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被云霧的輕紗籠罩,封閉了結(jié)界的院落暗淡幽靜,
白日里總是熱鬧的涼亭,此時卻是空無一人,冷冷清清,
暗夜里,背著巨大木匣的雪女緩緩地凌空飄行,
她站在涼亭的邊上望著燈火通明的主宅,心中不禁產(chǎn)生狐疑,
白骨丸只是說會和他的式神們告別,讓她帶著他的本體先去郊外等他,不出意外,今日子時他就會被召喚走,
根據(jù)白骨丸說的計劃,他準(zhǔn)備在快到子時的時候進(jìn)入本體,子時一到就以本體的形態(tài)被陰陽術(shù)召喚去一個特殊的位面,據(jù)說那里可以壓制他本體的百年蛻變,
推遲進(jìn)入本體的時間很正常,
畢竟他被壓制的蛻變今夜已經(jīng)開始了,那具身體現(xiàn)在連手指都無法移動了吧,
不過被召喚的話,不是在宅邸里更加的安全嗎?
還是說,他是想隱瞞那些和他結(jié)成契約的妖怪式神?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
默默看了一會兒主宅,雪女決定等白骨丸出來再說,如果自己去了郊外而白骨丸沒有趕到?
那事情就會變得無法挽回,
雖說速度型的式神會非?欤撬幌胍膊荒苊斑@個險,
白骨丸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這樣不確定不周密的計劃?
是因為即便被召喚走,他也并沒有一定能夠活下去的信心嗎?,
所以放任一切隨波逐流,
趕得上也好,趕不上也好,活著也好,死去也好,都沒有多大關(guān)系嗎?
還是說如果難逃一死的話,比起孤獨的死在異位面,他更希望死在有著熟悉之人的這個世界?
如果是這樣的心態(tài),那又讓愛著你的人們該怎么辦呢?
雪女放下了一直背著的巨大木匣,她收起妖力飄落下來,靜靜的走進(jìn)涼亭之中,靜靜地坐在了石凳上,
面前的青石案幾在夜色中冰涼如水,雪女的心也冰涼如水,
既然被當(dāng)成姐姐,就絕對不想失去你!所以即便只有一線希望,也期盼著你能夠活下去!
雪女靜靜地坐在涼亭里思索著,安靜的院落里突然響起細(xì)碎的哭聲,哭聲由遠(yuǎn)及近,
雪女看到身著粉色振袖和服的櫻花妖捂著臉,一邊哭,一邊踉蹌的向著櫻花樹下走去,
雪女本不想打擾她,離別的哭泣總是讓人心碎,這個孩子又是對著白骨丸有那種心意,肯定格外的傷心,
不過白骨丸現(xiàn)在還沒有出來,她有些擔(dān)心他與式神難分難舍,耽誤了召喚的時間,
“櫻花妖,請等一下,”雪女?dāng)r在了櫻花妖的前面,
像是不想被雪女碰觸到一樣,櫻花妖突兀地向后退了兩步,她停下了腳步,捂住臉默默地獨自哭泣,沒有回應(yīng)雪女的話,
即便櫻花妖的行為有些不恰當(dāng),雪女也理解的笑了笑,對櫻花妖的失禮不以為怪,
畢竟白骨丸這一走可能真的會是永別,即便是早就知道這件事的雪女都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更不論與白骨丸朝夕相處,沒有一點心理準(zhǔn)備的式神了,
“雖然知道這個時候打擾你并不好,但是我只是想詢問一下白骨丸為什么還不出來,如果耽誤了離開的時間,他可是會死的啊,
他應(yīng)該都告訴你們了吧,今夜就是他的百年蛻變,
雖然這樣說有些殘酷,可是命運多舛的他已經(jīng)沒有時間再留在你們的身邊了,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能拜托你讓他快些出來嗎?”
聽見雪女的話語,櫻花妖本來細(xì)碎哽咽的哭泣聲奇異的戛然而止,
驀然,急劇膨脹的妖力開始在她的身上沸騰,
墨色的長發(fā)肉眼可見的在肆意瘋長、蔓延、一直伸長直至垂落到了地上,
櫻花妖頭上本來裝飾性的粉色花朵開始簌簌的掉落下來,
美麗的、彌漫著妖力的粉色櫻花一朵朵的在她的墨發(fā)間開放,
“這是?“雪女吃驚的睜大了眼睛,
“覺醒……”
“雪姬大人,“
櫻花妖沸騰的妖力漸漸的平息,垂到地上的長發(fā)在妖力的作用下遠(yuǎn)離地面,發(fā)梢向上翹起,
發(fā)間開滿粉色櫻花的妖怪放下自己捂住面部的手掌,粉色的眼眸如同被雨水沖刷過的寶石一樣,閃亮而剔透,
她上前兩步,握住了雪女的手,在雪女吃驚的目光中鄭重的看著她,
“請雪姬大人務(wù)必詳細(xì)的告知我,御主他,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
***
座敷童子背后本來零星飄蕩著的鬼火漸漸的增多,沸騰的妖力下,他額頭的獨角開始變得更長,
沒有注意到自己周身的變化,座敷童子看著主座上以扇掩面惡意的嘲笑著他們的白骨丸,面無表情的自言自語,
“就算知道御主可能在撒謊,可是說出這種話,真的很讓人生氣啊……“
瑩草手中蒲公英花團(tuán)的顏色愈發(fā)幽深,她本來光潔的額頭上漸漸的冒出了兩個小角,
聽到坐在她旁邊的座敷童子的話語,瑩草愣了愣,
“座敷童子,御主他可能是在撒謊嗎?“
聽到瑩草的詢問,座敷童子皺了下眉頭,
“不知道,與自身相關(guān)的人,氣運交纏,直覺無法感知更多的信息,
不過御主的氣運或者說氣勢,并沒有對我等有過惡意的姿態(tài)“
“為什么不詢問小生?“妖狐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坐到瑩草的旁邊,
瑩草看了看妖狐,這一次她沒有再用蒲公英花團(tuán)敲他的額頭,
“那我問你,妖狐,你知道御主是不是在撒謊?“
“應(yīng)該是吧,“妖狐瞇著眼睛笑了起來,“能夠欺騙狐貍的妖怪,也不是沒有,
但是絕不包括我們這個還不到百歲的御主!“
“真的嗎?“瑩草有些疑惑,“那今天的事情又是為什么?“
“想知道嗎?“妖狐金色的瞳仁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那要先把御主偽裝的面具打碎了才好,“
妖狐眼波流轉(zhuǎn),隨意的看了看座敷童子,
“不管是什么理由,對我等說出這樣過分的話語,的確很讓人生氣呀!“
言罷,妖狐慢慢地站起身來,他沸騰的妖力激蕩升騰,本來黑色的尾巴一點點的變得純白無暇,
繼夜叉與妖琴師之后,妖狐是第三個在式神契約的壓制下依然艱難站立起來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