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冤鬼索命,那么他詭異地穿過鐵門進到面館里,倒是說得通了……
可這殺害他的兇手是持槍的歹徒,自己只不過是個安分守己的面館老板,按理說就算是索命,找我一個不相識的人干嘛?
還有他捅死自己前的那句“活下去”,自己就真的附到別人身上活了下來,這不管怎么看,都絕對不是什么巧合!
只是這件事太過于詭異,線索零零碎碎,林磊不敢隨意做出定論,頓時有些無所適從。
“喂,我煮了面條,你吃嗎?”
這時美女護士緩緩?fù)崎_門問到,雖然臉上還是一副怨婦樣兒,可她的語氣聽起來卻沒之前那么火沖,似乎帶著些許愧疚,輕聲細語的,像個委屈的小媳婦兒。
這不同尋常的態(tài)度,使得林磊恍然大悟:果然她進來打掃時,發(fā)現(xiàn)了林醫(yī)生自殺過的痕跡,那一灘白糊糊的殘渣,加上裝安眠藥的空藥瓶,傻子都看得出之前這里發(fā)生了什么……
看起來,這美女跟林醫(yī)生的關(guān)系有些微妙,正好借此機會去多了解一下,畢竟以后就只能靠著這幅身體,這個身份行事,多知道一些總是沒有錯的。
況且之前吐得痛快,現(xiàn)在胃里面早已是空空如也,經(jīng)她這么一提醒,確實感覺到饑腸轆轆。
“好啊,謝謝啦!”
反正線索也斷了,林磊干脆堆上笑臉回應(yīng)著,畢竟這新的生活,還是要繼續(xù),這次死后新生成為帶著系統(tǒng)的醫(yī)者,也算是圓了自己前一世的夢想,況且新生,總是代表著希望……
可當(dāng)林磊坐在寬敞明亮的廚房里,看著那碗清湯寡水的面條時,之前那積攢起來的幸福感頓時煙消云散。
“那個,鹽放得太少了吧?”
“不是你一直要求吃清淡的嗎?”
“可這……根本就沒味兒嘛。”
“味道重了怕受刺激發(fā)病,這淡了又怪味道不好,我說你這人可真難伺候。”
“發(fā)?。俊绷掷谝贿叾吨{(diào)味鹽,一邊疑惑地問道。
那雙美眸就這么看著他,充滿了哀怨和憂傷,看得他心里莫名其妙地產(chǎn)生了愧疚感。
“你到底還記得些什么?”美女護士問道。
“這個嘛……”
“不會連自己是誰也忘了吧?”
“林……林磊?”
“呵,還真夠自私的,就記得你自己了?!?br/>
原來這林醫(yī)生跟自己還真是同名同姓,這么說自己死后,靈魂進入他的尸體確實可能有什么緣由,而自己的死亡,跟林醫(yī)生自殺,這兩件事冥冥之中,似乎有只看不見的手在操縱著一切……
美女護士卻沒想這么多,她很認(rèn)真地繼續(xù)說道:“不管你這次犯病要多久,忘掉了什么,但你必須記住一點,我叫施由美,你從小就愛叫我阿美。”
“阿美,施由美,嗯,我記住了!”
“如果再敢忘記,哼,以后你就準(zhǔn)備下半輩子在病床上度過吧!”
說著,施由美對著他舉起了拳頭,捏得那五指關(guān)節(jié)咔咔作響,微微抬起的俊俏下巴,以及那翹起的性感嘴唇,卻充滿了挑釁和警告,竟使得林磊心里一絲雜念都不敢有,只是一個勁兒地點頭。
這是……殺氣吧,還有那強烈的占有欲,這兩人的關(guān)系真是比小說還精彩呀。
不過現(xiàn)在林磊倒是捋清了一些她話語中的線索,林醫(yī)生不止有失眠癥,恐怕還有其他方面的精神疾病,而這位青梅竹馬的施由美一直在陪伴照料著他。
有嚴(yán)重精神疾病的心理醫(yī)生……看起來這位身材火辣的阿美,應(yīng)該犧牲了不少時間和精力在自己的戀人身上。
“阿美,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
林磊誠懇地替林醫(yī)生感謝她,畢竟逝者已經(jīng)沒有機會親自道謝,自己借著他的肉體復(fù)活,怎么說都有再生之恩,這力所能及的報答自己絕不會吝嗇。
“你……”
施由美聞言,捂著嘴遲遲不語,眼神中充滿了感動和欣慰,可她接下來的話,卻讓林磊差點把嘴里的面湯噴了出來。
“你怎么變得這么惡心了?”
