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沉默寡言，雙眼透著誠懇歉意，不住彎下腰道歉的肖長林，李爸爸心底里再多的怒火也一下變得無力，揮揮手，表示他不會再斤斤計較，郭阿姨冒失無禮當眾“賣兒媳婦”的舉動，就這么輕描淡寫地揭過去了。

    不過，事情是否真的如它面上所表現(xiàn)的平靜，那就只有當事人自己心里清楚了。

    李新城臉上的笑容如初，彎彎的杏眼里漾著笑意，只有熟知她性格的人來了解，那笑代表她發(fā)怒了。

    李爸爸也是看到這，才忍下怒火，“原諒”郭阿姨突然發(fā)神經(jīng)做媒的行為。

    任何事，只要涉及到他的公主，都可以往后靠一靠。

    兒子一來，郭阿姨囂張的氣焰頓時焉了一半，嘟噥了幾句，心不甘情不愿地從包里掏出錢包，肉疼無比地數(shù)著一張張鈔票，將那筆完全不合理的水費先行墊付了。

    她想著，等著廠家對水表質(zhì)量檢測的結(jié)果出來了，她還要再來鬧一次，把這次的爛帳徹底算回來，順便把李新城推銷給新認的馬小弟當兒媳婦。誰家的兒子都可以入贅，她家阿林，就不行。

    肖長林十分謙遜地送李家父女倆上車，看著李爸爸驅(qū)車離開，直到車影消失在道路的盡頭，他才轉(zhuǎn)過身，靜靜注視不敢直面兒子的眼睛，顯得特別心虛的他媽郭阿姨，“媽，我先送你回家，一會再回單位去。”

    “阿林，媽有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郭阿姨鼓足勇氣，試探著問。

    “你說吧，我聽著?！毙らL林從剛才自來水公司員工的只言片語里，也大概了解到他媽等會要說的事。

    “我們不入贅，行嗎？”郭阿姨小心翼翼地窺探兒子的臉色，道出心底的愿望。

    肖長林一聽，心底不由無力。

    說實在，以他對他媽多年的了解，他媽在聽到李爸爸說李家只入贅不出嫁的嚴苛擇婿條件后，腦子里生出禍害誰也別來禍害她兒子的念頭，覺得很正常。他媽就是這樣極端護犢的人。當年為了還在襁褓里的他，她硬是跟一心為她著想的娘家，完全斷絕關(guān)系。

    兒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

    這個道理，也是他長大以后，才真正懂得！

    他剛懂事的時候，因為秦奶奶的關(guān)系，在外面經(jīng)常受到其他孩子拳打腳踢的欺負。每次反抗的越厲害，他就被揍得更慘，身上的傷也就越重。

    那時，他好恨，恨秦奶奶為什么不在流言爆發(fā)的初期，就去死？她死了，外面的人就不會追著他，罵他是妓/女的孫子。他也恨過他爸，恨他為什么不干脆點，學(xué)他媽跟秦奶奶斷絕母子關(guān)系，這樣，他也不會被人叫是妓/女的兒子。

    等后來，秦奶奶的事情漸漸平息，周圍的流言逐漸煙消云散，不再影響肖家的生活，肖長林驀然發(fā)現(xiàn)，比起躲在家里不出門惹事的秦奶奶，老實巴交的他爸肖大剛，他媽郭阿姨遠近聞名的潑婦名聲，更令他在學(xué)校感到難堪丟人，抬不起頭。

    在一次的家長會上，郭阿姨粗俗的舉止，引來其他家長的竊笑鄙夷，忍無可忍的肖長林回到家中，終于爆發(fā)出來積蓄在內(nèi)心深處十多年的怨恨。

    郭阿姨跑回房間，撲到床上掩面痛哭，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為了這個家，她把自己變得面目可憎，可到頭來，一心想維護的兒子居然是第一個嫌棄她的人。

    肖大剛沉默抽煙，不吭一聲。在這個家，他很早以前就失去了發(fā)言權(quán)。兒子的話沒錯，他是個窩囊，讓人看不起的父親。別人的父親都能給自己孩子做榜樣，但他，只會給兒子臉上抹黑。

