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云沾衣了,在場所有人都懵了。
帝少錦不耐煩地催促了一邊:「都傻站著做什么,趕緊來!」
「呃,先去看看吧。」
離開了琉璃幻境,云沾衣的靈樹木劍上有帝少錦的乳牙,輕松開啟靈樹仙境。
一進(jìn)去,眾人就看到了被樹枝緊緊裹住的一坨東西,倒在地上。
是、是個人吧?
沉默中,還是云沾衣先開了口:「這是誰?」
帝少錦一副你們怎么這么不開竅的樣子:「這是螭骨真人,是吧?」
他看向了向柳兒:「過來認(rèn)認(rèn)。」
就、就這么抓過來了?
向柳兒瞪大了雙眼,踮著雙腳,走了過來,直接拿神識一掃,就確定了。
確實是螭骨真人。
「這……」
「不用這啊那的?!沟凵馘\說道,「本尊一介獸帝,抓一個還沒有突破境界的妖修,至于那么驚訝?」
看不起誰呢!
他以往不抓,對伏光真人還有海月真人那些人以禮相待,只是因為和人家無冤無仇的,干什么折辱對方?
曾經(jīng)的劍帝云沾衣之所以能走到飛升的那一步,就是因為她從來不多管閑事!
但是,涉及到鬼胎,就是觸碰到了所有一品修士們的逆鱗。
這時候還談什么禮不禮的。
抓來再說!
鏡成雪忍不住感嘆:「獸帝尊上之純真,令我等望塵莫及。」
云沾衣沒心情感嘆,她走到螭骨真人面前,仔細(xì)打量著這張臉。
任何一個二品修士,都不可能是憑空跳出來的,當(dāng)年四處追殺妖修們,云沾衣不敢說自己記住了每一張臉,但只要見過,說不定還會有點印象。
然而那是一張很陌生的臉龐。
他閉著眼睛。
帝少錦已經(jīng)強(qiáng)制讓她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現(xiàn)在螭骨真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處于獸帝至尊的幻境中,被一群大能圍著看。
云沾衣伸手捏了捏對方的臉,又捏了捏他的肩膀。
臉部骨架,還有身體骨架,都確定是男性。
可是……
「螭骨真人是男人?」
向柳兒一愣:「不是啊,是女性的?!?br/>
「那你看看這個臉?!?br/>
剛才向柳兒只用神識掃了,并沒有過去看,這會兒過來,也驚訝:「咦,怎么會!」
同為二品妖修,向柳兒自然是見過螭骨真人:「她三品的時候我就認(rèn)識她,雖然只有幾面之緣,但毫無疑問是個女的呀!」
「但是,但是……」向柳兒又掃了好幾遍,「確實是螭骨真人的內(nèi)丹和內(nèi)海?!?br/>
鏡成雪問她:「你以前掃過螭骨真人的?」
向柳兒點點頭:「甚至不是以前,妖修在選定誰來做那個萬眾捧一時,我們所有的二品就都聚集在了一起,當(dāng)時就已經(jīng)互相掃過了神識,免得被混了進(jìn)來。」
「等等,」云沾衣又抓住了一個重點,「這還能被混進(jìn)來?」
「對啊,無論是情修還是獸修,都有可能混成妖修,」向柳兒抬起眼皮偷偷看了一眼帝少錦,「雖然獸修基本不會這么做的啦?!?br/>
向柳兒說的獸修,指的就是純粹的神獸們,而不誤以為自己是獸修的人族修士。
「好,等我?!乖普匆驴戳艘谎鄣凵馘\,「我再叫個人進(jìn)來?!?br/>
「我這里又不是給你商量事用的,都來多少人了!」帝少錦撇撇嘴,「叫吧?!?br/>
云沾衣要叫的當(dāng)然是宮夢。
所有人里,只有她最清楚情修如何混成
別的修士。
宮夢本來在未還劍派練著劍,頗有些苦不堪言。
沒想到做劍修這么累。
從早到中午,一刻也不能休息。
一聽說云沾衣要帶她走,二話不說就跟來了。
只是沒想到……她……會被……一大堆一品二品包圍……
好吧也不算一大堆。
不過是兩位一品,兩位二品,地上還捆著一個二品修士。
這是要干什么!
云沾衣不管已經(jīng)有些混亂的宮夢,指了一下地上的螭骨真人:「你看看他是不是情修?!?br/>
「?。俊箤m夢剛要張嘴,一抬頭看到帝少錦和鏡成雪,一品真人們的魄力讓她重新低下了頭,「我看看?!?br/>
她站在螭骨真人面前,深呼吸一口氣,剛抬起手,又看了一圈眾人,最后視線落在云沾衣身上:「都看著,我用不出來法術(shù)?!?br/>
帝少錦抬手打了一個響指。
頓時,宮夢的眼前就只剩下了螭骨真人。
雖說實際上,他們還是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但宮夢不知道就行。
看到人都「消失」了,宮夢終于松了口氣。
她湊到螭骨真人面前,把他掀了過來,正面朝上,手按在他的……
「呃,大能,能不能把他身上的樹枝撤掉?」
螭骨真人渾身都被樹枝捆的嚴(yán)嚴(yán)實實,她怎么看!
