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鹿讓江弋槐說得更不好意思抬頭了,這讓她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在驚嘆于自己驚人的體悟能力之余,她又在疑惑怎么連關(guān)攸攸那家伙都有人喜歡?哪好?。亢孟裾娈斪约菏桥f社會有錢人家少爺似的,全身上下舉手投足都散發(fā)一種平民勿近的氣息。球打不怎么樣,臭毛病一抓一大把,一會嫌熱一會又嫌地板滑。干啥啥不行,嘴炮第一名,聽見他的聲音就煩。倘若有一天她為垃圾分類而困惑,那大約就是在困惑姓關(guān)的到底該歸視覺垃圾還是精神垃圾。
這些話她敢指著當事人的鼻子說,卻唯獨不敢在陸鹿面前說。
江弋槐一拍腦袋,忽然覺出自己的后知后覺來,論身高,面前的姑娘左不過一米六的個頭,怎么也坐不到倒數(shù)第二排;論成績,她至少也是全班前十,更關(guān)攸攸不能相提并論的。一想到這樣缺乏共性的人竟然是同桌,她就該明白什么的:“那他知道嗎?”
陸鹿將頭搖得像潑浪鼓,嘴里嗔怪:“你不要再提了。”
“誒呦呦,害羞了?”她不讓說,江弋槐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看她已有幾分慍色,這才擔心玩笑開過了頭,改口道:“我是認真說的,你不告訴他,他怎么知道。”
陸鹿扭捏道:“還不是時候啦……”
“什么叫還不是時候?。磕阍俨蛔ゾo,他的魂就要讓那個教英語的給勾走了!”果然八卦之心,人皆有之,相較那個女老師,她心里倒是更希望面前這個名字像藝名的女孩子和關(guān)攸攸在一起,或許因為比較有眼緣?又或許是意外于她風雨無阻每天給他帶作業(yè)的行為?上哪去找這么單純又可愛的女孩子呢?她的眼珠滴溜溜地轉(zhuǎn),“對了,我這兒有那個演講比賽的報名表,你拿去填了,就能跟他一起準備稿子了吧?到時候也好監(jiān)視那對狗男女?!?br/>
“你不要這樣說他嘛……”
“好好好,我不說,那你記得填表啊?!?br/>
“可是英語演講什么的我真的不行?!?br/>
“怎么這么糾結(jié)啊?行不行試試才知道啊,加油加油,我挺你!”
陸鹿垂眸看著那幾張報名表,那幾張厚實滑膩的優(yōu)質(zhì)A4紙印制,蓋著學校的大章,卻被江弋槐揉得皺皺巴巴的報名表,她又抬頭看著傾盆大雨之下仍舊瀟灑不羈的她的背影,忽然覺得心底充滿勇氣,似乎下一刻就敢沖到關(guān)攸攸面前跟他表白,當然這只是玩笑。
江弋槐本以為自己做了件利人利己的大好事,誰知第二天陸鹿就哭著從辦公室回來了,她走到江弋槐桌邊將報名表又歸還給她。
江弋槐翻看著那幾頁紙,除過比之前平展了些,再沒什么區(qū)別,于是問道:“不是給你了嗎?怎么又還回來了?”
陸鹿只是抽抽嗒嗒地哭,一句話也答不上來。江弋槐左右沒了辦法,于是“嗖”地從座位上起身,拉著陸鹿要往辦公室去:“誰惹你了?李飛飛還是董明?”
陸鹿直搖頭。
“哦,是姓關(guān)的對不對?”
陸鹿頓了頓,仍是搖頭。
“我就知道是那死小子,都發(fā)生什么了你告訴我?”江弋槐眼看是問不出什么來的,“得,我還是問姓關(guān)的去吧?!庇谑侵还芾k公室走,她則用力向后縮,兩人在辦公室門口相持不下。
江弋槐伸長脖子沖辦公室里喊:“關(guān)攸攸,有人找!”
關(guān)攸攸聞聲走了出來,環(huán)視一周,視線落在陸鹿身上:“這不是我同桌嗎?找我什么事?”