    他有錯嗎？肖大剛捫心自問。他沒錯！秦奶奶是他娘，即便沒有血緣關(guān)系，也不能因為她的過往，就抹殺掉她辛苦撫育他長大，供他念書的辛勞。

    他是人，不是畜生。畜生還知道反哺，他這個人難道連畜生都不如。

    無力抗爭身邊的不公，肖大剛選擇用沉默，來應(yīng)對周遭的唾罵和敵意。眼睜睜看著溫柔可人的妻子，一天天改變，成了遠近聞名的潑婦。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的懦弱無能，造成了妻子孩子的悲劇。

    看著四分五裂的家，秦奶奶悲從心來，恨自己為什么不在流言一開始，就去死。為什么還要茍延殘喘地活在這世界上，害人又害己。

    她死過，半夜偷偷摸摸去跳河，剛進水里，就被跟在后面的兒媳婦郭淑芬從水里救了出來，狠狠扇一記耳光，罵她，當年在妓院里還想著逃跑，現(xiàn)在遇到這么點小事，就想著死！一把年紀真是全部活到狗身上去了！現(xiàn)在這會死，不是想害大剛不義，讓他一輩子都背著忘恩負義的壞名聲。要死可以，等事情過去了，隨便她怎么死，想跳河跳樓吊死撞車都可以。

    當天晚上，秦奶奶偷偷拿出一早藏好的毒鼠強，吃進肚子里，半夜郭阿姨出來上廁所，聽到她房間傳來痛苦的低叫聲，推開門一看，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喊了肖大剛起來，匆匆把秦奶奶送進醫(yī)院里搶救。

    醫(yī)生說，再晚個幾分鐘，就徹底沒救了。

    聽到醫(yī)生的話，肖大剛走到低垂著頭的兒子肖長林面前，掄起胳膊，狠狠甩了他一巴掌，發(fā)了生平頭一次火，語氣沉重悲痛地質(zhì)問，是不是奶奶死了，他就會滿意了？是不是他跟他媽離婚了，把他媽趕回娘家去了，他在學(xué)校就能抬起頭來了？是不是跟他這個爸脫離父子關(guān)系了，他今后在外面就不用為了他這個窩囊的爸，受盡委屈了。

    郭阿姨護犢心切，一見兒子被打，立即張牙舞爪地撲上去，揪著肖大剛的衣襟，大哭大嚷地對他拳打腳踢，罵他當老子的沒能力，就不要賴兒子心里有怨氣。有本事，干點實事出來，讓兒子為他驕傲，而不是現(xiàn)在感到丟人。

    肖長林呆呆地看著病床上秦奶奶蒼白憔悴的臉，無盡的悔意嚼噬著他的心臟。從來，他從來沒真正想過要奶奶死，雖然在受到欺負的時候，會想著奶奶為什么不死，但對于從小就由奶奶一手帶大的肖長林而言，奶奶比父母還要重要。

    現(xiàn)在——

    淚水不斷地從眼眶里涌出來，痛苦和自責(zé)不斷侵蝕著肖長林的內(nèi)心，終于，他大叫一聲，扭頭沖出病房，連著撞了好幾個人，在一片叱責(zé)痛罵聲中，跑出醫(yī)院，茫茫然然地跑到醫(yī)院后面的小河旁。

    望著河水里倒映出來的扭曲臉龐，肖長林忽然覺得自己比他媽郭阿姨更加面目可憎，他有什么資格去抱怨，去痛恨他的父母，他的奶奶，他們并沒有對不起他，相反他們一直都任由他予取予求，不管東西多貴多奢侈，只要他想要，他們自己省吃節(jié)用也會滿足他。

    兒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

    錯的，一直都是他，是他啊。

    雙手抱住膝蓋，肖長林將頭埋在中間，嚎啕大哭，是他的不知足和貪婪，粉碎了這個家一直以來戰(zhàn)戰(zhàn)兢兢維系的幸福美滿。

    事情過去沒多久，肖大剛就以要多賺錢為理由，收拾了一部分行李搬去單位的宿舍，郭阿姨嘮叨了幾句，想想兒子上大學(xué)的學(xué)費，也就同意他搬去宿舍住。秦奶奶出院后，愈發(fā)沉默，通常一天都不見她說一句話，總是悶著頭，托人從一些可以做外加工活計的小廠里，領(lǐng)一些加工活回家，慢慢做著。