下一秒,螭骨真人就干干凈凈地躺在了宮夢的面前。
宮夢把手按在了螭骨真人腹部,內(nèi)海的位置,輕輕運轉(zhuǎn)著自己的靈氣。
空氣中漸漸散發(fā)出一股很香的味道,像是混合了數(shù)種花香的胭脂。
云沾衣等人熟練地屏住了呼吸。
帝少錦瞥了他們一眼:「用不著?!?br/>
這是他的幻境,只要他不允許,就連氣體也不能流動。
隨著香氣逐漸濃郁,被框起來的空間連顏色都變了,時而粉嫩,時而赤紅。
這還是向柳兒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到情修施法,她忍不住問道:「這位是哪里的情修?」
云沾衣簡單給他們解釋了一下宮夢的情況。
一個情修,能完全變成劍修的樣子,并且不被發(fā)現(xiàn)。
帝少錦和鏡成雪交換了一個眼神,幻境里不能用神識加密交流,鏡成雪就直接問了:「風(fēng)不歸是否會這一招?」
「大概率是會的?!乖普匆碌卣f,「陣修的高階法術(shù),難道有你不會的嗎?」
就算當(dāng)時不會,他們這些一品也會立刻去學(xué)。
「那他……」
「誰知道呢?!乖普匆碌卣f道。
「師父,師父!」這時,宮夢喊起了云沾衣,「我靈力不夠啊,這玩意可不是三品情修弄的。」
靈力不夠?
帝少錦拍拍手掌。
不遠(yuǎn)處的靈樹浮起了一層淡色的光芒,接著,數(shù)不清的光芒形成的樹葉沖向了宮夢,在宮夢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如同暴風(fēng)驟雨一般從她的后背打入。
「好,好好好,夠了夠了!」
云沾衣輕咳一聲:「不夠再說。」
「您這個師父,我可真沒白叫?!箤m夢收斂了所有的靈氣,重新凝神,法陣明明滅滅,在不知道過了多久后,宮夢才滿頭大汗地跌坐在地:「好了?!?br/>
帝少錦又是一個響指,屏蔽解開。
云沾衣先關(guān)心了一下弟子:「給她治一下?!?br/>
兔榮還沒抬手,仙境中的靈氣已經(jīng)灌進(jìn)了宮夢的身體。
「夠了夠了!」
宮夢感覺像是被洗了好幾圈一樣,舒舒服服,又精力充沛,剛才用掉的靈氣就跟沒用過一樣。
這就是……獸帝至尊嗎?
宮夢自然不敢亂掃前面這些一品們,只不過現(xiàn)在一共就兩位一品真人還活著。
一個陣修老祖,一個獸帝至尊。
剛才沒有法陣,直接就灌靈,只要她不傻,也明白是誰幫了她。
云沾衣拍拍宮夢的肩膀:「辛苦了。」
她本來還想說一句,只是看到「螭骨真人」的臉的瞬間,所有要說的話都被拋之腦后。
「宗浩?!」
沒錯。
躺在地上的男子,正是云沾衣曾經(jīng)的弟子,無相劍宗的宗主,背叛了她,令她隕落的宗浩。
不光是她,鏡成雪和帝少錦也看到了宗浩的臉。
「這是真的臉?」
「是真的,是真的。」宮夢雖然不認(rèn)識這張臉,也不知道宗浩這個名字——對外都叫真人的,修士們的本名只有關(guān)系親近的人或者從低階時一起長大的人才知道。中文網(wǎng)
「他的臉上被上了情修幻術(shù),很高級的那種,不過已經(jīng)不太穩(wěn)定了,不然憑我是解不開的?!?br/>
「你原本是三品情修?」鏡成雪確認(rèn)道。
見宮夢點頭,鏡成雪皺起眉頭:「是風(fēng)不歸干的吧。」
「不一定。」云沾衣說,「風(fēng)不歸下的幻術(shù),以宮夢的品階,哪怕他已經(jīng)被封印,也破不開,恐怕是二品的情修?!?br/>
「宗浩也是二品劍修,會任憑二品情修把自己變成妖修?」
一時間,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向柳兒則提出了另一個疑問:「原本的螭骨真人呢?」
「沒了?!箤m夢可以回答這個問題,「情修不可能靠自己化成別道的修士,那這個神州大陸不都是我們情修的了,咳咳?!?br/>
注意到眾人嚴(yán)肅的神情,宮夢也收了表情:「以我舉例,我的愛人死后,我把他化形為內(nèi)丹,才能讓自己成為劍修,以實現(xiàn)他的遺愿。」
「得到了誰化形的內(nèi)丹,就能成為他那一道的修士,并且如果認(rèn)識他的人來掃我的內(nèi)海,掃到的就是他?!?br/>
「所以你們?nèi)羰菑倪@個人身上掃到了螭骨真人的內(nèi)海氣息,那說明真人已經(jīng)死了。」
至于是自然死還是被人謀害,就不是宮夢能判斷的了。
仙境里安靜了好一會兒,鏡成雪才艱難開口,問向云沾衣:「你怎么看?」
云沾衣終究是他們所有人里最見多識廣的。
這樣的事,他沒經(jīng)歷過,帝少錦也沒經(jīng)歷過,下面的這些二品修士們就更聞所未聞。
云沾衣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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