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桌案被掀翻在地，上面的賭具骰子散落一地，坐在賭桌旁的人同時起身，從背后把刀子取出來。

    能坐在這里的，大多數(shù)都不是善于之輩，很多人還是太歲幫的人。這賭場本就是太歲幫的場子，大多數(shù)時候是對外開放的，當(dāng)然，太歲幫的人時常也會過來賭幾場。

    這個桌上的喧嘩吸引了所有人注意，不過這對于賭場來說，早已見怪不怪，因此其他桌上的賭局依舊在繼續(xù)。

    賭場的門直接被撞開，從后院里走出來十幾個彪形大漢，手里扛著兵刃便走過來，惡狠狠地盯著徐壽：“就是你來這兒鬧事？”

    徐壽神色如常，指著花胳膊說：“我來找他的，和你們無關(guān)！”

    一個看場子的彪形大漢一臉橫肉，沉聲道：“這是我們太歲幫的地方，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剩下一些人將徐壽團團圍住，擔(dān)心他逃走。

    來賭場鬧事的人，不是沒有，只是第二天大多成了陰溝里的一條尸體。

    周圍很多人停下賭局，看熱鬧一樣，嬉笑不停?？葱靿鄣难凵?，就和一個尸體一般。

    徐壽走到花胳膊面前，冷聲道：“是你今天碰我媳婦了？”

    花胳膊愣了一下，不光是他，所有人都愣了半響。

    隨即這些人大笑起來，原來是自家婆娘被人調(diào)戲了，這才找上門的。

    他們這樣的潑皮無賴，每個城市都有。太歲幫盤踞在這里仁坊里，也算是小有勢力，在機上背后的靠山，更是肆無忌憚。尋常的良家被調(diào)戲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今天，有個過來找死的，他們覺得十分新奇。

    彪形大漢哈哈大笑，拍了一下花胳膊的肩膀：“這個人，你自己處理！”至于周圍人，同樣也是冷眼旁觀，徐壽估計在他們手上討不著好處。

    李老三湊到花胳膊身邊耳語一番，花胳膊忽然眼前一亮：“你是那個死而復(fù)生的金吾衛(wèi)？”

    聽見金吾衛(wèi)這三個字，這四周的喧鬧聲漸漸平息下來。

    金吾衛(wèi)在每個坊中都下轄有武侯鋪，專管他們這些市井潑皮的，如今聽到這名字，自然注意力重新關(guān)注到徐壽的身上。

    徐壽沒有帶刀，他是獨身前來。眾人將徐壽圍住，遮擋住四周的火光，如此便讓他的面容顯得有些模糊，只能隱約看清面部輪廓。

    李老三驚疑道：“你不是傻了嗎？”

    花胳膊一把推開李老三，冷笑道：“金吾衛(wèi)又怎么樣，你婆娘是被老子摸了，怎么，你要找回場子？沒聽見老子說么，今天你們金吾衛(wèi)把老子關(guān)進牢里，老子現(xiàn)在還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

    四周太歲幫的人都在笑，連金吾衛(wèi)都不敢惹，這事讓他們臉上倍感光彩。

    花胳膊三兩步走到徐壽耳邊，道：“這樣吧，看你一個人敢來，也算是條漢子。我給你一條路走，你回去，把你婆娘帶出來，借我們兄弟幾個耍幾天。以后你出門，說是我們太歲幫的兄弟，沒人敢為難你?！?br/>
    有人吹響口哨，他們大叫道：“他看上你婆娘了，趕緊回家去吧！”

    花胳膊挑釁地瞥了徐壽一眼。

    徐壽用眼睛掃了一眼四周，道：“這些都是你們太歲幫的人？”

    “你別想著找別人幫忙了，這地方，巡夜的武侯不可能來，就算來了，嘿嘿，他們敢對我太歲幫動手嗎？”花胳膊冷笑道。

    不過忽然，他的話戛然而止。

    徐壽猛地沖到花胳膊的面前，張開嘴，一口狠狠咬住花胳膊的脖子。他下口很用力，直接咬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無數(shù)鮮血從傷口里涌了出來。

    徐壽用牙齒咬住一絲血肉，從花胳膊的脖子上扯下來。

    花胳膊渾身抽搐個不停，嘴里涌出鮮血，他咳咳哽咽著，眼睛睜大，望著天空，眼眸逐漸暗淡下來。

    他竟然直接被徐壽給咬死了。

    徐壽從血泊中抬起頭，他的眼眸在黑暗之中綻放出一道邪異的光彩，那是一抹血紅，和鮮血相互映襯。

    徐壽的嘴邊也同樣是血，從花胳膊的脖頸里冒出鮮血，沾到了他的身上。

    這幅場景很詭異而血腥，等到徐壽把花胳膊的眼珠子摳出來的時候，太歲幫的人終于忍不住，他們拔刀殺向徐壽。

    徐壽詭異地笑著，他的臉變得有些扭曲，嘴咧開，成一個詭異的弧線。

    他桀桀的笑聲，如同深夜里的一只夜梟。

    恐懼，在每個人的心頭彌漫。終于有人忍受不住，提刀沖過來，一刀斬去。

    那刀落空了，徐壽躲開無數(shù)的刀，轉(zhuǎn)而又找向下一個人，他輕而易舉撕開那人的脖子，或是用手，或是用牙，撕咬開他們的皮膚，從里面汲取新鮮的血液。

    徐壽的眼睛，越來越亮。

    鮮血在他的舌尖，如同蜜酒一樣甜蜜。如此感覺，讓他沉醉其中。

    他再次睜開眼睛，所見到的人，不再是一群窮兇極惡的彪悍漢子。

    他們是一群，香甜的血肉。

    這是徐壽的獵場。

    ……

    次日清晨，有命案發(fā)生于里仁坊。

    有個商販，上街準備買賣熱粥，他的攤位是靠在一堵墻邊。剛準備吆喝，他忽然聞見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街道兩側(cè)是用來泄雨水的溝渠。平日里一些廢水，也是通過這里流出城外。

