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余原本是個殺雞的,因為嫌掙不到錢幾個錢,便去了東山縣城的煤礦打工。
誰知卻在半路上出了車禍。
車禍之后,老余被拋出了車外,湍急的河水將他沖到了下游。
被救起來后的老余醒在醫(yī)院里,后來他得知那一車人,除了他之外,全都遇難了。
出院后的老余找了個雞毛小旅店住了下來。
中途他得知跟自己同屋的兩個民工,也是去東山煤礦打工的。
于是,他們便說好了要結伴同行。
可老余卻在夜里昏倒在了旅店廁所里。
第二天他醒來的時候,那兩個民工已經(jīng)離開了。
老余在修養(yǎng)了一天后,準備獨自上東山煤礦去問問。
卻在付房費的時候,從旅店吧臺的里,看到了一則電視新聞。
東山煤礦,出事了。
說是所有下了礦的工人,全都被埋在十幾米深的坑里,現(xiàn)在正在組織各方力量進行人員搶救與挖掘。
新聞不是很長,大概還不到一分鐘。
但越是短的報道,越說明事態(tài)發(fā)展的嚴重性。
旅店老板看了一眼老余,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著:“你命大啊,那煤礦出事兒,人被掩在十幾米深的地下,要活下來比登天還難?!?br/>
老余聽了,心有余悸。
他突然間想到了那個雞頭人身的怪物。
當時,它在鏡子里,用尖利的聲音,跟自己說了一句:“別跟他們?nèi)?,那煤礦上,要出大事兒?!?br/>
老余額頭冒了冷汗。
如果不是因為它,自己已經(jīng)跟著那兩個人去了東山煤礦,那么被埋在深坑下的人里,就會多了自己一個。
這么說來,是那只怪物救了自己。
它到底是什么東西?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那輛中巴車上?出車禍的時候之后,它怎么會全身而退的?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它怎么知道那煤礦要出是大事兒?又為什么要提醒自己不要去煤礦?
這一切的疑問,讓老余摸不著頭腦。
既然煤礦出事兒了,老余就不能再過去了。
索性雞毛店也不貴,他考慮了一下,又在旅店里住下了。
每天多交二十塊錢伙食費,他在旅店老板家里搭伙吃飯,閑著沒事兒的時候,就跟旅店老板聊上兩句。
這一天,旅店老板燉了只老母雞。
老余喝了一口湯,覺得味道很清,就像白水里面加了一點點的味精。
旅店老板說:“自從那山里出了事兒,我們這東山縣人,就再沒喝道過好雞湯了,這只說起來是老母雞,其實就是籠養(yǎng)雞,燉不半個鐘頭,肉全都散了?!?br/>
一邊說,老板一邊搖頭嘆息。
老余自己就是殺雞的,他當然能辨別什么樣的雞好。
土雞跟籠養(yǎng)雞的區(qū)別,乍一看上去不大,其中的竅門,內(nèi)行人卻一眼就能看穿。
好的雞,養(yǎng)到了一年以上,爪子金黃,摸起來粗大有力。
這種雞整天在野外放養(yǎng),吃的是蟲子和野草,野性十足,有的翅膀一揮,甚至能跳到兩三米高的樹上。
因此,這種雞,燉湯得三個小時候以上,肉質才會微微松軟。
這樣的好品質的雞,湯上會有厚厚的一層黃油。
雞湯滾燙,卻不見冒煙。
吹開黃油小心地喝上一口,那味道,浸人心脾。
而籠養(yǎng)雞,顧名思義,就是直接把雞崽子,從小放在一個一尺見方的籠子里,吃喝拉撒都在里面,也不走也不動。
這種雞,吃的也是袋裝的混合飼料。
那種飼料是糠皮和陳米的混合物,里面加入了各種催肥添加劑,聞著就是一股刺鼻的化工味道。
吃這種飼料長大的小雞,一個月左右,就能長到三四斤重。
這種速成的小雞,不僅味道差得遠,燉出來的湯色是白色的,連肉質也是柴的,口感一點兒也不如之前老母雞有嚼勁兒。
不過,籠養(yǎng)雞卻有一個土雞比不上的優(yōu)點。
便宜。
而且,還不是便宜一點點。
低價的東西,往往伴隨超高的利潤。
所以雞販子們,摒棄了進價昂貴,卻也賺不到多少錢的土雞,紛紛開始訂購這種籠養(yǎng)雞。時間長了,整個東山縣城市面上,便再也買不到味道濃郁的好雞了。
想了想后,老余問旅店老板:“你剛說山里出事兒了?你知道是什么事兒嗎?”
“死人了,全村人,沒一個活下來?!?br/>
這說話,跟在車山那紋身男的說法很吻合,于是老余再問:
“后來呢,警察怎么說?”
“沒怎么說,消息被封鎖了,至于到底什么原因,誰也不清楚。反正啊,從那以后,我們這兒就再也吃不到正宗的走地土雞了。”
聽到這里,老余神色凝重,一言不發(fā)。
在他的眼前,似乎看見了那西裝革履的族長,舉著菜刀把村里所有人的殺死了,而后他又將自己的腦袋也割了下來。
場面,異常血腥。
“便宜沒好貨啊?!?br/>
旅店老板嘆了一口氣:“我燉的這只雞,二十塊錢一斤,要是有點兒選,我情愿花一百塊錢一斤,買之前的老雞吃?!?br/>
在老板的嘆息聲中,老余低頭,把碗里的雞湯都喝完了。
雞肉在嘴里的口感,如同嚼蠟。
老余卻茅塞頓開。
旅店老板想吃正宗的土雞,沒了。
花一百塊錢一斤,也吃不了。
這,不就是個商機嗎?
老余也是殺雞的,他之前賣的那些雞,雖然比這碗里的籠養(yǎng)雞,要好了很多,但是那味道,要說是十足的老味道。
也是遠遠不如的。
如果,他現(xiàn)在能弄到那些好雞,就算價格比之前翻一倍,銷量應該也絕對是不成問題的。
問題是,去哪兒弄來旅店老板口中說的那些雞呢?
老余之前賣的雞,都是去農(nóng)民家里收購的。品質不一,有好有次,而且貨源不統(tǒng)一。這也是老余生意一直不慍不火的愿意。
夜里,老余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去東山煤礦打工這條路是不行了,回去還是只能重干老本行。再說,家里老婆孩子老娘幾張嘴等著吃飯,賺錢是目前的頭等大事。
旅店老板的那句話提醒了自己。
要是還有之前那種正宗的土雞,哪怕一百塊一斤,他也會買。
躺在床上,老余看著黑漆漆的屋子。
他,竟然開始盼望那怪人的出現(xiàn)……