    肖長林看著完全大變樣的家，懊惱又難過，每每努力想要做出彌補，家里的其他三人也都樂意配合他表演，但看著一桌子強顏歡笑的母慈子孝，婆媳友好的畫面，他終于明白過來，一只碗碎了，就算找工藝高超的工匠鑲金帶銀地進行鑲補，也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再后來，他偶爾從身旁助手的嘴里聽到李新城的個人工作室，上網(wǎng)仔細一瀏覽，腦子里一動，迅速找上她，談妥價錢，請她以未來兒媳婦的身份，去他家里幫忙調(diào)和父母跟奶奶三人之間關(guān)系。

    這算是他今生唯一的心愿了。

    一路上跟居住在落霞苑小區(qū)里的居民友好地打招呼，聽著他們一個個夸贊他找了個好媳婦，肖長林心底里頓時感覺怪怪的。

    他有自知自明，李新城這在學(xué)校出名的白富美師妹，不是他這種年薪幾十萬的工薪階層，能養(yǎng)得起的老婆。

    讓人家降低生活品質(zhì)跟他過緊衣縮食的窮日子，肖長林覺得，那是在糟蹋人家嬌養(yǎng)長大的閨女。一個真正有骨氣，有計劃養(yǎng)老婆孩子的男人，是絕對不要求自己看中的白富美變成土肥圓來配合他。

    公主，就該像公主，而不該要求她變成灰姑娘，何況，灰姑娘本身也是中產(chǎn)階級的富家女。

    相對于兒子肖長林一路含笑應(yīng)對，郭阿姨沉著臉，心底是百般糾結(jié)，李新城這兒媳婦的確是萬里挑一，錯過了她，她家阿林很難再找到比她各方面條件好的姑娘。只是，人家老爸說了，李家的姑娘只入贅不出嫁。她老肖家的兒子，當然也不能自降身份地跑去入贅，讓未來的孫子孫女喊那邊爺爺，她這個正兒八經(jīng)的奶奶反倒成了外婆。

    要她兒子入贅，說什么都不行，還是勤快地跑跑市自來水公司，跟馬小弟套套交情，說服他讓他家兒子跟李新城先見個面，以李新城的樣貌條件，男的不動心很難。

    到時，就由著馬小弟去糾結(jié)兒子入贅的問題了。

    面對沉默寡言，雙眼透著誠懇歉意，不住彎下腰道歉的肖長林，李爸爸心底里再多的怒火也一下變得無力，揮揮手，表示他不會再斤斤計較，郭阿姨冒失無禮當眾“賣兒媳婦”的舉動，就這么輕描淡寫地揭過去了。

    不過，事情是否真的如它面上所表現(xiàn)的平靜，那就只有當事人自己心里清楚了。

    李新城臉上的笑容如初，彎彎的杏眼里漾著笑意，只有熟知她性格的人來了解，那笑代表她發(fā)怒了。

    李爸爸也是看到這，才忍下怒火，“原諒”郭阿姨突然發(fā)神經(jīng)做媒的行為。

    任何事，只要涉及到他的公主，都可以往后靠一靠。

    兒子一來，郭阿姨囂張的氣焰頓時焉了一半，嘟噥了幾句，心不甘情不愿地從包里掏出錢包，肉疼無比地數(shù)著一張張鈔票，將那筆完全不合理的水費先行墊付了。

    她想著，等著廠家對水表質(zhì)量檢測的結(jié)果出來了，她還要再來鬧一次，把這次的爛帳徹底算回來，順便把李新城推銷給新認的馬小弟當兒媳婦。誰家的兒子都可以入贅，她家阿林，就不行。

    肖長林十分謙遜地送李家父女倆上車，看著李爸爸驅(qū)車離開，直到車影消失在道路的盡頭，他才轉(zhuǎn)過身，靜靜注視不敢直面兒子的眼睛，顯得特別心虛的他媽郭阿姨，“媽，我先送你回家，一會再回單位去?！?br/>
    “阿林，媽有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郭阿姨鼓足勇氣，試探著問。

    “你說吧，我聽著?！毙らL林從剛才自來水公司員工的只言片語里，也大概了解到他媽等會要說的事。

    “我們不入贅，行嗎？”郭阿姨小心翼翼地窺探兒子的臉色，道出心底的愿望。

    肖長林一聽，心底不由無力。

    說實在，以他對他媽多年的了解，他媽在聽到李爸爸說李家只入贅不出嫁的嚴苛擇婿條件后，腦子里生出禍害誰也別來禍害她兒子的念頭，覺得很正常。他媽就是這樣極端護犢的人。當年為了還在襁褓里的他，她硬是跟一心為她著想的娘家，完全斷絕關(guān)系。