“我找你,你么大人站你面前看不見?”江弋槐話中帶刺,陸鹿隨即藏在她身后,她質(zhì)問關(guān)攸攸道,“你把人家怎么了?”
陸鹿直拉扯江弋槐的袖子,不愿讓她說下去。
“沒怎么呀?”關(guān)攸攸的口氣輕松極了,看來心情還不錯,這令江弋槐更看不慣了。
“貴人多忘事啊。就是剛剛,她不是來找李飛飛了嗎?”
“啊,是呀?!?br/>
“然后呢?”
“她拿著報名表找飛飛報名,我讓她別報……”關(guān)攸攸話說到一半,陸鹿突然撇下江弋槐一溜煙沒了蹤影,突然的舉動令關(guān)攸攸大吃一驚,竟忘記繼續(xù)說下去。
“然后呢?”江弋槐從牙縫里咬出幾個字,另一邊拳頭已經(jīng)給他預(yù)備下了。
關(guān)攸攸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不對,面對江弋槐的質(zhì)問又不能不答,于是聲音越來越低:“我就說,你發(fā)音不標準,到時候大家都笑你?!?br/>
“關(guān)攸攸呀!”江弋槐伸手一把將他的耳朵提起來。
關(guān)攸攸自知理虧,才任江弋槐動手,為了挽回面子,道:“我也是實話實說嘛!”
“實話實說?那我說當年讓你參加籃球賽,是矮子里面拔將軍,不得已而為之,可以嗎?”
“喂!嘴也太毒了吧!”
“你還知道!去,把比賽退了。”江弋槐松開他的耳朵,抬抬下巴指了指斜對著大門的李飛飛的辦公桌。
“干嘛呀,我都準備三四天了!”
“那你就換個指導(dǎo)老師,那么多英語老師,你不用非要李飛飛給你指導(dǎo)吧?”
“人家是老師,你不用總是連名帶姓地叫她吧?多不禮貌?”
“你就沒叫過董明的名字嗎?”
“哼,反正我就覺得飛飛的想法跟我最契合。”
江弋槐繞過關(guān)攸攸,徑直走到董明桌邊:“老師,我要報名?!?br/>
董明正在判作業(yè),此時有些驚愕地抬起頭,而后又低頭看她手里的報名表,正是自己昨天強塞給她的那沓,繼而眼里流露出欣喜的表情。
“不過我有個條件,要李老師給我做指導(dǎo)老師?!苯闭f著,目光飄向李飛飛。
李飛飛自從那堂課后,就對這個紅毛大個女學生印象極為深刻,她特地查了學校的歷次考試的成績單,之后也是她動員董明勸她參賽的。
李飛飛也來到二人身邊,有些為難道:“我很高興你愿意參加比賽,只是一個指導(dǎo)老師只能指導(dǎo)一個同學,你要不還是再問問別的老師吧?”
“那李老師為什么指導(dǎo)關(guān)攸攸不指導(dǎo)我呀?”
“畢竟是他先找的我……”
“先到就先得嗎?那還比什么賽?誰報名早誰就獲獎不就好了?”江弋槐用咄咄逼人的口氣道。
“江弋槐!你好好說話!”董明用嚴厲的口氣斥責她,好好一個比賽,怎么到了她這兒,就跟要債的來了似的。
“那你想怎么辦?”李飛飛問。
江弋槐在心中暗嘆,正常人聽到自己的話,怎么也該急眼了吧,她竟然還能這么平和溫柔,果然段位不低。
“很簡單啊,我們倆pk,誰贏誰就讓李老師指導(dǎo)。”
董明為難地看向李飛飛,李飛飛只好點點頭。
關(guān)攸攸一聽不干了:“江弋槐,你能不能有點契約精神?”
“契約?在哪呢?拿出來讓我看呀?”江弋槐挑起嘴角輕蔑一笑,在報名表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又翻到第二頁記下演講稿的主題,“時間就定在下周一教職工大會之后,那間報告廳我看不錯,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