈會手抓鹿腿,讓我射擊呢?
一旦我射偏了,他輕則會身受重傷,重則會性命不保啊。
而我,最多是受到父親的一番責(zé)罵而已?!?br/>
陳夫人聽后,暗自嘆息了一聲。道:“兒啊,你還是太年輕了,太心軟了。
對我們來說,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你要知道,他和你爭的,是江夏之主。
顯赫的地位之下,他付出多少,都是值得的?!?br/>
黃射聽后,只好微微低頭。道:“孩兒多謝母親大人的教誨。”
心中卻反駁道:“命都沒了,談什么江夏之主?”
......
出了院子之后的黃御,在心中是暗暗得意。
真沒想到,陳夫人竟然主動提出讓他去從軍。
這可真是出乎意料?。?br/>
準(zhǔn)備的很多說辭,都沒用上。
可是,黃御靜下心來一想,此事,恐怕沒有那么簡單。
陳夫人出自江夏豪族陳氏,對那些家族斗爭之事,自小就深受熏陶。
哪怕自己說的天花亂墜,她也不會相信的。
弄死自己,是她一直不變且堅持的目標(biāo)。
在黃府之中,打自己一頓...行;但弄死自己,她不敢。
但在軍中...
要知道,他的三弟陳就,便是江夏軍中的‘二號人物’。
在軍中弄死自己,絕對比在黃府之中方便。
進了江夏軍,性命堪憂啊!
但是,進入軍中也并不全都是壞處。
福中有禍,禍中有福,福禍相倚,大事可期。
別人不知道,黃御還是很清楚的。
自這一次之后,黃祖就很少領(lǐng)軍出征了。
‘老大’回來了。
江夏軍中的‘二號人物’,還有個屁用啊?
只要自己好好表現(xiàn),便會進入黃祖的眼中。升職做官,指日可待。
陳就,他敢動手嗎?
想到這里,黃御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朝著黃祖的兵器庫走去。
他要尋一把弓,增加自己的戰(zhàn)斗力。
黃御都已經(jīng)十七歲了,身體基本成型,錯過了練武的最佳年齡。
想要增加戰(zhàn)斗力,唯有弓箭一途。
提前練練,絕不吃虧。
一個時辰之后,黃御從黃祖的兵器庫中,尋來了一把步弓,一把騎弓和五壺箭矢。
看著手中的兵器,黃御在心中暗暗發(fā)誓:“我黃御的成名之路,從今天起,就開始了。
成則名揚天下,敗則尸骨無存?!?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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