    他撥開覆蓋在溝渠上的石磚，看見一條血紅色的河流潺潺流著，一條斷手隨著鮮血，緩慢游著。

    隨后便出現(xiàn)一堆碎尸。

    有腿，有腳，有胳膊的一截，零零散散。

    那個商販怕極了，他慌忙跑到神都府報案，神都府的捕快，順著水流的方向，找到了賭場的位置。

    這位置確實隱蔽，有一條溝渠連接著賭場庭院的外面。

    鮮血是從庭院里的池子里流出來的，這里修了一條暗道，用來排出池子里的廢水。

    神都府的捕快走到池子上的時候，他們見到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場景。那是一座圓形的池子，里面的水很平靜，整座池子里的水在陽光照耀下，泛起一絲詭異的紅光。

    有個捕快取過一根木棍，在水里劃了劃，幾塊殘尸從水里顯露出來。

    捕快辦過的案子很多，但如此觸目驚心的場景，還是讓他們神經(jīng)繃緊，心臟狂跳。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忽然走來一群人，焦急的腳步聲傳來。有個人像極一個富貴的掌柜模樣，穿著一身富貴的絲綢，邁著八字步走進來。

    這人的身后跟著一群扈從，面色陰沉地走進來。

    “你們是什么人？誰讓你進來的！”一個捕快厲聲喝道。

    那個掌柜置若罔聞，臉色陰沉地站在池子邊上，隨后轉(zhuǎn)過頭看著捕快說：“誰干的？”

    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吩咐一個下人。

    捕快同樣臉色陰沉，這幾個捕快由一個捕頭帶著，那捕頭走上前去，道：“這位爺，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剛剛至此，還沒有調(diào)查清楚?！?br/>
    “那就趕快去查，如果讓我知道是誰干的，老子定叫他碎尸萬段！”

    或許是有意的，這掌柜露出了腰間的一副腰牌。

    能在神都城里混的，大多都練得八面玲瓏，瞥那一眼腰牌，便知道這人來自相爺府的，也不知道是哪一位相爺。

    大周和前秦不同，三省的長官，都可以稱呼為宰相。

    既然是相爺府的，有些傲氣便是自然，捕頭也不覺得被人吆喝有什么不妥，帶著人準備繼續(xù)搜查。

    這是件大案，他們需要細細審查。

    就在這時，庭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幾名身著黑甲的軍兵騎著馬沖了進來。

    掌柜的一看就大皺眉頭，厲聲喝道：“哪里來的不長眼的，趕緊滾！”

    為首的人，是荊良。

    荊良飛身下馬，一腳踹在掌柜的身上，那掌柜的體態(tài)富態(tài)，被這一腳踹在身上，向后連連后退，最終一屁股坐在地上。

    掌柜的臉色漲紅，大叫道：“你們這些田舍漢，敢動我。你們是哪個衛(wèi)的軍兵，小心掉腦袋！”

    荊良冷笑，一腳踩在掌柜的嘴上，沉聲道：“你再不閉嘴，我就親自把你嘴給封上?！?br/>
    掌柜的眼神睜大，他手下那些扈從把刀也給拔出來，不過始終沒有沖上來。

    荊良身后，都是捉妖司的精銳軍兵，他們甚至很希望這些人先動手。因為先動手，便給了能夠殺他們的理由。

    荊良給旁邊的捕快出示了腰牌，道：“本官捉妖司少卿荊良，奉命接管此案。神都府的各位，請回吧?！?br/>
    捕頭查驗腰牌，確認無誤，連忙道：“大人客氣了，屬下這就離開?！?br/>
    神都府的捕快離開，荊良把腳挪開，冷冷地對著那掌柜說：“你們是李右相的狗，所以今天饒你們一命。少在老子面前擺你們那副臭模樣，帶上你的人，趕緊滾！”

    掌柜的知道眼前這人的身份了，捉妖司少卿荊良，從四品上的官。

    這樣的官，可是能參見朝會的，碾死他這樣的小人物，確實易如反掌。

    “這件事，我會全部匯報給相爺?shù)?！”掌柜從地上爬起來，帶著手下扈從快步離開。

    他們?nèi)茧x開，整個庭院頓時便只剩下捉妖司的人。

    按照原來的計劃，所有人分散開，在整個院子里進行搜索。這案子本不是捉妖司之案，只是昨夜發(fā)現(xiàn)了妖氣。

    “大人，您還是過來看看。”一個捉妖司校尉說道。

    荊良被帶到后院，登時一片濃郁的血腥氣飄了過來。

    后院里，全是殘尸。

    他們死前，或許受了莫大的折磨，一些人的身體已經(jīng)殘缺不全，上面有被撕咬過的痕跡。

    荊良深吸一口氣，道：“派人，給大人匯報這里的情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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