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深夜,江水遙心里面那股直沖腦門的激動都還沒有一點消散的跡象。
萬丹宗內(nèi)的仙論主在介紹通篇,關(guān)于如何開啟十孔輪回只有不完整的幾句口訣。而在青野部落得到的這半截則與萬丹宗那部分剛好銜接上,同時也有大半關(guān)于煉體如何修煉的法門。若是大膽一些,也可跟著這些功法勉強修行。江水遙暗自猜想,或許阿察毅身上那股神力,估計就是修煉了仙論上關(guān)于煉體功法的緣故。
這世界上似乎總是有那么一小撮人,信奉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阿察毅是前者,令狐疆安是后者。
眼見青野部落內(nèi)燈火漸漸熄滅,端端將倉庫里肉干收去大半后,才領(lǐng)著江水遙從暗道里爬回自己屋子。
兩人前腳剛踏出草屋,四周已經(jīng)兀然閃出十來道人影。月色下,長柄巨斧泛著銀光。
阿察毅站在人群正中央,背上是那柄寒月紋鐵弓,手里握著明顯比其他人還要大上不少的巨斧,笑道:“等了許久了?!?br/>
江水遙答道:“倒也想得通?!?br/>
一整個專門以狩獵為生的部落,怎么會輕易跟丟自己獵物?
只是存糧之地對于一個部落來說極為重要,擔心打起來毀了糧食才是他們最忌憚的。于是也就有了今早在族長家門外的那些對話,這樣一來,兩人必定上鉤。
江水遙取出離淵劍說道:“牛是我殺的,與這個孩子沒有多大的關(guān)系,讓他走如何?”
阿察毅搖頭,冷聲道:“背叛青野部落的人,不可能饒恕?!?br/>
“你們才沒有把我當成青野部落的人!”端端緊握著雙拳喊道:“除了這間屋子,你們什么也沒有給我!”
阿察毅臉上毫無表情,漠然道:“真是個小白眼狼。你以為你打通這個連著糧倉地道的時候我和族長沒有發(fā)覺?這些年來族人對你確實是苛刻了一些,所以對于你偷吃的這件事情上我們也就干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著你去。而你要帶著這人來殺白角牛,不是背叛是什么?”
端端漲紅著臉,喊道:“還不是你們要帶著牛去傷害芒哈哥哥!我?guī)麃須⒘四銈兊呐?,芒哈哥哥就不會有事了!?br/>
“芒哈...”阿察毅喃喃念了一聲:“原來他到萬丹宗去了。少年郎,你也是來自萬丹宗?”
江水遙點頭道:“可以這么說?!?br/>
“甚好,那便先拿你祭旗,祝我此戰(zhàn)萬丹宗凱旋歸來?!卑⒉煲闶滞笠晦D(zhuǎn),巨斧挾裹著一道罡風重重砸下!
轟!?。?br/>
巨斧嵌地,竟是連綿生出一道大腿粗細的溝壑,直沖江水遙的站的位置!與此同時,青野部落的漢子迅速行動起來。江水遙神色劇變,抱著端端險之又險的踢在一柄巨斧上,借力催動鷹翔訣騰空而起。昨夜他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這些漢子的皮糙肉厚,自然不會生出硬抗的念頭。
“看我的!”
端端眉毛一凝,從皮裙里掏出幾只鳥兒架在彈弓上。鳥聲尖嘯,小眼珠子里帶著萬分恐懼從端端的彈弓里迸射出去,剛砸進人群就聽到了不少漢子的哀嚎。一個剛才還威風凜凜的漢子頓時抱著自己腦袋,嚎道:“哎喲!這小崽子又用那黑鳥,快先收拾他!”
阿察毅沉默不語,從背后取下寒月紋鐵弓,瞄準在江水遙懷中用彈弓打得正歡的稚童。
不好!
江水遙暗叫不妙,帶著端端這樣在天上晃悠,對于阿察毅來說無疑是個放大的一小圈的活靶子,當下迅速落在地上,朝著那些草屋奔襲而去!
“還想躲進糧倉?”阿察毅冷笑著問了一句。他雖是體修,但全力奔跑起來的速度比江水遙催動鷹翔訣后也慢不了多少。
見兩人距離越來越近,江水遙心一橫,從魂心宮中祭出火屬性靈力覆在離淵劍上,扭頭沖向正在熏肉的小空地里。
媽的!反正已經(jīng)無法調(diào)停,不如給他來個熱火朝天!
以江水遙現(xiàn)在的修為自然不可能揮劍出火,但成為煉師后掌握了不少玩火的法門,眼下把這些靈力注在尚有火星的黑炭上,效果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部落里面但凡有戰(zhàn)斗力的男子被族長和阿察毅分成了兩部分,除了正在追殺江水遙的這一群人,剩下那部分則被安排守在糧倉附近,生怕又被他殺個回馬槍鉆回糧倉里面去。而現(xiàn)在守在火堆旁熏制肉干的人,僅是一些沒有戰(zhàn)斗力的婦人而已。
她們早已習慣部落里漢子的打殺聲,正沒事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天,現(xiàn)在見江水遙直挺挺的沖了過來,不少人竟是一時呆了呆,摸不清楚頭腦。
咋的?打不過我家男人,想在臨死前再吃頓熏肉,好做個飽死鬼?
江水遙和她們擦身而過,在沖到火堆前的那一刻才猛然把離淵劍往里面一抵,使火屬性靈力從劍身涌出,原本快要熄滅的木炭霎時紅得晃眼。緊接著順勢一挑,熏肉棚炸開,火紅的木炭被震得朝四周飛射,眨眼間便落在干燥的茅草屋上!
