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小豆盡量去衣袖遮住射過來的陽光,一邊在腦海里迅速搜索夜淺這個人,只可惜,想了半天,她也只能說她對這個人確實沒有什么印象。
“果然還是不記得嗎?”夜淺冷冷的勾起嘴角,面具下精致的面容染上幾分煞氣、
傾小豆害怕他又對她做出什么事,眼珠子一轉(zhuǎn),只好先敷衍的說,“我以前遇到過一些事,有可能有些記憶丟失了,你讓我再想想。”傾小豆邊說邊打量著高出她一大截的夜淺的表情,卻只見夜淺抿緊了唇,清冷的眸子依舊。
夜淺修長的手指撫上傾小豆的臉,細細凝望著,從額頭到鬢角再到臉龐再到嘴角,仿佛在撫摸著絕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
傾小豆不敢動,身子僵硬著,她見識過這個男子的可怕,她不愿招惹他,盡量還是順著他,況且她來這里的目的還沒達到,不能鬧翻。
夜淺幽深的眸子里劃過一絲柔情,流轉(zhuǎn)出幾分留戀,嘴唇蠕動著,半響才低聲喃喃,“會記得,會有記得的機會?!?br/>
傾小豆看見那雙修長的手此刻有些發(fā)抖,碰到她的臉又躲開,然后又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去碰她的臉,似乎在害怕著什么。
傾小豆突然有些好奇,這個歡兒到底是誰?與夜淺之間又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門突然被闔上,陽光也漸漸散去,留下一屋的幽暗。
傾小豆有些驚訝,夜淺居然會主動關(guān)上門,剛才還強迫她面對陽光,態(tài)度轉(zhuǎn)換的太快,她有些不適應。
夜淺松開傾小豆,衣袂一飛,來到屋內(nèi)的木桌邊,那木桌上放著一個花瓶,里面有各種各樣的花,夜淺從懷中拿出一個瓶子,那瓶子是上好的玉制成的,閃著晶瑩剔透的光,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褐綠色的液體。
傾小豆呆立在一旁,眼見著夜淺修長的手指輕輕搖晃的那瓶子,不一會兒那瓶子里面的褐色液體立馬變成了純白色,夜淺嘴角劃開一抹淺笑,將那瓶子里面的液體輕輕倒入了花瓶里面。
夜淺手輕輕撫上那些花,一剎那間,那些花就開得格外燦爛,每一朵都鮮艷欲滴,而且瞬間屋子里面就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夜淺對著傾小豆招手,喚她過去,傾小豆乖乖的過去,站于夜淺身邊,夜淺修長的手執(zhí)起傾小豆柔軟的小手,那一瞬間傾小豆是想下意識的縮回去,但是夜淺幽深的眸子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她身子一抖,乖乖的任他將她的手緊緊握在他的手心中。
夜淺捉起傾小豆的手放于那些鮮花上,一瞬間,那些花便凋謝了,完全不似剛才鮮艷欲滴的模樣,每一朵顏色都變暗了,死氣沉沉。
傾小豆驚呼,迅速縮回自己的手,惶恐的望著那些凋謝的花,結(jié)結(jié)巴巴的問,“這,這是,怎么,怎么回事?”
夜淺潔白如雪的衣袖一揮,那些鮮花便不在了蹤影,花瓶瞬間就空了,剛才開得燦爛的鮮花似乎只是個幻覺。
傾小豆抖著手指著此刻已經(jīng)空了的花瓶,對上夜淺那雙清冷的眸子,質(zhì)問,“你到底做了什么,為什么花兒凋謝了還不見了?!眱A小豆蠕動著嘴唇,見夜淺臉色有些不善,咬著下唇,最終還是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出口,“你不是凡人,你到底是妖還是―”傾小豆頓了頓,蹙眉接著說,“還是仙?!?br/>
他身上并沒有散發(fā)出和她一樣的死靈的氣息,所以她只能懷疑他是妖還是仙。
夜淺靜靜立在那里,不作聲色,只冷冷的垂眸望著傾小豆,空氣似乎都凝結(jié)了,一瞬間氣氛就安靜下來。
傾小豆吞了吞口水,對于夜淺的不作聲色她是感到恐懼,一個可怕的人越是安靜帶來的破壞就越大,她怕他會直接了結(jié)她。
夜淺嘴邊突然劃開一抹笑意,修長冰涼的手指撫上傾小豆的嘴唇,將傾小豆緊咬的牙關(guān)拂開,低聲說,“你還是喜歡咬牙這個動作,每一次將嘴唇咬破都會跑來找我哭訴,每一次卻又不吸取教訓?!?br/>
說的就好像她與他之間認識很久了一樣,說的就好像她與他關(guān)系很親密一樣,可無論他怎么說,她都不記得她認識這個男子,不是記憶模糊,而是一點印象也沒有。
“別這樣?!眱A小豆別過臉,正好躲開了夜淺的手,那雙手停在她的臉上,半響才緩緩拿開。
夜淺眼中恢復了清冷,抿著嘴唇,淡淡的說,“那么你希望我是妖還是仙呢?”