“咳咳……什么叫惡心?。俊?br/>
“感謝是需要用行動來證明的,光是嘴上說說,那不顯得我的付出太掉價了嗎?”
“那你要我怎么證明?”
“……”
這話一出,施由美頓時止住了話語,臉上竟罕見地浮現(xiàn)出一抹淡淡的紅暈,看起來嬌艷欲滴,她兩眼撇向一旁避過了林磊,但那粉嫩白皙的臉蛋卻正對著他微微抬起,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這……是讓我親上去?
不行不行!我這恩還沒報呢,怎么能給恩人戴綠帽子呢?
可對方那美麗的面容,似如磁石般吸引著他,前世單身二十余年,還從未面對過如此動人的誘惑,林磊躊躇不決,短短幾秒內(nèi),天人交戰(zhàn)竟是已經(jīng)過去了數(shù)十個回合。
他雖從小孑然一身,但也有著自己的道德底線和處事原則,也是靠著這些自我約束,他才能順利地生存成長。
畢竟凡事講求個道理,若是所有人都追隨著本能欲望行事,那跟禽獸有什么區(qū)別?
所以既然是講道理,那么這件事他也很快理清了邏輯:這嘴唇、神經(jīng)、大腦都是林醫(yī)生的,就算親,也都該算是他自己親的吧,自己只不過是推波助瀾的助力而已,況且這也是他生前未竟之事,興許現(xiàn)在在黃泉路上都悔恨不已呢……
嗯,這邏輯清晰明確,道理淺顯易懂,說得通!
想到這里,他徹底甩掉了負(fù)罪感,深吸一口氣,嘟著嘴緩緩湊了上去……
“吱嘎!”
突然外面診所的大門被人猛然推開,本就有些老舊破損的玻璃門金屬框架,此時發(fā)出響亮的摩擦聲,聽起來如此刺耳,引得正慢慢靠近的兩人暫停了濃情愜意,本能般地探頭向外看去。
“林醫(yī)生在不在?”來者的女性聲音清脆明晰,聽上去不過二十來歲。
“我就是林醫(yī)生,請問你是……”林磊走出廚房,連忙回答道。
“渝州醫(yī)科大附一院,精神科主治醫(yī)師,越思祈?!?br/>
那女子穿著白大褂就直接上門,甚至不用她自我介紹,林磊也看得出她跟自己是同行,只是那張清秀漂亮的臉,自己似乎有種模糊的熟悉感。
“有事嗎?”對方既沒握手的意向,也沒什么客套,顯然來者不善,一向禮貌的林磊,也不愿太過客氣而落了下風(fēng)。
越醫(yī)生皺著柳葉般好看的細眉,緩緩地問道:“韓諾諾是不是你治好的?”
“是的,有問題嗎?”聞言,林磊似乎有些明白對方的來意。
“你是怎么治療的?”
“就這么治的?!?br/>
“電擊還是服藥?”
“沒有,只是正常治療……”
“正常?國內(nèi)國外,我就沒見過有人能在幾分鐘內(nèi),就治好重度神經(jīng)性厭食癥!我用目前最有效的森田療法,治療了諾諾整整兩個療程都絲毫不見起色,你一定是用了業(yè)界里無人知曉的新療法!”
“那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林磊知道再這么說下去,自己這假醫(yī)生就得被一堆專業(yè)術(shù)語給戳破了,趕緊提醒對方進入正題。
聞言,越思祈也不多啰嗦,那潔白如玉的手一伸,語氣顯得霸道至極,就跟林磊欠了她幾千萬似的。
“療法,我只要療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