    兒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

    這個道理，也是他長大以后，才真正懂得！

    他剛懂事的時候，因為秦奶奶的關(guān)系，在外面經(jīng)常受到其他孩子拳打腳踢的欺負。每次反抗的越厲害，他就被揍得更慘，身上的傷也就越重。

    那時，他好恨，恨秦奶奶為什么不在流言爆發(fā)的初期，就去死？她死了，外面的人就不會追著他，罵他是妓/女的孫子。他也恨過他爸，恨他為什么不干脆點，學(xué)他媽跟秦奶奶斷絕母子關(guān)系，這樣，他也不會被人叫是妓/女的兒子。

    等后來，秦奶奶的事情漸漸平息，周圍的流言逐漸煙消云散，不再影響肖家的生活，肖長林驀然發(fā)現(xiàn)，比起躲在家里不出門惹事的秦奶奶，老實巴交的他爸肖大剛，他媽郭阿姨遠近聞名的潑婦名聲，更令他在學(xué)校感到難堪丟人，抬不起頭。

    在一次的家長會上，郭阿姨粗俗的舉止，引來其他家長的竊笑鄙夷，忍無可忍的肖長林回到家中，終于爆發(fā)出來積蓄在內(nèi)心深處十多年的怨恨。

    郭阿姨跑回房間，撲到床上掩面痛哭，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為了這個家，她把自己變得面目可憎，可到頭來，一心想維護的兒子居然是第一個嫌棄她的人。

    肖大剛沉默抽煙，不吭一聲。在這個家，他很早以前就失去了發(fā)言權(quán)。兒子的話沒錯，他是個窩囊，讓人看不起的父親。別人的父親都能給自己孩子做榜樣，但他，只會給兒子臉上抹黑。

    他有錯嗎？肖大剛捫心自問。他沒錯！秦奶奶是他娘，即便沒有血緣關(guān)系，也不能因為她的過往，就抹殺掉她辛苦撫育他長大，供他念書的辛勞。

    他是人，不是畜生。畜生還知道反哺，他這個人難道連畜生都不如。

    無力抗爭身邊的不公，肖大剛選擇用沉默，來應(yīng)對周遭的唾罵和敵意。眼睜睜看著溫柔可人的妻子，一天天改變，成了遠近聞名的潑婦。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的懦弱無能，造成了妻子孩子的悲劇。

    看著四分五裂的家，秦奶奶悲從心來，恨自己為什么不在流言一開始，就去死。為什么還要茍延殘喘地活在這世界上，害人又害己。

    她死過，半夜偷偷摸摸去跳河，剛進水里，就被跟在后面的兒媳婦郭淑芬從水里救了出來，狠狠扇一記耳光，罵她，當年在妓院里還想著逃跑，現(xiàn)在遇到這么點小事，就想著死！一把年紀真是全部活到狗身上去了！現(xiàn)在這會死，不是想害大剛不義，讓他一輩子都背著忘恩負義的壞名聲。要死可以，等事情過去了，隨便她怎么死，想跳河跳樓吊死撞車都可以。

    當天晚上，秦奶奶偷偷拿出一早藏好的毒鼠強，吃進肚子里，半夜郭阿姨出來上廁所，聽到她房間傳來痛苦的低叫聲，推開門一看，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喊了肖大剛起來，匆匆把秦奶奶送進醫(yī)院里搶救。

    醫(yī)生說，再晚個幾分鐘，就徹底沒救了。

    聽到醫(yī)生的話，肖大剛走到低垂著頭的兒子肖長林面前，掄起胳膊，狠狠甩了他一巴掌，發(fā)了生平頭一次火，語氣沉重悲痛地質(zhì)問，是不是奶奶死了，他就會滿意了？是不是他跟他媽離婚了，把他媽趕回娘家去了，他在學(xué)校就能抬起頭來了？是不是跟他這個爸脫離父子關(guān)系了，他今后在外面就不用為了他這個窩囊的爸，受盡委屈了。

