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蛋的趙掌柜，操蛋的不孝子！”長歌恨牙齒咯咯作響，啐罵道。又向老婆婆打聽了趙家婆婆的葬在哪里，老婆婆指了指趙家婆婆的院子道：“也沒找地兒，就埋在她院子后頭了。你圍著屋子轉(zhuǎn)一圈就能找到土丘了，那個土丘就是她的墳?zāi)埂！?br/>
    聽了老婆婆的指示，長歌繞著屋子轉(zhuǎn)了半圈，確實在趙家婆婆院子后頭看到了一個凸起的小土丘。土丘上已經(jīng)布滿了頑強的青蔥的雜草，墳前空空如也，似是草草的下葬了。估計那趙掌柜也再沒來看過這位曾經(jīng)含辛茹苦養(yǎng)育他的母親了。

    想到這里，長歌心里泛起一陣酸，就紅了眼眶。她讓盛夏將飯菜拿出來，悉數(shù)擺在她墳前，上前又磕了三個頭，念念有詞道：“婆婆，好歹我們有緣相識，以后清明我都會派人來給您燒些紙錢香燭，希望您在地上不要再吃苦受累了?！?br/>
    做完做這些事，又在墳前找了塊草地盤腿坐下來，與盛夏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繼續(xù)之前那個問題，她問盛夏：“你跟了萬俟牧言多少年了？”

    盛夏答：“我十歲進府?！?br/>
    “那你現(xiàn)在多大了？”長歌問。

    盛夏答：“十六歲?！?br/>
    居然比長歌還小，長歌實歲十六歲，虛歲十七歲了。

    長歌又問：“你什么時候開始習(xí)武？”

    盛夏答：“進府便開始了。”

    “你是孤兒嗎？”要知道若不是孤兒，誰會將女兒送去習(xí)武，天天耍刀弄槍的苦練，以后也成不了將軍，暻瑄的武狀元不招收女將。

    她斜睨了長歌一眼，挑眉答：“不是，家父是永樂王的部下?！?br/>
    “啊！”長歌詫異叫起來，“那你父母怎么舍得你去習(xí)武，怎么…怎么還讓你來伺候我?！遍L歌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后有如蚊蚋。

    “我爹原不過是永樂城的不良人，不過勉強糊口，后得永樂王賞識提拔成不良帥。我家中姊妹眾多，盡數(shù)習(xí)武，只為報答永樂王的知遇之恩?！笔⑾牡恼f道。

    “那初春？”

    “同父異母的姊妹，我們姐妹的名字還是世子殿下給的?！?br/>
    “對了，你們過了及笄之年，父母不擔(dān)心你們的婚嫁嗎？”長歌探詢道，畢竟這種婚戀之事，還挺私人的，擱在現(xiàn)代你多問兩句，人家都覺得你很八婆很多事。所以問的時候，長歌不免有些心中畏懼盛夏會惱火，盡管知道盛夏不會對她使臉子。

    “我們姊妹發(fā)過誓的，生死都為世子效命?！笔⑾腻P然有聲。

    霎時間，長歌有些上頭了，這哪是部下啊，這分明就是個后宮團。于是繼續(xù)探究道：“像你們這樣的部下，萬俟牧言手下有多少人？”

    盛夏斜睨了長歌一眼：“這是軍機要密，掌柜的若想知道，可自行去問世子?！?br/>
    長歌這下明白了，這萬俟牧言哪里是派了人來保護她，分明就是派了兩眼線來監(jiān)視她。這兩人自始至終一心向著他的，他的分毫，長歌都問不出來。但長歌的行動，他都了如指掌。這相當(dāng)于送了個行車記錄儀給她啊。她不免心生反感來，對盛夏也不是那樣看得順眼了。

    “把東西收拾了吧?！遍L歌吩咐她道。

    不等她收拾好，就自己往玉溪河邊上走去，以前他遇到那個少年郎就是在此。那時那少年郎還與她說“我等你回來，你回來，我跟你去紅葉客棧，你再唱歌給我聽”。

    她一去就是半年多，回來時，早已是物是人非。

    想來等不到她，少年就離開了吧，可惜了，后廚的好幫手。

    沒走多遠，盛夏就匆忙的追趕上來，她上氣不接下氣道：“掌柜的，讓我好找?！?br/>
    長歌看也不看她，說：“找不到你就回紅葉客棧等就是了，我又不會丟。這永樂我雖然待的時間沒你久，但你比熟悉的，我丟不了?！?br/>
    她捂住肚子道：“我怕掌柜的有危險?！?br/>
    長歌諷笑道：“有危險，怕不是擔(dān)心我有危險吧，是怕我跟哪個男人廝混，你們沒法跟世子交待吧。”

    盛夏被她這些話噎住了，她想不明白，長歌一向待人和善，細致入微。這剛剛還好好的，怎么才落下了一會兒，她就這樣慍怒。難道之前那些隨和都是裝出來的，果然這個女人是配不上世子的。

    大家同時女人，這點小心思，長歌真不難看出來。

    初春和盛夏都不過是面上恭敬，打心底里一直在暗暗與她較量，不過一個商賈之女，世子怎么就看上她了，聽說她還是從春華樓里出來的。

    二人初見長歌時，只覺她膚光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容貌明媚，當(dāng)真如明珠生暈、美玉瑩光，眉目間隱然有一股凜然傲氣，但不知曉她這股子傲氣從何而來，想想不過是虛有其表而已。

    當(dāng)然初春和盛夏得知世子與她有婚約一事，也對他倆的婚約也是極為不忿的。只覺得這一紙婚約，不過是永樂王的酒后胡言，被小人所用而已，畢竟永樂王是個極其隨性灑脫的人物。

    她倆便一致認為是長歌死乞白賴的糾纏他罷了?？蛇@些時日看下來，長歌似乎對世子也并不是那樣在乎，反觀之世子倒是對她上心多了，事無巨細，一一過問。且每回聽她倆回稟時，世子的表情顯然甚是愜意欣喜的。不過今日初夏回世子府邸倒是去的有些久了，不知道她那封信件里都寫了些什么，該不會是向世子告了她姐妹倆一狀吧?？苫叵虢鼇矸N種，她二人也沒有做過什么錯事，都是長歌吩咐了什么，她們便照做。

    難道長歌是嫉恨她倆與世子關(guān)系親近了？難怪她剛才打探這么多。遭了，豈不還沒進府就得罪了她，那她以后怎么能容下她倆姊妹?？梢娕说募啥市氖强膳轮翗O的，尤其是這種空有其表的下等賤民。

    長歌看她眼神飄忽神思不定的模樣就知道這女人在發(fā)揮她天馬行空的想象力。

    河邊沒尋到這個行蹤不定的少年，長歌就想著把吃的放到他住的地方去就好了。一陣打聽，才知這少年還在玉溪鎮(zhèn)上，現(xiàn)在具體去了附近的村民也不清楚。雖然他很能干，手腳利索，力氣又大，但他到哪里干活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的，不愿意被束縛做長工。所以就哪里有幫手去搭一把手，混口飯吃吃。

    幾人均指向一間破落房子，長歌就將食盒放在他房門前就走了。這樣證明，至少她來過，至少她沒有失信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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