“哇~~~”
端端張著嘴驚嘆了一聲后說道:“好大的炮仗?!?br/>
江水遙無奈一笑,身形根本不做停頓,接連躍在那些茅草屋上,將剩余的火屬性靈力通過劍尖灌入那些木炭里面,如此跳躍了四五間草屋后,整個青野部落上方已經(jīng)騰起大片黑煙,火苗稀疏從屋頂上冒了出來。
這個時候,青野部落徹底亂了套!
“先別追了!快救人救火?。 ?br/>
族長大喝,原本守在糧倉外的一眾漢子瞬間回神,扔下武器如風似的趕回家里提桶打水。
端端腦筋一轉(zhuǎn),疾聲道:“快飛起來!快飛起來!”
等江水遙躍起四五丈的高度后,端端從皮裙下掏出四五個木桶,朝著青野部落里面一頓亂扔,笑嘻嘻的問道:“好像有個詞語叫火上澆油?”
“哪來的油?”江水遙一頭黑線,無奈道。
“他們糧倉里唄,還有好多花椒辣椒用來熏肉的東西。哎,你繼續(xù)飛啊,怎么往下掉了?”
江水遙徹底無言,鷹翔訣只能降低落下的速度,又不是真正的飛起來,眼下又沒有什么可以借力的東西,自然是要往下掉了。
剛剛落在地上,端端急忙嚷道:“再來再來!我給他們加點料!”
江水遙第二次躍起后,端端又掏出了幾大袋熏肉用的香料,如雨似的倒了下去。
“咳咳...怎么那么嗆?”
“辣椒?天上咋掉辣椒了?”
“天殺的,這兩個小崽子要把我們當熏肉烤了不成?”
望著漫天紛飛的香料,青野部落內(nèi)咒罵聲不停。阿察毅咬牙切齒的挽起寒月紋鐵弓,一箭破空!
鏘?。?!
千鈞一發(fā)之際,江水遙身子轉(zhuǎn)了半圈后抽出離淵擋在背上,仿佛能撕裂天地的箭矢重重撞在劍身,江水遙頓時噴出一口鮮血,隨著巨大的力道落進林子里。
阿察毅爆喝道:“你們救火!我去追他們!”
江水遙臉色煞白,渾身骨頭像是要散架了一般。離淵劍雖是擋住鋒利的箭尖,但這股力道卻是自己結(jié)結(jié)實實的抗了下來。
離淵劍上明顯可見一個被箭矢撞出的凹槽,想不到阿察毅一箭之威,竟能在一柄珍品級別的武器上留下痕跡。
江水遙來不及多想,抱著端端朝古殿的方向亡命奔襲。
而這個時候,一隊彪形大漢出現(xiàn)在青野部落邊上,與阿察毅碰個正著。為首那個肥臉闊耳的漢子笑罵道:“喲~不知道是哪位朋友放火燒了青野部落,我屠黑虎可真應該好好謝謝他!”
阿察毅止住身形,冷聲道:“屠黑虎,帶著你族人來此作甚?”
“當然是殺你全家了!”
屠黑虎笑容瞬間消失,喝道:“我來拖住這個練邪功的小子,你們沖進部落,殺光。搶光。”
“就憑你也能拖住我?”阿察毅冷笑一聲,面對迎面來的鐵錘不進反退,以雙拳硬憾。
轟隆隆?。?!
鐵錘應聲而碎。
屠黑虎不慌不忙,將錘柄當成短矛一樣一陣亂捅,尖銳的錘柄戳在阿察毅身上,時不時帶起一些血肉。阿察毅臉色陰寒著將錘柄一掌一掌的敲斷,兩人拳頭瞬間硬憾在了一起!
一聲悶響之后,兩人身影瞬間分開!
屠黑虎揉了揉有些發(fā)麻的拳頭,冷笑道:“區(qū)區(qū)四重磐山鏡也能和我這六重磐山鏡對拳。你說,你練的不是邪功又是什么?”
阿察毅冷著眼不說話,拳似驟雨,一步一步緊逼而上。
體修境界化分雖沒有靈修那般復雜,但也分為固體、磐山、憾山、金剛、天人五大鏡。前四鏡每階十五重天,天人鏡則有二十一重天,合九九之數(shù)。兩種修行涇渭分明,若是非要將境界做個比較的話,四重磐山鏡約莫可以和一重劍君鏡打個平手。但始終功法各異,這種比較倒也并不是十分可靠。就如正在與屠黑虎交手的阿察毅,這個理論在他身上就明顯不適用了。
見屠黑虎一躲再躲,阿察毅立馬回了頭,轉(zhuǎn)身就朝著青野部落沖去。這群使錘的漢子修為比起青野部落的人來說只高不低,并且生性極為殘忍,他要是不馬上趕回去,整個部落都得死在他們的鐵錘之下。
“這會兒才回去,怕是有些晚了?!蓖篮诨⒗湫σ宦?,也不急著追趕。
在他身后,令狐疆安緩緩從暗中走了出來,一如既往的溫文爾雅道:“青野部落的東西我們一概不要,先把他們攆去那個古殿里面去再回來拿戰(zhàn)利品吧。我倒想瞅瞅,你說的這個修煉了邪功的漢子最后還有什么能耐?!?br/>
屠黑虎殷切的點了點頭,旋即有些擔心道:“把他們攆進去不難,但躲在里面的江特使...怕是有危險?!?br/>
“江特使?什么江特使?”
令狐疆安用醇厚的嗓音輕飄飄的問道:“江特使在我萬丹宗內(nèi)監(jiān)管丹藥煉制,你是不是看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