窗外一抹陽光透過半掩的窗戶射進來,正好附在夜淺背后,顯得那身影有些刺眼,那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清冷的氣息卻又惹的人想多看幾眼。
傾小豆斂下眼簾,擰著眉頭,不知該如何回答夜淺的問題。
夜淺垂眸望著傾小豆,看那黑色的頭顱似乎在思考著什么,似乎對于他的問題有些為難,腦中閃過一些畫面,終是閉了閉眼,用著清冷的語氣說,“”你又何必糾結(jié)與你不相干的事,你不是說過我的事與你都無關(guān)嗎?”
傾小豆猜想大概又是那個叫歡兒的人說過的,可是他的事怎么可能與她無關(guān),傾小豆倔強的揚起頭顱,堅定的眼眸射向夜淺,“怎么可能無關(guān),你殺了木檀,還抱走了白兒,這與我都有關(guān),她們都是普通的凡人,你怎么能這樣做?”說到木檀,傾小豆便有些激動,對于夜淺本能性的恐懼也被木檀被殺的仇恨所掩埋,那雙素日里笑意吟吟的眸子此刻正狠厲的瞪著夜淺。
夜淺冷冷的笑笑,“原來你指的是這種有關(guān),呵,我殺了那個女人嗎?”夜淺修長的手指撅起傾小豆的下鄂,傾身與傾小豆平視,那雙眸子此刻正陰冷的盯著傾小豆,眸子里仿若一個冰冷的地獄般。
“你若要這樣認為那便是,呵,你想要帶走那個小孩嗎?”
傾小豆的下顎被他的手指捏得發(fā)白,但她不服輸?shù)娜套√鄣貌铧c迸出的淚花,倔強的回望向他,一字一句地說,“當然想?!?br/>
夜淺清冷的眸子在傾小豆臉上巡視幾圈,而后輕笑出聲,松開傾小豆的下顎,直起身子,淡淡的說,“你若是能喝下這瓶藥,并且呆在這房間一日內(nèi)不出去,我便將那小孩還與你。”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瓶藥,那瓶子是黑色的,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東西。
傾小豆望著那瓶子,黑幽幽的瓶子閃著詭異的光,讓人忍不住發(fā)抖,但是木檀慘死的情景還在她眼前閃爍,都是因為她,無論如何她必須要保護白兒,以后白兒若是要恨她,那也是她應該承受的。
一把搶過夜淺手中的瓶子,毫不猶豫的將瓶子里面的東西喝下去,喝完扔掉了那瓶子,狠厲的眼神射向夜淺,“我喝下了,你可得要說話算話。”
夜淺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忽而嘴角揚上一抹詭異的笑,顯得那精致的面容有幾分陰森,夜淺手撫上傾小豆的臉,“等你熬過這一天再說吧?!?br/>
話音剛落手離開傾小豆的臉,衣袂一飛,便出了屋子,也帶上了那門,又是一屋幽暗。
傾小豆在剛才夜淺撫上她臉頰的那一刻身子不可察覺的抖了抖,她不明覺厲,但是不得不承認夜淺的手撫上她臉頰的時候她內(nèi)心深處是有一股異樣的感覺的,那股異樣讓未嘗過情事的她下意識的害怕。
手扶著木柱在木桌邊坐下,此刻她的臉頰泛起了幾抹淺紅,她覺得嗓子有些干渴,拿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幾口,但是那種干渴感卻并未消散。
傾小豆忍不住開始喘著粗氣,臉頰也變得潮紅,潮紅迅速蔓延至全身,她感覺她身體深處某個地方在叫囂著,似乎在饑渴著什么。
傾小豆顫抖著身子撿起剛才被她扔掉的瓶子,有些模糊的打量上面貼著的白紙條,但字太小,她看不清楚,使勁甩了甩頭,讓自己保持冷靜,深呼了一口氣,再去細看那白紙條,上面的字卻猛然讓她睜大了雙眼,瓶子也從手上緩緩滑落。
那上面赫然寫著催情散三個字,忽然覺得這三個字有些刺眼,讓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天界看過不少藥的用法,這催情散她也看過,天書上面記載過,催情散之物,凡用此散者必須身體交纏方可解,無論人妖仙還是死靈。
身體內(nèi)的躁動感越來越強烈,強烈到她的思緒都有些模糊了,她下意識的壓下心中的躁動感,她必須忍住,為了白兒,她必須呆在房間一日。
可是體內(nèi)的異樣感并未因她的壓制減弱幾分,反而越來越增強,她感覺她吐出的每一口氣息都十分炙熱,她的身體好奇怪,奇怪到她覺得她自己不是自己了。
身子終于撐不住,倒在了地上,一口血也從胸口處噴出,在地上劃開一抹嫣紅,傾小豆想起身但全身一點力氣也沒有。
她爬過去撿起那瓶子,摔了好幾次才摔破,傾小豆拾起了其中一塊碎片,毫不猶豫的將那碎片狠狠的朝自己的手掌上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頓時涌出,染紅了傾小豆身上的藍衣。
只可惜,她忘了,她早就感受不到痛覺了。
催情散,催情散,該死的催情散,讓本沒有任何感覺的她居然會感覺如此強烈。
好痛苦,好痛苦,很奇怪,這樣的感覺很奇怪。
窗戶外面站立著一抹清冷的身影,那抹身影看著傾小豆自殘并痛苦不已的表情,一口血也從口中噴出,但即使那血染紅了他的一身白衣,卻只是嫣然一笑,只是那笑中幾多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