    郭阿姨護犢心切，一見兒子被打，立即張牙舞爪地撲上去，揪著肖大剛的衣襟，大哭大嚷地對他拳打腳踢，罵他當老子的沒能力，就不要賴兒子心里有怨氣。有本事，干點實事出來，讓兒子為他驕傲，而不是現(xiàn)在感到丟人。

    肖長林呆呆地看著病床上秦奶奶蒼白憔悴的臉，無盡的悔意嚼噬著他的心臟。從來，他從來沒真正想過要奶奶死，雖然在受到欺負的時候，會想著奶奶為什么不死，但對于從小就由奶奶一手帶大的肖長林而言，奶奶比父母還要重要。

    現(xiàn)在——

    淚水不斷地從眼眶里涌出來，痛苦和自責(zé)不斷侵蝕著肖長林的內(nèi)心，終于，他大叫一聲，扭頭沖出病房，連著撞了好幾個人，在一片叱責(zé)痛罵聲中，跑出醫(yī)院，茫茫然然地跑到醫(yī)院后面的小河旁。

    望著河水里倒映出來的扭曲臉龐，肖長林忽然覺得自己比他媽郭阿姨更加面目可憎，他有什么資格去抱怨，去痛恨他的父母，他的奶奶，他們并沒有對不起他，相反他們一直都任由他予取予求，不管東西多貴多奢侈，只要他想要，他們自己省吃節(jié)用也會滿足他。

    兒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

    錯的，一直都是他，是他啊。

    雙手抱住膝蓋，肖長林將頭埋在中間，嚎啕大哭，是他的不知足和貪婪，粉碎了這個家一直以來戰(zhàn)戰(zhàn)兢兢維系的幸福美滿。

    事情過去沒多久，肖大剛就以要多賺錢為理由，收拾了一部分行李搬去單位的宿舍，郭阿姨嘮叨了幾句，想想兒子上大學(xué)的學(xué)費，也就同意他搬去宿舍住。秦奶奶出院后，愈發(fā)沉默，通常一天都不見她說一句話，總是悶著頭，托人從一些可以做外加工活計的小廠里，領(lǐng)一些加工活回家，慢慢做著。

    肖長林看著完全大變樣的家，懊惱又難過，每每努力想要做出彌補，家里的其他三人也都樂意配合他表演，但看著一桌子強顏歡笑的母慈子孝，婆媳友好的畫面，他終于明白過來，一只碗碎了，就算找工藝高超的工匠鑲金帶銀地進行鑲補，也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再后來，他偶爾從身旁助手的嘴里聽到李新城的個人工作室，上網(wǎng)仔細一瀏覽，腦子里一動，迅速找上她，談妥價錢，請她以未來兒媳婦的身份，去他家里幫忙調(diào)和父母跟奶奶三人之間關(guān)系。

    這算是他今生唯一的心愿了。

    一路上跟居住在落霞苑小區(qū)里的居民友好地打招呼，聽著他們一個個夸贊他找了個好媳婦，肖長林心底里頓時感覺怪怪的。

    他有自知自明，李新城這在學(xué)校出名的白富美師妹，不是他這種年薪幾十萬的工薪階層，能養(yǎng)得起的老婆。

    讓人家降低生活品質(zhì)跟他過緊衣縮食的窮日子，肖長林覺得，那是在糟蹋人家嬌養(yǎng)長大的閨女。一個真正有骨氣，有計劃養(yǎng)老婆孩子的男人，是絕對不要求自己看中的白富美變成土肥圓來配合他。

    公主，就該像公主，而不該要求她變成灰姑娘，何況，灰姑娘本身也是中產(chǎn)階級的富家女。

    相對于兒子肖長林一路含笑應(yīng)對，郭阿姨沉著臉，心底是百般糾結(jié)，李新城這兒媳婦的確是萬里挑一，錯過了她，她家阿林很難再找到比她各方面條件好的姑娘。只是，人家老爸說了，李家的姑娘只入贅不出嫁。她老肖家的兒子，當然也不能自降身份地跑去入贅，讓未來的孫子孫女喊那邊爺爺，她這個正兒八經(jīng)的奶奶反倒成了外婆。

    要她兒子入贅，說什么都不行，還是勤快地跑跑市自來水公司，跟馬小弟套套交情，說服他讓他家兒子跟李新城先見個面，以李新城的樣貌條件，男的不動心很難。

    到時，就由著馬小弟去糾結(jié)兒子入贅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