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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小行愣了，連躲閃都忘了。

    楓葉堪堪觸及他的身體，卻化為粉末，他的身旁，環(huán)繞著顧念的霧氣。

    顧念很生氣：“小行是我的弟弟，你怎么問也不問就動手？！”

    “他……他是個鬼怪?！?br/>
    “鬼怪又怎么樣？！鬼怪也是我弟弟妹妹！我不許你，不許任何人傷害他們！”顧念懟起人來超兇的。

    凌鷹一口老血梗在咽喉，他心目中的尊神，嫁與凡人為妻，還收了兩個骯臟的小鬼當(dāng)?shù)艿苊妹谩?br/>
    這簡直……讓人無語凝噎。

    雁行云開口了：“先說正事吧，顧念是不會跟你回去的。她還要跟我上山賞楓，要不我們就此別過？”

    凌鷹噎得說不出話來。

    “不說話就是同意了，拜拜?！毖阈性茽恐櫮畹氖郑D(zhuǎn)身就走。

    凌鷹回過神來，跟了上去。

    雁行云伸手?jǐn)r在他胸前，正要說話，忽然覺得手上觸感不太對勁。

    他看著對方硬朗帥氣棱角分明的五官，有些心虛的收回手：“抱歉，手誤。”

    “靈主不肯回神界，屬下自當(dāng)在人界追隨?！绷楮椀难凵窭餄M是威脅的看著雁行云。

    “有朋自遠(yuǎn)方來，不亦樂乎。我代表人界歡迎你?！毖阈性拼饝?yīng)得很爽快。

    顧念總覺得他的反應(yīng)不太對勁，狐疑的看著他。

    雁行云低聲說：“咱們現(xiàn)在對那神秘人束手無策，多個幫手也是好的?！?br/>
    他這話倒是發(fā)自內(nèi)心，他也懂得風(fēng)系術(shù)法，但方才見到凌鷹施術(shù)，才知道自己之前學(xué)會的，不過是小孩子的把戲。

    那是一種與他所知所學(xué)，境界完全不同的精妙法術(shù)。

    他所召喚的風(fēng)之力，來源于天地之間，而凌鷹的術(shù)法，似乎根本不需要祈求或者驅(qū)使天地間的力量，而是源自他自己的身體，且極為精純凝練。

    顧念一聽，倒也有理，隨即又問：“那他住哪？”

    雁行云回頭問：“你住哪？”

    凌鷹回答：“屬下自有落腳之地，靈主不必費(fèi)心。”

    顧念實(shí)在忍不了了，轉(zhuǎn)頭看著他，說：“要跟著我們也可以，第一，你別屬下屬下的，沒學(xué)過你我他嗎？第二，我叫顧念，他叫雁行云，我們直呼名字，正常一點(diǎn)好不好？”

    “屬下不敢直呼靈主名諱?！?br/>
    顧念徹底失去耐心：“那你走吧，別跟我說話。”

    “如此……屬下……我，僭越了?！?br/>
    顧念不懂什么是“僭越”，聽見他終于改口了，于是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孺子可教?！?br/>
    顧念與雁行云并肩而行，凌鷹亦步亦趨的跟在兩人身后，顧小行和小月牙對他的翅膀很是好奇，又想到他剛才對自己頗為不善，也就沒有搭理他，只是坐在顧念肩頭，小聲嘀咕。

    顧念聽見他倆暗地里稱呼凌鷹為“鳥人”，低聲斥道：“不許胡說！”

    又想著這確實(shí)有點(diǎn)驚世駭俗，于是停了下來對凌鷹說：“你的翅膀可以藏起來嗎？你要跟著我們的話，這個讓人看見……很麻煩?！?br/>
    凌鷹的飛翼普通人原本就看不見，但他還是依言用術(shù)法隱去了羽翼。

    行至山巔，顧念找了片空地坐下，從雁行云的背包里取出肉干分給大家。

    遞給凌鷹時他婉拒了，顧念也不強(qiáng)求，收回了手。

    凌鷹看著眼前兩人一鬼在那里開心大嚼，幾次欲言又止，神色焦急。

    顧念看了看他：“想說什么就說吧?！?br/>
    “靈……顧、顧念，人界的食物五味雜陳，會污染神力，影響覺醒，還是不要再吃為好?！?br/>
    顧小行一邊吃一邊問：“你是不是有潔癖？這個污穢，那個污染的，你每天都喝西北風(fēng)？”

    凌鷹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果子，大小跟桃子差不多，通體潔白如玉：“靈風(fēng)樹上的果子?！?br/>
    顧小行飄過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會兒，又聞了聞，嫌棄的說：“一點(diǎn)香味兒都沒有，一定不好吃?！?br/>
    “氣味會擾亂感官，于神力無益。”

    顧小行飄回去，又拿了一塊豆腐干吃了起來，嘴里嘟囔著：“像你那樣活著，就算長生不老又有什么樂趣？還不如我這個死小鬼，該吃吃該喝喝，來得自由自在?！?br/>
    小月牙幽幽開口：“你以為每個死小鬼都能跟你一樣該吃吃該喝喝？”

    顧小行扭頭，看見她黑洞洞的眼眶里滿是怨念，立刻把手里的零食還給顧念：“我不吃了。”

    凌鷹默然。

    他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相處的人。

    在他從小到大生長的環(huán)境里，周圍的人關(guān)系都是淡漠的，神界之人清心寡欲，認(rèn)為太過強(qiáng)烈的情感會影響神力，極少會有親密的感情交流。

    而且神界等級森嚴(yán)，長輩與晚輩之間，與其說是親族，不如說是上下級。

    這種人與人之間隨意交流互相吐槽的情景，對他而言很陌生，很新鮮。

    天上突然掉下一個強(qiáng)有力的外援，還對自己言聽計從，顧念又升起了想要抓住神秘人的心思。

    她再次在夜間布下霧陣，凌鷹見了，急忙勸阻：“這樣做會損耗神力，請您務(wù)必顧惜神軀?！?br/>
    他雖然不再自稱屬下，也不再稱顧念為靈主，但言語間仍是畢恭畢敬，顧念也懶得再說他，只希望時間長了他會有所改變。

    顧念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點(diǎn)，別讓行云聽見了?！?br/>
    雁行云刷著牙，從衛(wèi)生間探出頭來：“你別再鬧了，聽他的話?！?br/>
    顧念試圖勸說他：“再試試吧！你不想抓住那家伙嗎？”

    雁行云：“我不想你有事?！?br/>
    “就試三天，三天好不好？三天也不會有什么影響的！”

    “一天。”

    顧念討價還價：“兩天，兩天好不好？”

    雁行云改變主意：“一天都不行，去洗漱睡覺。”

    顧念開始耍賴：“有客人在呢！我要招呼客人，你自己先睡?！?br/>
    “哪有客人？”

    顧念指了指凌鷹。

    “我不會打擾您休息的。”凌鷹打開窗戶，直接跳了下去。

    雖然知道他會飛，顧念還是嚇了一跳，跑過去趴在窗口一看，他輕飄飄的落在一棵樹上，往枝杈上一歪，開始閉目養(yǎng)神。

    顧念無奈，也只好洗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